走了許久,一間與妖界不符的小築出現在眼前,四周環境清幽,寧靜,花開甚好,溪水清澈,寧有着幾絲仙界的味道,白千河不解看向阿生,阿生沒有回答只道:“可還喜歡?”白千河點頭,何止喜歡,這個與世無爭的環境像極了仙界,於她剋制自己的魔氣與修煉再好不過,只要找到了相輔相成之法,報仇有望了。
一路沉默的瑤溪冷笑的開了口:“你還真是喜歡那個小白臉,連這所房子都給他的小師妹住。”白千河似乎聽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話,瞪大了眼睛,阿生喜歡師哥?阿生瞪了瑤溪一眼:“休要胡說八道!趕緊走趕緊走。”一把推走了洛溪,面色有些嬌羞的阿生沒看白千河的反應自顧自說道:“我知道他看不上我這個狐妖,我也沒有過分的想法,你不要多心。”白千河愕然,因爲她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好像從未明白過,只知道這個時候,有個人突然在腦海中閃現出來,落修。白千河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能,他有害死師父的嫌疑。
阿生看到白千河的反應,以爲她不敢相信,並未多言語,只道:“你先在此處休息,有需要儘可以喚我。”放入白千河手中一根狐尾毛,那根雪白的毛髮瞬間纏上了白千河的食指,繞成一個圈系在上面。:“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主上。”白千河點頭,謝過之後,阿生離開了。
走進小築內,簡單的一張木牀,掛着沙曼,屋內擺設皆是半成形狀的樣貌,白千河沐浴清洗了衣衫,躺在牀上,不知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忽聞屋外有細微的腳步聲隱隱走動,夜以至深白千河警惕起來,一手壓在劍柄之上,隱了氣息站到木門旁,“嘎吱。”木門被門外之人小心翼翼的推開,小小的身影閃了進來,一道寒光襲出,來人脖子一涼,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又嚎啕大哭起來,道:“是我,是我。”
“。。。”白千河。
收了劍,點了燈,坐在桌旁心道:“不愧是水妖,真的是淚水多,不管什麼事,先哭再說。”
“你偷偷摸摸做什麼?”白千河看着又是一臉委屈,眼淚汪汪的的小水,皺眉道。
“以爲你睡了,想來看看你,今天忙完,我出去玩啦!”小水看着白千河,眼睫忽扇忽扇的眨着,又變得一臉高興,說着從懷裡還掏出了一個藥瓶放到桌上道:“一個小哥哥讓我給你的。”白千河道:“小哥哥?”小水點點頭,道:“是呢,一個很好看的小哥哥,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白千河拿起桌上的藥瓶,拿在手裡若有所思,黑色陶製,瓶身刻畫了一朵的彼岸花,這是落修的東西。
小水環視了一圈屋內,調皮的說道:“姐姐,阿生姐對你可真好。”白千河好奇道:“此話怎講?”小水起身往白千河身旁挪了挪,離她更近了些,小聲的說道:“姐姐,這間小築是阿生姐的妹妹曾經住過的地方,別人進來,阿生姐姐都是不樂意的,現如今讓居然讓你住到這裡,你說阿生姐是不是對你很好呀。”
白千河疑惑道:“那阿生的妹妹在哪裡?”
聞言一聽,小水臉色微變,有些難過的說道:“死了。”白千河顯然沒有想到是這個結果,略有吃驚:“怎麼會?”多尾狐妖一般都不會輕易死去,因爲她們的尾巴,一條爲一命,最差的只要是能修煉化爲人形的都有三條尾巴,那就是說有三條命,然而小水卻說死了,白千河突然有些心疼起阿生來。
小水停頓了一會不知該說不該說,只是片刻便繼續小聲說道:“阿生姐對你這般好,我告訴你也應該不會罵我吧。”撓了撓自己的頭繼續說道:“阿生姐和阿溫姐本是兩隻野狐狸,但是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就是相依爲命的那一種。”
“在這妖界裡,本事就是第一啦,她們二人潛心修煉,從兩隻一尾野狐慢慢變成兩尾,三尾,漸漸的生出了五尾變成了數一數二的妖狐,鋒芒漸露,妖界裡也算是闖出一番天地,擁有了自己的洞穴,那時候主上也是很照顧她們姐妹倆,甚至將她們視爲左膀右臂,主上這個人呢,其實也是個表面絕情,但是內心還算是比較柔軟的啦,哎呀扯遠了。”小水晃了晃手上的水珠,隨手化出兩杯清露,一杯給白千河,一杯自己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可是沒過多久,卻生了一場變故。”
有一日,一個陌生男人突然進入了妖界,碰到了正散開尾巴在綠油油草地上懶懶曬着太陽的阿溫,阿溫生的美,那種沐浴在陽光下妖嬈的身子竟好似有魔力一般,男人走上前去,鬼使神差般摸了摸阿溫的尾巴,本就是在妖界,何況阿溫曬的舒服並未感覺到有別人走近。
此時突然被摸了尾巴,阿溫受到了驚嚇,現了本體四爪着地,五尾翹起,示攻擊狀態。
紅紅的狐狸眼緊緊盯着面前這個男人,如上了弦的箭隨時擊出。男人並沒有害怕而是眼中蕩起一層漣漪傻傻道:“好美的狐狸。”阿溫在妖界長大,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毫無殺氣,也不害怕她,而是誇她好美。
暖暖的陽光下,這隻雪白的狐狸,竟紅了臉,一時間忘記幻化人形,前爪擡起站立起來問道:“你是誰?”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覺得目光灼熱道快把她燒化的時候,她臉紅心跳的尾巴一掃,男人摔在了地上。阿溫化出人形走了過來喝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男人笑了笑雙手環胸繼續道:“妖界,你是狐妖。”
“你不怕我?”阿溫裝裝樣子齜牙咧嘴的嚇唬嚇唬了他。
“怎會怕?我本就是獵妖師。叫我阿大,小狐狸。”阿大的目光從未在阿溫的尾巴上離開過,阿溫一聽他是獵妖師,本能的一驚,又想到,自己已是五尾狐,獵妖師又如何?也不能輕易把她怎麼樣的,阿溫心中想着,尾巴卻在得意之下搖了搖。阿大看見又在搖動的狐尾,眼中的目光更是熱切輕聲道:“我能在摸摸它嗎?”阿溫想起剛纔男人偷偷摸她尾巴的時候,除了驚嚇,她的感官卻有些無比溫暖,好似一股電流竄過身體。
狐狸臉立刻變得一陣血紅一陣透白,阿溫覺得自己被調戲了,心中不爽,出手就打,阿大也不還手,只是躲,來一擊,擋一擊,腳步輕靈,身手不錯。阿大雖然在躲,但是隻要有機會,就會輕輕撫摸一下阿溫的尾巴,阿溫更氣憤了,長這麼大,還沒有誰這樣調戲過她,幻回本體,出手更爲狠辣,爪尖鋒利無比。
男人的臉上頓時被抓出了一個抓痕,細細的血珠隨着皮膚的破裂漸漸滲出,男人也不惱,依舊閃躲,阿溫看到受了傷的男人滿臉溫柔,下手卻也輕了起來,漸漸地拼了命的廝打,變成曖昧的過招。
“嫁給我吧。”男人突然的低語,讓阿溫抓下一頓,停住了攻勢:“你說什麼?”
男人大聲說道:“小狐狸,嫁給我!”說罷不知從哪變出一串花環遞給阿溫。阿溫的妖力雖說是中上的,可是心智卻還是個孩童的,她們修煉,本就是修的實力,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阿溫承認,那一刻她大概就要不由自主的答應了,空中閃出一個熟悉的身影,男人手中的花環頃刻落地,阿溫稍稍有些失落,卻沒把內心的失落表現在臉上,只道:“姐姐。”
“姐姐?”男人好奇的轉頭看向阿生,卻覺得不如那隻狐狸生的可愛,這隻狐狸妖媚了些,他雙手示禮道:“姐姐好。”阿生冷冷的看他一眼:“誰是你姐姐,趕緊離開這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把抓了阿溫就要離開,阿溫悄悄回頭看了男人一眼,只見男人用口型說道:“小狐狸,我會來娶你的。”是啊,男人心裡知道,他一定會得到這隻狐狸,並且這隻小妖狐一定動了心。
果然,每隔幾日,阿溫總能見到阿大,不是花環就是些野味,可有一日不巧,被主上瞧見了,本來這一切都是阿溫瞞着的,而阿生也因自己的妹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告知主上,只是盯着這個獵妖師有沒有傷害過他們的族人,不過好像並未見他獵過什麼妖。當時阿溫還想過,這算哪門子的獵妖師,在她們的印象裡獵妖師長得都是五大三粗,並且獵妖時無比狠毒,不少妖精怪精就掉入過他們的獵井中被狠狠屠殺,廢去精丹,並且他長得還很書生氣,完全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小公子。
阿溫下意識的擋在了阿大面前,主上皺眉,自家的小狐狸怎麼和獵妖師弄到一起去了?並未生氣,只覺得好笑,那時的主上性子還沒有那般冷厲,他只道:“動了春心?”阿溫點點頭,主上搖頭:“他是獵妖師。”
“主上,我知。”阿溫跪下,拉着阿大想讓阿大與她一起跪下,阿大卻挺直了身板對着主上說道:“我和阿溫是真心相愛,並且,我從未獵殺過你們這個地盤的妖。”
主上右眉挑了一下看着他:“哦?這麼說來,你是要在我手中搶人了?”阿溫有些害怕,忙道:“不是的,主上,阿溫並未要離開這裡。”主上並未看向阿溫,而是繼續對阿大說道:“再說一次?”
“我和阿溫是真心相愛,並且,我從未獵殺過你們這個地盤的妖。”阿大穩了穩身子,說的更加斬釘截鐵。
“嗯,是個有骨氣的。”主上輕聲說道,隨即右手一揮下一秒阿大被擊飛出去,口吐鮮血,阿溫急忙爬到阿大身邊將喘着粗氣的阿大護到身後,跪在主上面前哭喊道:“求主上手下留情!放過他吧。”
主上不語,周圍樹枝呼呼作響,傳來許多精怪窸窸窣窣好像向這邊聚來即將撕碎他們一般的聲響。阿溫抖了抖身子,依舊將阿大護在身後,抵擋着隨時可能再次出手的主上,雖然她知,她怎可抵得住,但她願意搏命一試。
“主上。”阿生躲在暗處正在糾結要不要出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突然感到害怕,生怕主上一時衝動將這兩人一齊拍死。“主上阿溫知錯了,我定會好好教導她的。”
主上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阿生趕緊跑上前去急道:“有沒有怎麼樣?”阿溫搖頭,哭道:“阿大傷的不輕。”阿生撫了撫阿大的脈象舒了口氣:“沒事,還好主上下手算輕,傷無大礙,靜養即可。”簡單的給阿大止了血,餵了顆丹藥轉頭對阿溫說道:“送他走吧,以後不要再見了。”阿溫沒說什麼,只是無聲的落着淚,扶起阿大將他送了出去。
安頓之後又與阿大耳語陣陣這纔跟着阿生回了妖界,狐狸洞。
“他是個獵妖師,怎可能與你真心相愛?”阿生搖晃着阿溫的肩膀,試圖讓她清醒一些。
阿溫有些生氣道:“姐姐,獵妖師怎麼了?他對我那般好,打了的野味都會讓我先吃,還陪着我修煉,你又沒有喜歡過什麼人,怎好評論我與他的事情。”說罷打開阿生的手。
阿生的手被甩開,也有些生氣道:“可我是你姐姐!”
“姐姐,可你也不是我的親姐姐,聞言,夫妻纔是在一起過一生的。”阿溫一臉憧憬的幻想着和獵妖師阿大未來生活,全然沒有注意到姐姐冷掉的表情。
“你是爲了他什麼都不要了?”阿生臉色難看,阿溫自打認識了這個男人,完全被他鬼迷了心竅:“主上說過,獵妖師和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的祖上生生世世殺妖煉妖,他對你並非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