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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妖界七(阿溫之死)

第七章:妖界七(阿溫之死)

“主上不過是受了一次情傷,難道就不允許別人再談情愛嗎?”阿溫怒色道,阿生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小聲道:“你不要命了嗎?這話怎可亂說。”阿生連忙雙目閃爍,看清周圍並無他人聽到,放了心。抱着阿溫軟言道:“我的好妹妹,世間男人千千萬,何苦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姐姐,可我已與他私定了終身,我很喜歡他,只要和他在一起,不論做什麼我都會很開心。”阿溫滿臉都是小女生幸福的樣子,尾巴又不經意的搖擺起來。只是第一眼彼此見到的時候就互相吸引,這大概就是人界所說的一見鍾情,和他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不再修煉,亦是心滿意足。

“你瞭解獵妖師嗎?”阿生拗不過她,只得細細道來:“獵妖師的祖上,偏偏喜愛收集我們的精丹去煉製元丹,別的妖不講,我們狐妖一族你不是不知,尾巴就是我們除過精丹最寶貴的東西,他怕是盯上了你的尾巴,不然爲何幫你修煉,還去幫你在別處抓了妖煉製成丹給你服用?”阿生摸着阿溫的臉龐繼續說道:“我們家阿溫這麼可愛招人疼,還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嗎?忘了他吧,就當是姐姐求你。”

狐妖的尾巴可以續命,九尾狐從古至今,只有一隻修煉成了九尾狐仙,而其他的都是狐妖,練得五尾已經是少之又少,不得常見,偌大妖界唯有她們兩隻,很難讓人不會想到,這個獵妖師是爲了阿溫的尾巴。阿溫第一次和阿大見面的時候,阿大就摸了她的尾巴,可是面對主上的時候,阿大明明內心是恐懼的,可卻還是大聲說道他們是真心相愛,難道這是阿大裝出來的,不可能的,他受了傷依然堅決的要同阿溫在一起,怎麼會是騙她。

阿溫心中已有定奪,不想再與阿生多說什麼,只是抱了抱這個從小一起相依爲命的姐姐。

次日,阿生正當修煉已經長成了六尾,一陣風風火火的簌簌聲席捲而來,瑤溪那時還未能完全化爲人形,人身蛇體的從地上快速爬了過來,“阿溫不見了。”

“什麼?”阿生心中已經明瞭,肯定是去與阿大私奔了,這個死丫頭怎麼就這麼不聽勸呢。阿生找了主上,請求出界去尋阿溫,主上只道一句:“呵,不撞南牆不回頭。”便算是默許了。

找了許久,應該說是找了許多年,都未曾找見,也聽到有人說好像見過他們二人,恩愛夫妻,令人羨慕。

之後又過了幾年,連那點蛛絲馬跡都尋不到了,阿生想着,也許沒有消息就是阿溫過的幸福,不願再出世,也不願意再回來了。

“如果真過的幸福,就這般消失了,倒是也好。”白千河感慨道,小水擺擺手道:“要是真的是那樣,可就好啦,只可惜後來阿溫回來了,一個人回來的。”

阿溫是沒了尾巴,光禿禿的屁股,帶了一身傷,回來的。阿生見到阿溫的樣子,差一點沒認出來,曾經明媚的一張狐狸皮,變得滿目滄桑,身上的鞭傷,劍傷,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原本雪白的毛像是在血缸與泥巴中滾過一樣,半條尾巴都沒有了。阿生見到許久未見的妹妹竟然變成了這樣,什麼話也沒有說抱着她回到狐狸洞,哭道聲音嘶啞,窩在她懷裡的小狐狸嗚咽着,捲縮着,嘴巴一張一合快要沒了氣。

阿生拼了命的給沒了尾巴的小狐狸輸送精元,生生的將自己的一根尾巴截了去幾乎耗盡精元讓它長在了阿溫的屁股上,總算是撿回了小狐狸的一條命,阿生精元耗損過量,加上斷尾之痛是如同將自己的心挖出來一般疼,更要命的是,本來還剩的五條尾巴,竟有兩根逐漸萎縮,自行脫落了。

兩個人經不住疼痛渾身乏力的昏睡了過去,阿生睜眼的時候,阿溫還躺在她懷裡昏睡,便想出洞尋些可以補氣的吃食,剛到洞門口,精神恍惚的阿生竟然看到主上幽幽的坐在她們的狐狸同前的一塊破石頭上。

阿生的驚呼引得主上回了頭,阿生一時緊張,害怕主上會殺了剛剛救活的小狐狸,連行禮都忘記了,更不知道該不該說話,低着頭,似有似無的揪着自己的衣衫,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等待着懲罰。

等了許久,沒有可怕的目光,也沒有嚴厲的言語,只一句:“醒了?”阿生點了點頭,“你的尾巴?”阿生下意識的去捂身後的尾巴,還剩三條毫無精神的尾巴搖搖欲墜般的垂落在地上。她卻沒看到主上的臉色稍稍變了色。

“進去吧。”主上站起身來,就像她還只是只狐狸的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頭,阿生一下沒憋住,眼淚又要往外涌,忍了半天沒有流淚,卻沒有挪動一步,擡起了雙臂攔在主上面前哽咽道:“主上。”

“我不殺她。”主上輕聲道,好像在這輕聲中,聽到了一絲溫柔。阿生放了心,主上說話從來都是準的,便隨着主上的腳步走回了洞中。

主上像是早就想到會是如此,並沒有什麼反應,彎了身子蹲在還在昏迷的阿溫面前,探了探她的精元,說道:“精元裂的有些厲害。”阿生點點頭,她只是暫時保住了狐狸的一條小命,但是能熬過幾日卻不得而知了。

主上吩咐了人送了補氣的吃食過來,讓阿生與阿溫好好在狐狸洞歇息,並給昏迷的阿溫療了傷,交代了一些事,主上便離開了一日,回來時,手裡卻多了兩顆異果,阿生驚訝無比,百年來才結十顆的異果,主上這是尋來要給她們姐妹吃?阿生不敢接,搖了搖頭,阿溫自醒來時一直髮着呆,直到看到主上的手裡的異果,纔有了驚嚇的表情,自己明明是逃出去的,算是叛妖,這次回來本意是想着見姐姐最後一面,然後向主上領罪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可是主上卻這般對待,阿溫便要跪下,主上面色一沉,道:“一個不聽,現在是兩個都不聽了?”

一人一狐互看了一眼,一句話也不敢說,接過了異果,細細的吃了進去。

阿溫現在是狐狸的本體,聲音有些尖細,加上傷勢嚴重,內心有愧,聲音低的像蚊子叫,剛說了句:“主上,我......”,主上就揚手一揮讓她停了後面的話,心平氣和道:“罷了,你和他的過往我不想聽,我只問一句,想他死嗎?”主上依舊是柔和的目光看不出什麼意思。

阿溫咬了咬牙搖了搖頭,主上笑道:“還這般執迷不悟,對得起阿生?”聽聞這話,阿溫才恍然大悟的看向阿生,阿生慌忙的將尾巴向後藏去,可終究是反應慢了一拍,阿溫瞧見了剩下的三條毛色稀疏不會晃盪的尾巴,然後又看向自己身後有了一條狐尾,阿溫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因爲不論是道歉或者別的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一張臉上無聲的爬滿了淚痕。

阿生握住了阿溫的肩膀,臉上還掛了久違不見笑容,像是無所謂一般的安慰道:“沒關係的,尾巴還是可以在長出來的。”

“姐姐。”等二人哭夠了,才發現主上的人早已不在洞內了,主上的行徑,她們自然是管不到,也問不得的,過了幾日,阿溫身體好了一點,阿溫和阿生就找了一處幽僻之處,建了一間小築,一人一狐像兒時一般依偎在一起,偶爾聊上幾句,而阿溫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差,最後沒過幾日,便死了。

那間小築阿生再沒有住過,還是回了狐狸洞,偶爾會去看一看,但是旁人若去那附近晃盪,阿生可是會變了本體撕了旁人的臉。

至於那個阿大,阿生在阿溫死後很久才知道,阿大死的很慘,被人千刀萬剮,發現的時候都臭掉了,只剩下森森的白骨與骨頭上掛着的一點皮肉,一顆凹進去一半的腦袋在那頸骨之上搖搖晃晃,好像風一吹,就會一咕嚕滾到地上去。至於是誰殺了阿大,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這事也沒有人再提了。

聽完這個故事,白千河的心裡揪了一層又一層,卻也不知說些什麼,只道:“阿溫姑娘和阿大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水嘆了口氣,一圈圈水霧泛起,她憋着嘴答道:“我也不知道,阿生姐害怕阿溫想起難過的事情,從阿溫姐姐那次回來一直到氣絕,一次都沒有問過。她只道,那時剩下的日子只想讓阿溫姐姐忘了過去,安安靜靜的離開。阿大真的是個混蛋,畜生!人渣!我都覺得應該再把他的骨頭挫了纔對!”小水又哭了,抹了抹眼淚臉繼續說道:“阿溫姐姐和阿生姐都好可憐,而現在阿生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重新修煉五條尾巴之後,第六條怎麼也長不出來了。”

白千河心中感慨道:“原來妖也是知情知性的,師父說的對,不能只因別人是魔或是妖就隨意判定是非好壞。”她擡手拍了拍小水的肩,安慰着這個有些進入悲憤情緒的小妖,她轉過臉,又仔細的看了看屋內的擺設與佈置,怪不得都是些半成品,阿溫只住了幾日,況且阿生和阿溫當時身體狀況都很不好的情況下,能有這些半成品也是不錯了。

至於那個阿大,當真是個畜生,也不知是何人殺了他,殺得好,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也不得而知了。 白千河越想越多,只覺得心神不寧,身體中的異樣感又開始強烈。

打開蓋子,倒了一顆,聞了聞小小的藥丸是壓制魔性與仙靈反噬的。白千河擡眸問道:“他可有說些什麼?”小水搖搖頭:“他只說讓我把這個交給新來的小姐姐,別的什麼也沒說,這是我的報酬,我看他好看就答應啦。”小水晃了晃手中的一顆百年異果,這果子百年來不過結十顆,對妖來說是個絕好的東西,落修,你一句不言,僅僅送藥,算是默認是你毒殺了我的師父嗎?心神不寧,白千河體中的魔氣四處亂涌,仙氣也不肯善罷甘休,兩種能量相互抵制爭鬥,渾身經絡痠痛漲疼感又油然而生。

看了一眼手中的藥丸,裝回瓶中。若真是你,我不會再受你的好。小水看到白千河突然通紅的臉和滿眼痛苦的表情,不捨卻又大方的將手中異果遞了上去,道:“姐姐,這個給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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