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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妖界四(過去二)

第四章:妖界四(過去二)

“是不是師叔不願意讓我留下,讓師父爲難了?”她摸摸自己的腦袋,歪着頭看着腳下,腳尖還時不時的踢着地上的小石頭。好像是在問白斷笙,又好像是在問她自己。

“不會。”白斷笙肯定的回答道,因爲他知道師父既然能把這小孩帶上來,就一定會留下她,就想當初留下自己是一樣的。他想試着安慰她,便伸出手在她頭髮上輕輕撫了撫。她揚起頭,一張笑臉看向白斷笙,月光下的少年,彷彿被洗滌過一般,乾淨,明亮。而從他的眼神中更看到了堅定與信仰:“師兄,你真好看。”白斷笙紅了紅臉,轉過頭去:“我們就在這裡等吧,師父談完定會過來尋你。”十歲的少年第一次被人誇好看,還是個半丁點大的小丫頭,莫名覺得不自然。

殊不知,自白楚風掌管仙界以來,第一次和易天竹發了脾氣。

“不管她是魔還是妖,我不能送她下山。”白楚風篤定的態度氣的易天竹原地走了一圈,鬍子都要起飛了。“你怎的就爲了這個丫頭如此執拗,不是我要送她去死,魔仙自古不兩立,你收她座下,今後就是禍害!”易天竹苦口婆心的勸慰絲毫沒有撼動他的心。白楚風不想解釋分毫,依舊堅持:“尊位我可不要,她我不能棄。”易天竹青着一張臉拂袖離去。

一大一小站在池邊,月下靜好,白楚風理了理思緒,換了表情,面容帶笑負手而來。

“丫頭,明日你正式成爲我的座下弟子,還未給你取名。可有喜歡的?”

“師父取的,都是好的。”

“‘千河‘可好?”忘川河畔,莫行千里,歲月安好,此生有依。

“白千河謝師傅賜名。”從聲音裡就能聽出白千河心裡的歡喜,這代表從今往後自己有家了,說罷雙膝而跪,扶手三拜。

第二日,寅時剛至,白千河揉揉雙眼從她的牀上爬起來,洗了臉,三歲過半的小人兒有模有樣盤腿坐在牀上靜默,這是師傅教的,可以靜心養氣,對修行大有益處,更能讓自己專注思考。

半個時辰過後,穿戴整齊,今日是自己正式拜師的日子,小千河激動了半宿,只眯了幾個時辰,一切就緒跑到師傅門前等待師傅。

白琉仙府坐落在一座周圍盡是蓮湖的山中,四周仙氣圍繞,結界似有似無,如若不知,還會以爲此處只是一個世外桃源。而通往山下蓮湖的還有一池琉璃水,此水顏色變幻莫測,時而清澈透亮,時而豔麗繽紛,仙門世家子弟入水可以增加修爲,清寧淨神,而魔妖精怪如果不慎落入池中,輕則損毀千年道行,重則灰飛煙滅。

拜師大典巳時舉行,衆名弟子早已在無妄殿前石階等候。

“聽說仙尊又要收一位入室弟子了。”一名外室弟子說道。

“入室?”一位身着紫衣,彷彿在一羣白衣中綻放的花中精靈,模樣精緻,小小年紀就有着一種與天俱來的尊貴感,她驚訝道:“是哪家的小仙童。”

“不知呀,只聽說灼炎尊昨日爲這事還和無塵尊起了爭執呢。”另一名少年答道。

“看來新來的小師妹一定不同尋常,我定要和她成爲好朋友。”紫衣少女眨眨眼,一副胸有成竹。

“紫菱,你們在聊什麼八卦。”軒轅綽擺弄着蒲扇走了過來。

“師兄。”“大師兄。”衆少年相互示禮,鐘聲響起,鴉雀無聲,依次站好。

白楚風與易天竹一人持笛,一人持拂塵,緩緩走來。一張臉笑意盎然,一張臉青如玄鐵,衆人一看便明瞭,昨日灼炎尊果然是發了脾氣的,今日怕是不順利了。

大家倒吸一口冷氣,正等待着灼炎尊發話開始拜師大典,卻久久未聽到言語。

白楚風示意,白斷笙點點頭,帶着小千河準備走上臺階。

今日的白斷笙也穿得極爲正式,胸前銀絲般的蓮花圖案忽隱忽現,白千河一時竟有些看愣了,白斷笙看她有些呆呆的望着自己,旁人都在等待,便伸手拉了下她的胳膊,白千河這纔回神,師父修爲極高,怎能看不到白千河的模樣,心裡想着從小這丫頭看見好看的人或事都會發呆,無奈的笑了笑。

臺階有些偏高,小短腿雖然吃力,卻還是一腳一個腳印的一步步向上走去。千難萬難,這八十一層石階總算到了頭。

白斷笙退下,白千河雙膝而彎跪在殿前。“今日起,白千河正式爲我白楚風的入室弟子,而今此生,也是我白楚風最後一名入室弟子。”說罷,右手一揮,白千河感到手腕輕微刺痛,低頭拉開袖布,一枚蓮花印記在手腕內側忽隱忽現。這是白琉仙府入室弟子的印記,僅有軒轅綽,白斷笙,白千河三人。

衆人一片羨慕的目光望向殿前的小不點。

易天竹嘴角抽了抽,用僅有二人能聽到的腹語說道:“你是當真把她當自己親生的了。”

白楚風全當沒有聽見:“千河,可以起來了。”白千河叩頭三響,小小的身子站立起來,“謝師傅。”

拜師大典後,小千河被一幫同門師兄弟圍着嘰嘰喳喳詢問了有一段沒一段的,三歲的孩子左一句右一句回答的尷尬,小臉憋得通紅。

最終白斷笙實在看不下去,默默從人羣中帶走了她。

“師兄,謝謝你。我都快喘不過氣了。”白千河嘟着嘴,擺動着自己的小手給自己扇風降溫。白斷笙看了她一眼:“回房歇息,午後上課。”轉身離去。

“唉,師兄,你先別走呀!”白千河兩條小短腿快速跟上,心裡想着要快點長大才能跟上這些大長腿。

白斷笙回頭:“何事?”

“師兄,上學我可以和你坐一排嗎?”白千河仰着頭看向好看的大師兄一臉誠懇,白斷笙點點頭。白千河這才一臉欣喜的謝過回房了。

未時剛至,白千河便跟着白斷笙一起走進戒清殿,殿內有三十餘位,白斷笙自然是最前排中間位置,白千河看了看挑了他左邊的位置坐好。歪頭問道:“師兄,只有我們兩個嗎?”白斷笙坐下後搖頭:“我們來的早。”

“哦。”白千河心裡想着,師兄本就有些偏瘦,加上平時冷冷清清的表情,話語又少,總讓她覺得不好接觸,但是想到師父讓她萬事向大師兄學習,不由得端正坐姿,板正了小臉。可是正經坐了不到半刻,肉嘟嘟的小身子又不自覺的向白斷笙靠去小聲道:“師兄,師父未到,師兄師姐們也不見蹤影,我們聊會天嘛。”

白斷笙頓了一下,將手中卷軸遞給白千河:“識字嗎?”

“嗯,師父有教,基本都認得。”白千河道。

“這是義德上冊,你先看,不懂便可問我。”白斷笙道。

白千河憋憋嘴,點點了頭。翻看手中的書卷,看了一陣,這些好像大抵都懂,正想再問問還有沒有別的書,就聽到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師兄,師妹,你們真早。”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紫菱,依舊一身紫衣,衣襟上繡着朵朵鳳仙花栩栩如生。廣陵地處南方,而她出生時,紫色的鳳仙花開了遍地,父親便給她娶了紫與菱。沈紫菱本不想來修仙,只因她早年喪母,爹爹也未再娶,只有她這一個寶貝女兒,待父親百年之後要繼承家業,這才年紀小小就來求仙問道。所以衆人都是白衣而她是一身紫衫了。

雖說從小是被嬌慣到大,沈紫菱卻也是尊師重道,對同門更是赤誠相待。

白斷笙點點頭算是回禮,白千河咧嘴一笑:“師姐好!”心裡想着,這個紫菱姐姐長得也很好看。

身旁的軒轅綽咳了一聲:“小千河,怎地只瞧見師姐,瞧不見大師兄?”說罷拍了拍衣袍上並未存在的灰土,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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