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阿姨說她路上遇到了點麻煩,應該會耽擱點時間。”蘭斯把手上的紙條遞給了艾登,他眼裡映着壁爐裡的火光,靜謐的黑暗中猶如蟄伏待撲的獅子。
艾登看了一眼,便將字條幹脆地丟進了火堆裡。“那麼巧嗎?高木小姐可從來沒有在路上耽擱過。”
蘭斯點了點頭,“你適才去查過了?查到了什麼?”
艾登輕嘆一聲,“只能說結界明顯有減弱的跡象,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我在懷疑,他們會不會是冒充的。多伊爾家的渡鴉也來了信,說是夏娜此刻還在意大利應付阿洛伊斯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對了,吉澤次郎也給了問候,說是發現埃弗拉家近期與阿洛伊斯常有聯繫,地點是在明斯特伯爵大廳。”
蘭斯疑惑地瞅了艾登一眼,明斯特伯爵大廳便是阿洛之前舉辦宴會的地方。那天出席的的貴賓和現場發生的爆炸,再加上阿洛在別墅被抓導致幾處資產被充公,這些都是艾登親口說的。
艾登輕咳兩聲,已看出自家主人的疑惑,“這個是吉澤先生的信,和之前說的完全沒有衝突。”
這幾年來,他們發現多伊爾(Doyle)家的外家——埃弗拉(Everard)家時常有大批菸草運出維斯索尼婭,只是一直都在碼頭過後跟丟,沒有發現聯繫人是誰。如今發現了阿洛伊斯,線索卻還是斷在了那裡,畢竟阿洛在人間暫時什麼也幹不了。
艾登又補充道:“同時……多伊爾家的來信上說,最近埃弗拉家的生意已經不在倫敦上岸,而是直接遷移到荷蘭去了,還有另一部分直接往東南方向走。他們也查過了廠庫,最近不見的軍火也許也和他們有關。”
蘭斯緩緩地搖了搖頭,仍舊保持緘默。
維斯索尼婭的九分堂已經不如當年,腐敗的程度已到深核,尤其以人民事物爲主的第三分堂更是猖獗。第六分堂負責貿易與工業部,近期也和埃弗拉家走得很近,但也不難明白兩者之間的利益關係。
叮叮叮叮叮——
“怎麼一回事?”蘭斯問道。
“是警鐘,屬下先去看看。”艾登趕緊離開,一路過去發現走廊上匆忙的僕從手裡都拿着水桶。“發生什麼事了?”
“啊,是葡萄園着火了!好像已經燒到了後院。”僕從甲道。
艾登隨着衆人趕到後院,只見花花草草葬身於火海之中,一片火光熊熊,再看火勢之大,都已經燒過了葡萄園的前端,但仔細一看,似乎不是從後方起火的。他心中頓感不妙,有什麼呼之欲出。就在此時,他口袋裡的懷錶響了。
他哎呀一聲,“不好!”這是調虎離山計!
與此同時,蘭斯刀上的寶石、阿火手上的秋絕珠、九分堂內的綠寶石石柱都亮了。
原本還在房中的蘭斯放心不下,推着輪椅趕到了柳背山村,看到的卻是一片狼藉。柳背山村離城堡的距離不近不遠,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山村一夜間熱鬧起來已經足以讓附近的村民感到困惑。他讓村民先回家去,只說了有歹人侵犯,不可隨意外出,一邊心裡在想這些魔族的嘍囉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布蘭迪柔山,就連那些黑魔使和冥使的出現也是那麼的令他感到意外。
安陵馥和科尼也正好趕到,科尼只道:“趕緊把蘭斯先生帶回城堡去。”
蘭斯揮了揮手,“如果你知道這個村子的秘密,那你就應該知道我有義務保護這個結界。”
眼見蘭斯要把寶刀拔出,安陵馥急忙擋在他身前道:“可是你的選擇不多啊,賢明之石已經落入北克英恩了,是滿月祭司比較重要,還是你的正義之石比較重要?”
蘭斯聽言,看了一眼即將破開的結界入口,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什麼意思?”
“我是不是應該再和你透露一聲,總部有人要復活四位祭司。布蘭迪柔山可能就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你怎麼知道在我這裡的一定會是滿月呢?”
“因爲只有滿月祭司擅長以憐憫及蠱惑之術誘導別人,那個夢境就是最好的解釋。”安陵馥完美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臺詞。
“蘭斯·羅謝爾——!”兩個高大的嘍囉忽然朝他們奔來,一個舉着雙頭大斧,一個用的是長劍。眼見只有幾步之遙,蘭斯將安陵馥拉到身邊,右手拔出大刀在那兩個嘍囉腰間一掃,眨眼間已將他們劈成了兩半,也許是刀法太快,以致兩個嘍囉都是倒下之後,身體纔開始漸漸分作兩半。
單看刀法的精準和造詣,就可以看得出使用者曾經付出的努力和時間。儘管瘦弱,但發揮的力量卻也不輸於他的祖輩。
科尼心裡暗忖,以蘭斯的本領,只要是在原地打鬥,沒有幾個是像樣的對手,頓時讓他想起吉澤兄弟說的那句話。
“有時候,蟄伏的獅子會比魯莽攻擊銀槍的獨狼更加兇猛。半身癱瘓是上帝所賜,可是他今天能呼出的空氣卻是自己爭取的。這個世界現實又殘酷,但人們開竅以後,就會選擇淡忘一些缺陷,讓自己比別人都做得更好。羅謝爾勳爵就是這樣的人。”
“這裡是我的地盤,除了我自己,誰也不能傷害我。”蘭斯靜靜說道,轉頭看了安陵馥一眼,“你也不能。”
“你……”安陵馥想說什麼,卻硬是被科尼拉了回來。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先把他們打發了吧。”科尼說道。
安陵馥應了一聲,雙手合十雙,雙掌相反一轉,掌心處滑出的芝鯉青先是飄在半空,碧眼呈綠,噼啪一聲,朝其中一個黑魔使直接劈了下去,黑魔使便化作一團黑煙,在半空中散開了。她不動手還好,這一出手,其他的黑魔使也一起回頭了,看見她時便是如臨大敵,全部聚在一起由直線進攻。她使着綠菱往前方對準,左手食指朝前,拳頭一轉,綠菱已作爲箭,嗖一聲射了出去。
這便是之前對付黑魔使也用過的那招‘拉弓的少女’。
前面六個擊中以後,後面的倒是看到危機躲開了,閃到側邊後以轉爲斜上攻擊,雙手刀刃泛着點點古銅青光,每一次都在攻擊她的要害。
安陵馥閃過幾次,最後想直接用芝鯉青以陀螺式護身時,卻驚訝地發現它們手上的刀刃竟然能砍斷她的芝鯉青,輕微的疼痛傳到手臂,臂膀也變得痠軟無力了。
科尼在另一頭感應到她的不適,退開幾步後,朝那兩個黑魔使揮去,一道刺眼的光急速打中,穿過了它們的身體。兩個黑魔使因爲身子身不由己地在撕裂而發出了淒涼的慘叫聲,最終在空中散成了灰燼。最後一個迎面撲來的也被後來趕上的蘭斯一刀砍死了。
安陵馥轉過頭去,看到他刀柄上的正義之石正發出了漂亮的亮紅色,猶如鴿子的血一樣,象徵着行動、勇氣、活力,像是流淌着羅謝爾家的血液一樣。“你……你能砍死黑魔使?”
蘭斯似乎不爲所動,只是關切地說道:“小心,那個像是消失了很久的青銅之匕。”
---------------
得了個連狗都不會中的秋季感冒……真的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