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結界的外層逐漸裂開了,前方在搗亂的嘍囉看似在不停地將裂痕弄大,但其實並沒有多少用處,而真正造成這個問題的始作俑者卻不在他們的視線當中。科尼往身後點了點頭,恩浦薩與弗恩便已會意地衝上去了,他一邊當作不知情地退到了安陵馥身旁,爲她檢查傷勢。
“還能使出來嗎?”科尼問道,一邊輕輕地按在她的手臂上,但一聽到她的悶|哼,便趕緊縮回了手。“看來是傷到芝鯉青了,恢復之前還是不亂動會比較好。”
安陵馥嗯了一聲,心裡卻還是有些不甘。畢竟精靈族的法力本來就與黑魔法相剋,如今因爲一個青銅之匕而讓她有了破綻,怎麼想都是一個令人憤怒的遺憾。
這個青銅之匕本來就應該隨着埃德蒙一世的輩分與這些祭司埋入塵土之中,不想卻在要復活滿月祭司的這一刻重現於人間。
這一點,就像歷史重演。
“真的不好了……”蘭斯說道,雙眼盯着開始破裂的結界,卻沒有焦慮之色,眼裡不平靜,反而有點澎湃的雀躍。
呼——呼——呼——
結界裡竄出了無數道氣流,帶着點異樣的光暈從中間的草屋中擴大,冷冽的氣流騰昇起來,讓安陵馥不由得發抖。
“那是什麼?”安陵馥問道。
“滿月祭司就在這下面。”蘭斯平靜地說道,並沒有多做解釋。這間草屋是當年羅謝爾當家的舊屋,後來因爲曾被山賊圍剿,村民都搬到了比較安全的村落。他的曾曾祖父會想到滿月祭司封印在這底下,是因爲覺得沒有人會光顧這種地方,而光顧的多半不懷好意。
“主人,你趕快回去!結界撐不住了!”艾登回頭喊道,身前的嘍囉卻是有增無減,有些正圍着結界起舞,猶如在進行着一種儀式。
蘭斯沒有回答,只是抽|出了寶刀對準草屋的正方,似乎在等些什麼。他手裡刀柄上的正義之石的亮度便如透着玻璃看到的鴿子血,那麼的剔透晶瑩。一圈的絲狀紅絲浮在刀刃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終像是纖維一樣密密麻麻包圍着刀身,變得非常紅豔奪目。
“你打算怎麼做?”科尼側目問他,已經對蘭斯這個人的興趣越來越大。
“我封印不了她,可是我能殺了她。”蘭斯平靜地說道,視線依舊沒有離開目標。
他們腳下的土地忽然開始震得厲害,沙塵開始捲起,隨着結界的破裂,逼近了那間木屋。靠着柳背山村的樹林裡驚起了一羣鳥,樹精靈在低吼着他們的不安,風在開始呼嘯,附近的小妖怪在慌張地逃竄。
哈——
一個女人的吼叫聲隨着破土而出的那隻手一起傳了出來,由沙啞逐漸變得刺耳,震盪衆人的耳膜。
她的手並不像死人的手,而是光滑白|皙的,真如滿月一樣白|皙。
艾登回頭見到蘭斯驅動的正義之石,頓時驚恐地喊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蘭斯依舊沒有撤回的意思,只是平靜地說:“有時候,還是得做一個了斷。”
這時,那隻手的主人已整個衝出了地面,看起來是個二十出頭的模樣的女人,一頭銀色的長髮,雙目發着白光,身上像是用千絲萬縷交錯而成的銀色短袖長裙,白|皙的雙手袒露在外。乍看之下,她真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這個女人,卻是維斯索尼婭當年的四位祭司之一——滿月。
“安陵馥,作爲主人家要你幫助確實有些不禮貌,但還是希望你們能相助除掉其他的絆腳石。”蘭斯說道。
安陵馥回頭看了科尼一眼,見他點首,也就答應了。“好,可是蘭斯,你自己也要小心。”說完,便與科尼兵分兩路去應付想阻止蘭斯的嘍囉。
此時,蘭斯雙手將刀一擡,大喝一聲直線揮了下去,刺眼的紅光閃過去的剎那,他的背後也有一把刀朝他的腦門砍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
綠色的長鞭忽然纏住了刀身,將那把刀直接甩了出去。同時,滿月祭司已被紅光擊中,穿過了身體,她揚天長嘯的瞬間,一團白色的霧氣滑進了安陵馥的口裡,把她嗆了一會兒。科尼趕過去在她背上拍了幾下,只是咳出了兩團酷似白煙的氣體。
“怎麼樣?身體有沒有異樣?”科尼關切地問道,一邊在打量着她的臉色,看起來倒是沒有異樣。
“我還以爲她想拉我陪葬呢。”安陵馥沙啞地說道。
科尼搖了搖頭,擺出一副苦口婆心勸導的模樣說:“怎麼有人會張着嘴打鬥?你要我說你什麼好呢?”
“謝謝你們的支援,否則這也不能真的了結。”艾登走過來說道,那些剩餘的嘍囉也已經盡數撤離了。
“嘿,如果你們要說感謝詞,是不是應該等迎接了我再說?”
“尼雷?夏娜?”安陵馥訝異地看着和蘭斯一起過來的兩人,尼雷的手上還有一個燒焦了半邊臉的男人。
蘭斯靜靜地打量着衆人,目光最終落在了夏娜的身上。
“尼雷,是指尼雷福斯嗎?”艾登問道。
“正是尼雷福斯,如果你不介意認識我的話,我可以報上我那不出名的姓氏——納撒尼爾。”尼雷笑道。
“哦,請原諒我的失禮,納撒尼爾勳爵。”說完,艾登恭敬地給尼雷行了一禮。
“天,你們這些文縐縐的禮數真是噁心極了!請不要在我面前裝什麼好好先生啊,尼雷福斯。”夏娜打了個冷戰,轉身又向蘭斯行禮說:“很榮幸見到你,羅謝爾當家。你那一刀真是精彩!”
“誒?”艾登皺眉盯着夏娜,蘭斯卻是若無其事地說了一聲謝謝。
安陵馥左看看,右看看,“啊,忘了說了!那個夏娜已經被除掉了。”
衆人默然。
安陵馥擺了擺手,“不是,我是說這個夏娜還在。”
衆人依舊默然。
科尼輕嘆一聲,上前說:“請原諒我,羅謝爾先生。你城堡裡的夏娜是個贗品,她試圖搶走我主人的東西,已經被我解決了,可是屍體不能正常處理。他和之前襲擊夏娜女士的人一樣,都是詛咒之身。”
蘭斯淺笑道:“賽巴斯欽先生……你確定你要繼續以這個身份和我交談嗎?”
尼雷默。
夏娜一手搭在安陵馥的肩上問道:“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