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消息!”
“有消息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齊聲喊出,科尼笑了笑,“你先說。”
“你知不知道阿洛伊斯那個混蛋近期一直進出北克英恩?他竟然是造成幾個掌燈人消失的兇手之一!雖然不知道狄龍手上有什麼他覬覦的東西,不過他的目標肯定不止狄龍一個。”狄龍那個水獺總管看起來就像是普通巡視的管理員之首,除此之外也沒什麼也別的地方了啊。
“那你就全都搞錯了。”
“……什麼意思?”
“一個魔族進出北克英恩有什麼出奇的?還有,誰說襲擊掌燈人就是等於覬覦狄龍了?”
“難道不是嗎?”安陵馥眨了眨眼,表示真的不明白。
“你要知道狄龍管的是英格蘭中部的所有運河,也就是說任何夜間或不適合在人羣間走動的都必須將運河作爲運輸點。你記得迷林夜市吧?他們都是經過運河進出的。”科尼把手上的托盤放下,上面是一大碟烤熟的黑椒羊肉和兩塊麪包。他嘆了一聲,“剛纔瑪利亞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河馬。”彎腰分好刀叉,準備把羊肉都分一下,怎知下巴被執了起來,只看見安陵馥近在咫尺的眼神,像扎針一樣鋒利。
“噢——,原來未婚妻真的是個擺設啊。那麼委屈,要不我們換個身份?”
科尼沉默了三秒,忽然把她攬入懷中,“委屈的是阿碧吧,嗯?”往她臉上偷了個香,又放開了她,即觸即離的溫暖反而讓安陵馥有種瞬間的茫然。
安陵馥看着坐下分肉的科尼,心裡不知爲何有點不是滋味了。好想他再抱得再久一些……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也許是一直都是他過於主動,自己已經漸漸把自己的被動當成了理所當然,把他的主動當成了習慣?自己一邊默默想着,埋頭吃着羊肉了。
“主人,艾登有行動了。”弗恩忽然從牆邊透了進來,他半隱的身體就像肥皂泡泡一樣,好似一戳就破。“拉米亞與我跟蹤他的去處,最後在布蘭迪柔山的西面柳背山村的入口被擋下了。那邊的結界很強,我們不敢亂來。”
“拉米亞還在那裡?”科尼問道。
“是的,主人。”弗恩說道。
“柳背山村不是一早就荒廢了嗎?”安陵馥俯身湊前去問科尼,卻被他塞過來的羊肉堵住了嘴。
“是啊,難得你也知道,不過根據蘇和亞伯的消息,那邊卻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排斥着所有的靈體,所以除了普通的花草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生物。”蘇和亞伯掌管的崖影森林,有一角正好挨着柳背山村的背面。科尼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真是越想越離奇,是什麼會利用夢境騙人打破封印?艾登雖然只是個管家,但畢竟是上一任當家非常信任的下人,他一定知道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是誰。”
或者說,他就是猜到了,纔去了柳背山村去找那個始作俑者。
“那我……”安陵馥話沒說完,就被科尼打斷。
“不行,你此刻應該還昏迷不醒。”
“你不是說艾登可疑嗎?那我不如將計就計,就說我看見一個荒廢的村落,可是流連了許久,後來突然被釋放了,就醒過來啦。”安陵馥攤手說完,又指了指牆上的時鐘,“你看,時間剛剛好。既然有那麼多巧合,不如就來個歪打正着好了。”
科尼凝視着她,覺得真的有幾分道理,轉頭去看見弗恩眼裡也有幾分讚賞的神情。“好吧,那蘭斯那裡就交給你了。”
“誒?你不跟我一起去?”
“因爲我家小姐放不下這個夢境,所以我賽巴斯欽要在布蘭迪柔山內找到這個地方。”科尼簡易地說完,起身和弗恩一起出去了。
安陵馥看着碟裡的幾片羊肉輕嘆一聲,“浪費食物,真是罪過。”趕緊穿了件睡衣,往臉上做點手腳,便要準備去見蘭斯了。
只是世上的事都不會如想象中的順利。
比如,這一次。
“再讓我餵你一口吧,張開口,啊——”夏娜把一塊西瓜送到蘭斯嘴邊,蘭斯本來就有些羞澀,給夏娜這麼一對一地餵食,就已經讓他羞紅了臉,這時見到安陵馥進來,就像看到了救兵。
“聶佳羅女士,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我很是擔心啊。”蘭斯說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也是剛剛醒來,就想來見見蘭斯先生。”安陵馥擺着一副戰戰兢兢的神情來到他對面,臉部提前化得有些蒼白,加上這一身睡衣,又披了件乳白色的,讓她看起來那麼地淡薄,那麼地憔悴。
“見我?”蘭斯有些訝異地問道,繼而淺淺地笑着把輪椅推到了安陵馥面前。“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抱歉了,夏娜女士,今天到此爲止吧。”淺淡的語氣裡有着那麼顯然的逐客令,讓安陵馥都覺得有些好奇,看來夏娜是把人家小少爺弄煩了。
夏娜輕笑,“沒關係,反正有賽巴斯欽陪我就好。你們慢慢聊。”說完,扭着水蛇腰走出了客廳。
相對無言的沉默維持了一段時間,直到安陵馥開口說道:“其實……我一直都在一個村子外面流連,就像是一個沒有軀殼的魂魄。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纖細的身影,我突然就被釋放了……”她小心翼翼地說完,一邊仔細打量着蘭斯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皺着眉頭看向了地毯,雙手握緊了輪椅的把手,不知在想些什麼。“你看到的村子是什麼樣子的?”
安陵馥搖了搖頭,“看得不清楚,只知道很破舊。”
兩人沉默了好些時候,最終是進來的腳步聲把蘭斯從思緒中帶了出來。艾登急匆匆地走到蘭斯身旁,隨後|進來的還有科尼和夏娜。艾登與蘭斯附耳說了幾句,主僕二人相互對視,似乎都感到有些疑問。
夏娜一手搭在科尼肩上,“你們啊,一個兩個收着秘密又不說出來。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你知道的,我卻未必不知道。這場戲,還要演下去嗎?”她托腮假意思考,隨即說道:“說實話,這裡真的不是說話的地方。今天就聽說有人看見阿碧和賽巴斯欽又摟又抱的,不過小蘭斯你的下人如果這麼下去,還讓我怎麼放心把機密帶到你的地盤上?要知道這種事情是能把一條線上的螞蚱集體燒死的。一羣鳥要飛是很容易的,可是如果被綁住了腳,那就不妙了。”
安陵馥瞪了夏娜一眼,又回頭瞪了科尼一眼,表示你管管你所謂的紅顏啊!你不是很能幹嗎?再看蘭斯,那瘦弱的臉龐上是帶着困惑的神色,這麼純真的表情,讓安陵馥心底的罪惡感嘩啦啦地上升了。
“所以說,阿碧是不是應該把賽巴斯欽交給我了?這樣也好斷了他們的閒言閒語。你放心,你家賽巴斯欽的體力好着呢。”夏娜嬌笑道。
“咳咳。”蘭斯不好意思地輕咳兩聲,臉又微微泛紅起來。
“哎呀——,小蘭斯臉紅起來真的好可愛啊——!”夏娜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艾登剛要阻止,她卻早就抽手走開了。這就是慣犯的速度啊。
安陵馥見科尼本身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也就代表默認了。她扶額輕嘆,這夏娜平時也不見得會玩得這麼過火,難道是對科尼渴望已久,聽到消息後,玩瘋了自己嗎?
“很好,那我把賽巴斯欽帶走了,今天就先放過小蘭斯。Addio,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