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馥把夢境大概說了一遍,科尼認真地聽完以後,抓|住了重點,卻沒有放棄抓|住那根刺。那黑成了焦炭的臉一看就知道在衝着什麼發火,原來被派出去的吉祥三寶之三寶拉米亞回來覆命時,非常識相地退了出去,準備一會兒再把不重要的收穫呈上。
此刻,科尼第三次彈撥着心裡那根不軟不硬的酸刺發問:“爲什麼是流月?”
“都說了我不——知——道——!總而言之,我最後還是爲了找到你,而把他留在了夢裡,結果夢裡的他死了,你滿意了嗎?”
“唉,這是什麼?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科尼一邊覺得世人的這個定論還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沮喪地再度搖了搖頭。“下次是不是該給你上個鎖比較安全一點?”
“……”好S的魔王蜀黍。
“那些鐵鏈應該是封印沒錯,不過一般的封印都是有結界的,所以只能在一定的範圍內有限制性的施展能力。”這樣的傢伙,法力上的造詣真的不容小看。
“所以不管怎麼說,這個封印的範圍只有布蘭迪柔山了,對嗎?”
科尼點點頭,此刻在意的卻是之前艾登見到安陵馥昏睡狀態的反應,就像是在看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而且是得了傳染病絕症的病人。
羅謝爾老管家見多識廣,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或是想到了什麼。
這一點,真是耐人尋味。
叩叩叩。
“賽巴斯欽先生,我是蘭斯。”
科尼看了眼安陵馥,低聲吩咐道:“躺回去假裝昏睡,別問爲什麼。”
安陵馥趕緊鑽入被子裡,“記得我的晚餐!”
科尼輕彈了她的額頭一下,“敢失敗的話,你就是晚餐!”
安陵馥吐舌,開始秒入病危狀態。這時候的科尼正好開了門讓蘭斯進來,外面還有剛到的艾登和夏娜,都先後|進了房內。
蘭斯到牀邊觀察安陵馥的臉色,皺着眉頭,什麼也不說,直到艾登提醒時,纔回頭對科尼說:“真的非常抱歉,竟然讓女士在我的地盤上出了這種事。明天就讓艾登給醫師送封信,估計下午就能到了。”
科尼搖搖頭,“她這個病,恐怕不是普通醫師救得了的。”
蘭斯淺笑道:“請你放心,我請的不是普通的醫師,而是我的阿姨——高木小姐。”
科尼心裡有些驚訝,又有些擔心。
雖然知道來的方向也是櫻花村,但要一個下午來到這裡,對那個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高木家的高齡大小姐,櫻花村的剩女,全名高木生花,出了名的臭脾氣,生氣起來和火蓮花有一拼。問題是這個女人曾經是弓魂的負責醫師,就憑這一點,科尼絕對有擔心的必要。
科尼想了想,真的不好啊,要是這個時候被發現,就什麼也說不清了。
“賽巴斯欽先生是擔心她的本事嗎?生花阿姨的醫術是屬於頂尖的,如果醫不好的話……就能夠排除是疾病的嫌疑了。”蘭斯說到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他忽然又回過神來,微笑着說:“不管怎樣,一切等明天再說吧。”
科尼伸手擋住了輪椅的車輪,“等等,羅謝爾先生。能不能單獨談一談?”
“哎呀,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談的?不介意我留下來聽聽?”夏娜捂嘴道。
“兩個男人的對話,你好意思旁聽,夏娜女士?還是給我們一點獨處的空間吧。”科尼若無其事地說完,全然沒有當初彬彬有禮的管家禮儀,雖然夏娜沒說什麼,倒是讓蘭斯紅了臉。
夏娜揮揮手,“隨你的便,反正來日方長。”嬌笑幾聲,便和艾登一起退了出去。
蘭斯面對着科尼,“所以呢?你要說的是什麼?”
“羅謝爾先生,我只是想確定一下這裡的傳說。”
蘭斯眨了眨眼,低頭避開了視線。“賽巴斯欽先生不是普通人,不過你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這裡很危險的,等阿姨救醒了她,你們就走吧。”
“那如果我告訴你小姐是被困在夢境裡了呢?我記得布蘭迪柔山就有這麼一個傳說,說是住着一個能詛咒人,並且能通過盜夢的本領把性命奪走的怪物。”
蘭斯驚恐地看着他,微啓的嘴又抿了起來,垂頭不語。
“我想辦法把小姐拉出來,可是被一個用鐵鏈鎖着的男人趕出了夢境。恐怕小姐不是被困在夢境裡,就是被引到了另一個地方去。這樣的結果,羅謝爾先生也願意接受嗎?”
蘭斯搖頭嘆氣,“果然啊,就算是用最好的鐵鏈拴住的一條猛獸,太久不過問,也會讓它等到鐵鏈生鏽而脆弱的時候。”他推着輪椅往外走,又回頭看了安陵馥一眼,“請好好照顧你家主人,我會盡量想辦法的。姑姑那邊,我也會捎個信讓她過來。”
“一切靠你了,羅謝爾先生。”
房門關上時,科尼便聽見後邊大牀咿呀一聲,有什麼往自己撲了過來。他還沒轉身,一雙小手已經圈住了他的脖子,隨着腰間一緊,被某獵師的剪刀腳再次無情地夾住了。
“你的演技真的是不能用言語形容的!聽到生花阿姨要來,你竟然還能裝得這麼鎮定!”
“你還真是無法無天了啊,你就不怕?”
安陵馥噗嗤一笑,指着自己說:“我怕什麼?我又沒有一個私人醫師叫高木生花,而且今晚的晚餐還有我親愛的賽巴斯欽執事擔保,我真的沒什麼好怕的。”說完,又忍不住把臉埋在他肩頭笑了。
科尼挑眉,“那還不趕緊答應我的要求?”
“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兩碼事,不要搞亂了。”安陵馥湊前一些,往科尼下巴摸了一把,掌心只感到扎扎的觸感,便知道是沒有剃淨的鬍渣,“科尼,你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不會再過幾天就禿頭了吧?”
科尼額邊青筋凸了凸,回頭瞪她一眼,見她還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二話不說彎腰把身後的小獵師給甩了下來。眼看安陵馥就要着地,大手忽然從她腹前一撈,被按進了科尼的懷裡。
安陵馥半響沒有回過神來,只覺得撲通撲通的心跳就要撞出胸膛。
她的後背緊貼着科尼的胸膛,恬謐中心跳聲傳達得異常清晰。科尼低笑,討好般地往她臉上蹭了兩下,“真是拿你沒辦法。”說完,便走向了房門口。
“你……你去哪裡?”
“去找人給你弄晚餐啊,還是你比較希望我留下來享用你?”
安陵馥呼吸一窒,卻見科尼輕笑一聲,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