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才撒進房間,我便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的瞬間,對面的人恰好也張開了那黑曜石般閃爍的眸子。四目相對,透過他的眼眸看到自己的裂開嘴笑的瞬間。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這麼美過,曾經聽過一個報道,自己看鏡子之中的自己會自動美化百分之三十。此刻,看他眼中的自己,我覺得至少美化了百分之百。比任何的修圖工具,美顏相機都厲害。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矯情的人,但是這一刻我卻伸出了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放柔了聲音軟軟道:“早!”
兩人原本之間的距離就已經很近了,他還將我往懷裡帶了帶,現在幾乎是貼在一起。
他將腦袋埋在我的頸間,“你不知道男人早起的男人最不能惹嗎?”
在我的膝蓋恰好不小心觸碰到他身體之中某個炙熱的地方的時候,我的腦袋裡面“轟”一下嗡嗡作響。
臉瞬間紅了起來,明白了他的惹不起是什麼意思。
“別動,不然我……”
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舉着雙手道:“我保證不動!”
“哈哈……”
難得見到顧言有這麼明確的情緒外露,以往他就是心情再好,再高興也只是抿嘴輕輕一笑,臉色稍微好看一點。
今日卻笑的這麼開懷,確實還挺難得。
“砰砰砰……”
我還沉寂在這種的美好氣氛之中,外頭便傳來巨大的敲門聲音,嚇得我渾身一抖。邊上的顧言也因爲我的反應皺緊了眉頭,原本我還想起身去看看外頭到底是誰來着,結果外婆的聲音一響起來,我立馬沒了氣。
“醒了就起來,兩人貓在牀上是要把孩子都生完嗎?”
外婆真是……
我拽着顧言起身走出去洗漱,外婆早已經坐在桌子上小口的喝着小米粥,陪着自己醃的鹹蘿蔔。
“外婆早!”
“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早呢?”
我被外婆給嗆了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老人家已經過了昨天的思念期,現在纔是最正常的狀態,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我愣在那裡答不上話來,又捧出幫我熱着的粥擺在我面前給我。
“快點吃了,等下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呢。”
我沒明白過來外婆的意思,難道成爲草鬼婆還得做很多的東西才行嗎?
“外婆,你給我說說我等下還要準備些什麼,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外婆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做新娘子還要準備什麼?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點不就行了,你還想做什麼?”
新娘子?
我盯着外婆想在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意味來,可是她一臉的認真半點也沒有那個意思。
“外婆,不是讓我繼承草鬼嘛,怎麼又讓我做新娘子?我跟顧言已經結過婚了,不能再當新娘子。”
她該不會還是不同意我跟顧言在一起吧?所以給我隨便整了一門親事,讓我快速嫁人?
我的腦袋裡面瞬間冒出了這種怪異的想法,希望是我猜錯了。
“沒有長輩在,你們那結婚也算?我給你們再辦一次,地點我都選好了。草鬼的事情很快,你等下去昨天那個裡間,將擺在上面的茶水喝下,再叩三個響頭就可以了。”
我還愣在外婆風風火火的各種想法之中,她老人家已經站起身走了出去。
說是去給我準備新婚要用的東西,獨自留我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外婆前腳剛走,顧言後腳就跟了進來,在我身邊坐下,問我怎麼回事?
我伸手愣愣的指着門口的方向,還有一些反應不過來,“外婆說要讓我們今天再拜堂一次,她說現在去準備東西。”
“顧言,你說我外婆是不是年紀大了,所以腦子有點那個啥?我的意思就是,會不會我外婆太久沒見我,所以一下子受了刺激……”
顧言凝着笑,看着我。
“想什麼呢?外婆做的沒錯,上次是匆忙,這次辛苦她老人家爲我們操心了。你繼續吃飯,我也出去準備一些東西。”
下一刻,顧言也離開了,又剩下我一個人。
好吧!
我是搞不懂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我看我還是先搞定自己的比較好。
將外婆留給我的早飯快速吃完,隨後我進了裡間。
當我一腳跨進這個地方的時候,我便感覺出來了不一樣的地方。
我感覺到,那上面供奉着的神像似乎變得鮮活了起來。兩個血紅色的眸子,怒瞪着我,讓我看了怕怕的。
我繃着神經,安慰自己不會有危險的。若是有危險外婆絕對不會讓我進來,只不過是自己嚇自己,別害怕。
快速走到神像前面,彎着身子跪了下去。
謹慎的拿過桌子上外婆準備的茶水,聞了聞,沒有什麼怪異的味道。
我的內心非常的緊張,看我還在顫抖的雙手就可以知道。
爲了不讓茶水灑出去,我還得雙手捧着。
猶豫了一下,咬牙閉上眼,一口將茶水給吞了下去。
茶水入口是冰涼的,可是下肚之後,卻變得炙熱無比。
從我的喉道一路燙下去,難受極了。
我想要將它吐出來,卻因爲太難受直接翻滾在了地上。
響起外婆臨走前的交代,我掙扎着站起來,跪在神像前面,努力的讓自己叩頭。
茶水到了肚子之後,就跟裡面有一把刀在捅我一樣,疼的厲害。
我連一個跪拜叩頭都不能完成,我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稍微的拜的像樣一點。
原本外婆是吩咐我叩三個響頭,到了後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叩了幾個頭。
只知道不停的埋下身子,將腦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直到肚子的疼痛消失,我才無力的癱在一旁的地上。
全身力氣就跟被抽走一樣,腦門上火辣辣的疼,腦袋暈乎乎的,眼前都是金光閃閃的星星。
看來,這草鬼是準備給我一個下馬威了。
不然也不會這樣的折磨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總算放鬆了一點。
接下來應該不會再爲難我了。
想要撐着身子站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有力氣能夠站起來。
摸了摸胸口的小銀哨子吹響,這裡間太壓抑我不想待着,只能讓顧言收到消息儘快回來接我了。
哨子吹響,我的心也安了一半。
……
很快,我感覺自己纔剛將眼睛給閉上。下一刻裡間的簾子便被掀起,光線灑射進來,將我照醒。
逆光而站的顧言,身上像是被環繞了一層銀光一樣閃爍,讓人看晃了眼。
“沒事吧!”
他抱着我坐起來,關切的盯着我。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抱着我去牀上休息一下。”
顧言依言將我抱起來,他將我放在牀上的時候,外婆恰好也從外面回來,手裡大包小包的領着一堆東西。
看到我躺在牀上,裡面朝着我走過來。
“怎麼回事,我纔出去一下,你就搞成這幅德行?”
我將在裡間的事情告訴了外婆,瞬間,她的臉色變得特別的難看,擰緊了雙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外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你休息一下,等下跟我去新家,今晚在那裡完成拜堂。”
看外婆不願意說,雖然我很想知道,卻沒有辦法多問。
外婆的性子跟我媽一模一樣,一旦固執起來誰也沒有辦法,所以任何她不想要說出來的時候,不論怎麼逼她都是沒用的。
……
休息了一會,確定頭不會太暈了。
外婆帶着我和顧言來到山腳下的一棟新房子的邊上,房子裝修完整,地段也不錯。
“這地方,是我拆遷的時候賠償得到的。已經裝修好三年了,放心絕對不會有味道,今個就給你們做新房吧。”
難道看到外婆臉上一臉的喜意,給我們介紹着房子的來歷。
我問她爲什麼自己不住,而是住在山上的破屋子。
她說這些是要留給我媽的,她自己在山上住習慣了,所以沒打算住。
等她將下午搬回來的打包小包給拆開,我才知道她到底忙了些什麼。
繡工精美的龍鳳褂,黃金打造的飾品,還有各類的彩妝品,連大紅色的新婚鞋子都有。
還有五顏六色的喜糖,花生瓜子,擺放在八瓣果盤裡面。
看到這些,莫名的有一些心酸。
上次在山村裡面跟顧言結婚,當時就想着跑了,根本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現在看到外婆準備的東西,突然有一種我真的嫁人的感覺。
“外婆……”
深情的喚了一聲之後,我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手在我背上輕輕拍打,就跟小時候哄我睡覺的姿態一樣,嘴巴上卻僵硬的嫌棄道:“都這麼大了,還撒嬌,不嫌棄丟人呀。”
“外婆,就算我再大,也是你的妞妞。”
Wшw✿тт kдn✿c○外婆被我逗笑,幫着我將龍鳳褂給換上。
“委屈你了妞妞,這婚禮只能在晚上。若是將來有一天顧言能夠還陽,讓他再給你一個婚禮。”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委屈,外婆也是一樣,雖然能力有限卻想着給我最好的東西。
天一黑,婚禮便正是開始。
顧言也早已準備好,等在新房子的大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