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小心翼翼的爲我上着藥膏,原本就帶着些薄荷味道的藥膏加上他冰涼的指頭。那絲絲的涼意纏繞着我的頸部,非但沒有讓我覺得冷,反倒是讓我的臉燥的火熱。
我低着頭不敢去看衆人的反應,不知道等下大家又會用什麼眼神來看我。
上完藥之後,顧言讓我在原地休息一下,說是怕運動劇烈萬一血液裡面還殘留着毒液就會擴散。可是這都坐了一個小時了,這位大爺思考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大家連夜趕路就是爲了能夠快點到達目的地,這麼早悠閒下去遲早得耽誤事。其他人的怨念就不用說了,連安暖暖都用眼神示意了我好多次,讓我動作快點。
他們是不瞭解顧言纔會這樣,我好歹跟在他身邊有些日子了。雖然不知道顧言爲什麼生氣,但是就衝着他那張別人都欠我八百萬的臉,我就能判斷出來,這大爺氣得不輕呢,我現在上去不就找揍嘛!
可是大夥這樣看着我,我又爲難起來。
沒辦法,最後只要硬着頭皮上去了,“顧言,你……”
後面半句都還沒有說出來,顧言一個眼神瞟過來,我的話裡面吞回了肚子裡。
安暖暖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我一眼,我回瞪回去,示意她,有本事你自己來呀。後頭的小妞頓時安靜了下來,她說過要她面對顧言,還不如叫她去死。
薄景睿看我上了都不行,便親自上前去勸說。
“顧先生,你看我們這趟時間寶貴。悠然看起來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去我們啓程上路吧。”
這番話說的小心翼翼,連我聽着都體薄景睿委屈。
怎麼說他也是薄家的大少爺,現在在顧言面前這麼的低聲下去,倒是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不被情緒左右的人,才能成功。
可惜,這番的低聲下去並沒有讓顧言改變,依舊冷着一張臉不知道想些什麼。
不過,薄景睿的這番舉動倒是給了我勇氣。
連他都可以這樣,我有什麼不可以的,最多被顧言罵一頓嘛。
我走到顧言身邊蹲下,雙手抱住他的胳膊,半撒嬌道:“我都已經好了,我們再不趕路真來不及了,我背上越來越癢,我們得加緊時間了。”
別人聽不出來,顧言一聽便知道我說背上越來越癢是什麼意思,瞬間臉色一變,牽着我起身站起來。
我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總算把這位大爺給安撫好了。
衆人見顧言動身,喜色上臉,全都跟在我們的後頭。
也野林子的深處走去,因爲來的人少,這裡的路非常難走,可以說幾乎沒有道路可以言。
好在顧言足夠強大,拿着一把從吳老三家裡順來的鐮刀一路披荊斬棘,硬生生的給後面的我們開了一條道出來。
走了好一段,突然前頭的顧言停下了動作,僵在原地不動。
見他這樣,身後的我們也全部停了下來,雙眼緊緊的凝視着周圍,這一路有多兇險其實我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格外的警惕。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我一說,我身邊的幾個女生臉色全部變了,薄景睿的臉陰沉的難看。
看來,這裡就我一個人不知道這即將到來的危險是什麼了。
“悉悉索索……”
一陣響動傳來,遠處的地上,被落葉蓋了厚厚一層的地方,一陣翻涌朝着我們襲來。
突然,顧言回頭,朝着走在走後的薄景睿喊道:“你,把火給我!”
薄景睿裡面打開包包,從裡面掏出打火機,還有一小罐的汽油遞給了顧言。
顧言反手一個用力,手中的鋒利的匕首,卸掉了罐子的頭。他將裡面的汽油倒在樹葉上點燃,瞬間大火四起。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但是大火被他嚴格給控制了,自在我們面前半米內的地方燒的旺盛。
熊熊烈火之中,我看到無數個小黑影張牙舞爪的掙扎着,大火燃燒着它們的身體,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幾隻僥倖逃出來的小黑影,讓我看清了它們的身影,沒想到居然是螞蟻。
不對,應該說是長得像螞蟻的生物。
我見過的螞蟻最大的也不過就米粒大小,可是這些螞蟻不同,它們一個個的個頭都有小娃娃的一個拳頭那麼大,腦袋是棗紅色,看起來有些可怕。
因爲火勢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所以這火併沒有燒多久。
眼看着火焰熄滅,所有人都以爲這場遭難就這樣輕鬆避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孫驍驍第一個大聲尖叫起來,因爲她的腦袋上正趴着一隻巨大的螞蟻。
她瘋狂的尖叫,想要將腦袋上的螞蟻給弄掉,可是螞蟻被她甩掉之後,又一隻落到她身上,結果變成越來越多。
上官婉兒和薄景睿想要過去幫忙,卻無能爲力,因爲不知道孫驍驍一人,我們在場所有的人都被螞蟻攻擊了。
這些螞蟻從樹上掉下來,剛纔地面上燒的只是一部分,這些東西爬上了樹上避難,等火熄滅之後,全部掉了下來找我們麻煩。
我儘可能的用樹枝打着身上的螞蟻,我不敢用手去,因爲他們尖尖腦袋上帶着一張像鉗子一樣的嘴巴,我覺得被咬一定很疼吧。
可是螞蟻的數量越來越多,我恨不得多兩隻手出來,我現在的手基本沒有辦法拜託它們。
顧言第一時間來到我身邊,那些螞蟻似乎非常的畏懼他,那些爬到他身上的,一一全部滑落了下來,倒在地上。
“謝謝!”我擡着頭對上他的眼睛,謝的真誠。
他沒回我,專心的將我身上的螞蟻全部給除去。
“現在,怎麼辦?”我看着其他人被螞蟻咬的齜牙咧嘴,有些不忍心。
顧言突然,一把抱住我,幾個快步衝到一顆樹邊上。讓後將我甩在身後,讓我摟緊他。
我依言而做之後,他手腳並用的攀上了大樹,將我放在樹杈的枝幹上。
“在這裡等着,千萬別動。”
吩咐完我,顧言又跳了下去,幫忙其他人。
我低頭望了望,慢慢呀這樹杈離地面至少三米,這我要是摔下去,腦殼子得開花了。我一直有些恐高,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緊緊抱住一旁的樹幹。
伸手過去的同時,手感覺摸到一個什麼軟軟的東西,我定眼一看。原來是這樹上的果實,因爲太過成熟了,有些發爛,我一抹就碎了。
不過,這果實的外貌怎麼看起來有些熟悉,我怎麼感覺我小時候也見過。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我不小心捅了螞蟻窩,當時被裡面的火蟻給咬了,外婆就是拿這東西抹在我傷口上的。因爲那次手指頭被咬後腫的厲害,又疼又癢的,倒是讓我印象深刻。
剛纔雖然螞蟻趕得快,但是我這手腕上還是被咬了一口,現在撩起來已經紅腫一片。
也不知道這果實有沒有用,反正現在無法下去,我就順手摘了一顆抹在手腕上。
粘稠的汁液讓我的傷口有些癢,過了一會之後,原本那股腫脹感覺倒是消失了。
我這邊傷口折騰完了,那頭顧言也已經將所有人帶到了安全地帶,翻身過來接過。
“走,下去!”
我連忙攔住顧言的動作,“誒,等下!”
顧言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要幹嘛。
“你等等,我想摘些果子。”
他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是也沒有反對,反而伸手幫忙我將果子摘下來。
看他動手,我便吩咐他,一定要摘紅色的成熟了的纔可以。他聽話的去做,兩人回來後還摘了一堆的果子。
孫驍驍看見了我,頓時不滿起來,“許悠然,你這人怎麼這樣呀?這都什麼時候了,我們被螞蟻咬的渾身是傷,你還有有時間摘果子!”
她一臉的怒氣衝衝,完全沒有察覺到我身後的顧言早已冷下臉來。
倒是一旁的上官婉兒看見了,拉着她坐下,衝我道:“不好意思,驍驍只是受傷太難受了,所以才情緒大了點。悠然,你沒事吧,我們這都被螞蟻咬的不清。”
我冷笑了一聲,沒再去理她們,上官婉兒那抹歉意根本沒有到達眼底深處。她以爲我傻看不出來,我也懶得去跟她計較。
抱着果子走到安暖暖邊上蹲下,“怎麼樣,咬的厲害嗎?”
她皺着眉衝我抱怨,“悠然你沒事吧,也不知道這些該死的螞蟻吃什麼長大的,我祖上傳來下來的藥膏居然一點用都沒有。現在被咬的地方,又疼又癢,還腫的厲害。我都快難受死了,早知道這趟讓我哥來了。”
安暖暖雖然嘴巴上抱怨的厲害,但是知道她性子的就明白不過說的是氣話,她怎麼可能讓她那寶貝哥哥來。跟安家熟悉的人都知道,安家的妹子是個哥控,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哥哥都是她出頭。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將手中的果實挑選了一個最大最紅的捏碎,讓汁液滴在暖暖的傷口上。
“悠然,你幹嘛呀。這果汁這麼黏膩,萬一招來螞蟻怎麼辦?”
“閉嘴!”吼了一聲,讓她閉上嘴巴,我將果汁在她傷口上揉搓開來。
她擰不過我,便隨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