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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弟弟高了也成長了

27.弟弟高了也成長了

事實證明隨口編的胡話不能當真,誠然林婉之確實能依稀看清前方有片被開墾的空地上的確聚集了不少人,但扎馬步這種話當真是信手拈來,只是爲了增強她話裡的真實性罷了。

待他們走進纔看清,扎什麼馬步呀,一個個同永哥兒般大的孩子都站在兩根青色竹子上練習平衡感呢。

林婉之哈哈乾笑幾聲,立馬說道:“可能我昨晚上沒有睡夠,眼神不行。”

林瑨淡淡看了她一眼,勾了一絲笑,“我去找聶江息商議些事情,你自個兒去找你弟弟,和他們玩也行。”順帶摸了摸她的頭,“聽話些,我過一會來找你。”

林婉之忍不住在心裡想,爲何將她當成孩子看了。

林瑨走了以後,她便一門心思找起永哥兒來。她轉來轉去老大一圈,也沒有瞧見她家永哥兒。只是轉了一圈看到他們訓練的日常,倒是開始認同林瑨說的話有些道理,這聶江息對訓練確實頗有研究。從入軍隊開始到現在前後不過三個月,已經能讓這批孩子站在兩根杆子上,着實有些本領。

她手中拿着酸奶罐頭,在一羣孩子裡走動,引來一羣人的圍觀,有幾個膽子大些的直接從那雙青竹子上跳躍下來問她找什麼呢。一時間她也不知道上哪裡去找弟弟,正想着要上去問一問,她便聽聞身後傳來十分熟悉的聲音:“都鬧哄哄地在做什麼,已經站夠一小時了?還不上去練習!”

明明還是孩童的聲音,人聽了卻好生威嚴。

林婉之猛得轉過身子,看到那立在雪松下的孩童,他的頭頂上方是一片白雪皚皚的積雪。幾片呆不住的雪花瓣擦過他的臉頰,她仔細瞧他,連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氣都不放過。企圖從這細枝末節裡捕捉他呼吸的頻率,得知他過得好不好。

那孩童看到她轉身,臉上的冷峻還來不及藏去,那笑意已經不由自主瞬間漫開在眼角。

林婉之也遠遠地笑了,撐開手臂擁住遠遠撲過來的弟弟,摸摸他的腦袋,“永哥兒,你長高了。”

永哥兒從她懷裡揚起腦袋,眼神裡閃着熱切:“姐姐,我學了一些功夫,那骨頭就容易長得快。”

“姐姐,我現在還是小都統了,聶將軍親自封的,這裡的五百人都是我管的,我厲害麼?”他眼睛閃着亮晶晶的很是期待聽到來自姐姐的讚美。

恍惚間,林婉之覺得他又變回那個不愛吃菠菜的小阿弟。她在想這個比一般人都成熟的孩子,在離開她和蘇錦娥以後要多堅強才能一下子褪去所有的稚氣年幼,化成一個僅僅說話都堅毅的小少年。

林婉之笑盈盈地讚美:“噢,好生厲害呀。”手上輕輕整了整他的小戎裝問:“永哥兒,你是不是也要過那天橋,去對面的魏國?”

他臉上笑得越發肆無忌憚,“是啊。”

林婉之僵了僵手,她一擡眼,正巧了,永哥兒原本站的松樹下,一大潑雪花應聲砸了下來,打在空地上,砸出好看的雪花印子。

良久林婉之臉上浮上一股子笑意,想了想才道:“那你一定要把功夫學精學好了。”

永哥兒用力的點點頭。

林婉之心裡的期待落空了,其實她多希望他說不願意,起碼這樣,她可以厚着臉皮向林瑨開個後門,起碼這樣,她不必害怕。

雪域天山,漫天的大雪,一片冰封的世界裡,這些活蹦亂跳的孩童,用稚嫩的手筆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寫着自己的名兒。有些不識字的,就畫畫。

林婉之坐在一個木樁子上,潑墨似的長髮及了地。她沉默地揉起一把雪,捏一捏,揉成一個好看的圓,卻也不放下,任憑那雪球隨着溫度的上升,化成一滴滴水。空曠地林地裡,有腳步踩着枯葉的樹枝上,發出好聽的聲音。那腳步終於停下,林瑨帶着笑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那山風撫過臉頰,帶着冷風的寒意,刺進骨子裡。他輕輕握上她的手,拍了拍她掌心的雪球,“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這樣大了還玩雪,忘了軍醫說你體質涼?”

她的臉被被山風吹得有些蒼白,那眼裡裹着一層淡淡的憂傷,他眉心一緊,沉默半響道:“婉娘,怎麼了?”

林婉之有些恍惚,聲音有些發寒:“我剛剛在這與永哥兒分別,我問他去突擊魏國願意麼?他毫不猶豫回答了我,他要去的。我有時候在想,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太過於自私,其實他不過幾歲的兒童。”她木然地擡起眼睛問:“林瑨,我錯了麼?”

也不待他回答,她又輕聲道:“我剛剛特別想去找聶將軍,我希望他能對永哥兒嚴厲些,起碼這樣,他便能少一分危險。”

林瑨聞言,怔了一怔,低低地說:“戰爭本身就很殘酷,很多事情我們無能爲力,能做的至少早一些去結束這些。”

林婉之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兀地發出一陣笑,“噢,那這無能爲力也包括告訴那些最多也就十幾歲的孩子,如果他們不乖,不好好去執行命令,那麼在軍營裡的親人就不能活命?”她平滑的指甲緊緊握着他的手,扣進去的力氣倒也將肉擠得有些疼起來,“這種年紀的小孩又有什麼心計,這種要拿人性命的事情只是一把推着讓他們前行的尖刀。只是才幾歲啊,他們也要學會手仞鮮血才能換回另一條性命,你們有沒有想過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的未來?”

林瑨站起身子,伸手想拉起她,她卻直直扭過腦袋,他似是無奈,那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間顯得那般寂寥,“我知道,我們卑鄙了。但男丁不足,魏國虎視眈眈。”

林婉之點點頭:“不,不是卑鄙,是尖端的權利者野心過於狂大,明明一口吃不下的狼腿,非要硬生生要。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最痛苦。”

林瑨鬆開了林婉之的手,默默無言地轉身準備踏出這片開墾過的林地。剛一邁步就聽聞林婉之在身後問:“你要去哪兒?”

他沒有停下腳步:“無能爲力四個字太簡單,總歸能想些辦法來。”

林婉之莫名升起一股子酸澀,她不該怪林瑨,他其實已經盡力了,她忽得站起身子,朗聲衝他道:“林瑨,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林瑨愣了一下,回過頭,剛剛那個一臉蒼白的少女,一下子好像恢復了精力,十分自信地站在那端,臉頰又恢復些紅潤。他透過她身後的那邊白雪皚皚的山峰,看到落日掉下去,散發着橘色的光暈。

而後,林瑨真的見證了林婉之展現了那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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