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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林瑨表白留下玉佩

11.林瑨表白留下玉佩

林婉之愣怔了半響,卻紅暈不減,想了半天,才淡淡道:“謝謝。”

低下眼眸,臉上平添了幾分女子的羞怯。她不明白,若是換了個人,她定會覺得這些言語動作甚是輕佻與輕浮。但對於他,好像並不是很討厭,想來是地坑下的患難與共造就了革命友誼,卻並未將這些細枝末節歸咎於情情愛愛上。

她的眼神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噢,原來他站着的時候是這樣挺拔高大,他的眼睛睜開的時候,是這樣明亮璀璨。

他盈着笑意看着她,林婉之好似一個被抓住偷桃的小鬼,臉上跟着發燙。心裡想着,好歹自己也是兩世爲人,怎麼變得那麼花癡了。

林瑨噙着笑問她:“你住在哪兒?”

林婉之僵硬地擡起腦袋手指指了指路回答:“就在山下。”心下還有些疑惑他爲什麼問這個。

林瑨走到她身側:“那我送送你吧。”

林婉之又指指他的傷問:“那你要不要在我家休息?我家裡就一個姐姐和弟弟,離這裡也不是很遠。”她想,若是他留下來,她還可以將木耳洗洗,做些家常菜。

林瑨想起了那些糧食,想了想對她說:“謝謝,但我不能住。”

林婉之仰着腦袋不解地問:“爲何?”說完又覺得尷尬,好像多麼不捨要分別似的,趕緊垂下腦袋。

他回答道:“我還有些要緊事要處理,回去晚了,不大好。”

林婉之瞭然,“哦,原來,你是個厲害的人物呢。”眼睛飄上他半裸着的身子,陽光下發現他身上還有好些個疤痕,類似刀傷還有些劍傷。

林瑨不動聲色地回答:“也不算吧,都是些動刀動槍的事情,算不得厲害。”

林婉之又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番說:“唔,我看你這樣年輕,我猜你是個校尉吧。”

林瑨啞然,半響說:“嗯,算是吧。”

兩人就這樣說着話 ,一路走一路聊。過程是如此愉悅,以至於她看到熟悉的大黃狗還未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山腳下。

林瑨在一棵枯萎的槐樹旁停了腳步說:“蘇姑娘,我便送你到這裡吧。”

林婉之瞧了瞧他胸口的傷問:“你當真不在我家休息一個晚上麼?你看你這衣服都浸滿血了。”

林瑨淡淡笑:“軍營裡的軍醫大多能起死回生,我這傷不足爲奇,你只是看着疼,其實也沒有多厲害。”

“噢。”她一本正經道:“那公子要多加保重。”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有好些不捨,

她耳邊聽見林瑨說:“等等。”

“阿?”她還沒有問怎麼了,下一秒一雙長着繭的手,握住她的柔荑,搓在手心,她覺得有些癢。

其實按照她以往的思想,要是遇上這麼個人,她一定覺得是個登徒浪子,給上一拳,再添上兩個大耳光就走人了。但這回林婉之只是再一次粉紅了臉頰。

林瑨大概在思索怎麼開口,也沒有要鬆開手的意思。

琢磨了半天開口道:“我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弟弟心思敏捷,素來沉默少語,不愛與人爭執。妹妹乖巧伶俐,總是囔囔着要個小嫂嫂。我家父家母都還健在,也是溫順講理之人,從未爲難過人。我家在帝都長安,算不上大富大貴的人家,不過總算不愁吃穿。如果,有女子嫁入我家,也沒有大門大戶的規矩,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林婉之點點頭,“那很好了,很多女子一生追求也不過是相親相愛,家庭和樂,富貴什麼的也無足重要。”

林瑨眼裡閃着明亮的光彩問:“你當真這樣想?”

林婉之咧開嘴笑:“是呀。”

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林瑨繼續說:“在我大楚國的風俗是,女子的足不能被外人看,也不能摸,除非是她的夫君。”

林婉之一聽這話有些緊張,立馬解釋:“這個,其實我們算是情急之下,你不說我不說,也沒有什麼的,我們江湖兒女不必拘泥小節。”她大概是覺得林瑨定是有心上人了,說這番話無非是怕她日後纏上他吧。

他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深邃地說:“確實是特殊情況,但,我願意負責。”

“啊!”林婉之慌忙抽出自己的手,震驚極了。

林瑨眼中閃着失望問:“你不願意?”

林婉之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半響才鎮定地問:“那你,你想娶我,是因爲你只是想負責?”

他馬上改口:“不,其實我就是喜歡你。”

林婉之呆了。

她不得不說這是個很好的理由。但他們才相處了幾天呀!

她試探地問:“林公子,你是不是不僅身上受了重傷,可能腦袋也不小心被碰了下。你不是說你家在帝都,人都說要門當戶對,我家可能窮得只剩下一袋大米了。”

林瑨一本正經地說:“可能你覺得我們認識的那麼短暫,怎麼就能確定愛上了呢。但其實看對了眼,哪需要那麼多時間來確定。而且我們家不興門當戶對,只要我喜歡,我父母都會同意的。”

林婉之她覺得從一個認識沒有幾天的人的嘴裡說出這些話,很奇怪。她油然記得當初尚子云在和她交往了整整三年,纔敢單膝下跪,與她求婚。

但她一點點擡頭,瞧見他一臉認真,並不似說笑,那神情甚至比尚子云拿鑽戒套到她手指上還要虔誠。

這一刻,她彷彿看到身旁這棵枯萎的老槐樹抽出了新芽,又一下子開出了白色的槐花。稚童輕輕搖晃老槐樹,那白色的花瓣順着風的痕跡,離了枝椏,紛紛飄飛,散落一地。又一眨眼間,槐花吹過稚童的頭頂,稚童卻變了模樣。變成一個一雙漆黑的眼睛,微噙着笑的少年郎。

少年郎說我很喜歡你。

林婉之回過神,手撫上漏了一拍的胸口說:“我,我……”

她還沒有開口說出話,林瑨的神色有些變化,她順着他的眼神望過去,那片寧靜的山澗上空飄起一陣狼煙。

林瑨擡頭望了望天,若有所思。只見他扯下腰間配着的一塊白玉放在林婉之手上:“這個我母親爲我求得的玉佩,我贈與你,如果你願意我負責,記得來鐵騎軍營找我。”

林婉之愣愣站在原地,見林瑨一步一步蹣跚地走進林子裡,直到他消失在綠蔭裡再也瞧不見了。

林婉之將白玉佩珍重又珍重地放進衣服裡,耳邊迴響起林瑨剛剛說得那些話,心裡撥動起千絲萬縷的水紋。

但她到底是在地坑裡呆了許久,又溼了衣衫,沒一會有些睏意襲上心頭。她提了提小竹簍,便轉身走回自己家去了。

林婉之到了自己家,卻意外的沒有瞧見弟弟和姐姐。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也沒有出門尋尋,換了衣裳就爬上了坑頭開始睡覺。

這一覺睡得實在香甜,只是夢裡常常出現那個噴涌着的泉眼。旁邊還有人一直唸叨:“懸甕之水,晉水出焉。可療傷、可澆灌。有病者食之療傷,無病者食之益壽。以汝之血,以玉爲介,任汝行其間。”

夢中的林婉之只覺得那聲音真是煩躁,吵得她睡不舒服。捂了捂耳朵,翻了個身子,那聲音纔有些消停。待她醒來,那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

迷迷糊糊間她聽聞外面有女子低低的抽泣聲,還有小孩的嗚咽之聲。林婉之眉眼間露出疑惑的神色,這聲音分明就是蘇錦娥和今哥兒的聲音。難道,她家二嬸子又上門尋事兒了?

她從炕上下來,拉開布簾走向外屋。

“姐姐、永哥兒……”她話還未說完,永哥兒已經噔噔蹬跑過來,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二姐,你,你去哪裡了,我和大姐找你,找你……”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林婉之邊順手給他拍着後背順氣,邊說:“我一直在裡頭睡覺呢。”

蘇錦娥止了眼淚道:“前天和今哥兒回來,卻見你不在家。我只想,你定是去那裡走走了,便開始做晚飯。沒成想,到了夜裡你還未回來。”她摸了摸眼淚接着說:“我去村裡轉了一圈都沒有瞧見你,就想着你定然是上山了。等天一亮,我和今哥兒就去山上尋你,找了整整一日,還未見你身影。”

永哥兒擡起腦袋委屈地說:“隔壁今哥兒聽說你不見了,就說你肯定被山上的打老虎給吃了。”

喔,原來她和林瑨居然在坑下呆了有三天了。

林婉之開口解釋:“我是去了山上,我就是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後來掉到一個山坑裡面,今天攢足了力氣才爬出來。你們看,我好着呢。”林婉之擦了擦永哥兒臉上的眼淚說,“男孩子別動不動就哭。”

永哥兒帶着哭腔道:“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一想到你被老虎吃了,我就難受。”

林婉之無奈又寵溺地說:“好吧好吧。”

蘇錦娥擦了擦臉,“回來就好了,餓了沒有,我去做些飯,我和永哥兒去鎮上換來好些麪粉呢,可以烤餅吃。”

永哥兒鬆開了林婉之,眼裡帶着興奮:“二姐,我還捕來一些小魚,我帶你去瞧瞧。”

蘇錦娥笑笑,“別理他,那些小魚兒又腥又小,骨頭還很多。哪有人吃呢。”

永哥兒撅着嘴巴道:“我可以養着,等養大了就可以吃了。”

林婉之一聽,倒生了幾分興趣,“走帶二姐看看你得來的成果。”

永哥兒興致勃勃地拉起林婉之的手走去院子。

蘇錦娥在後面淺笑,“慢着點兒,大姐給你們做飯去。”

夏日的夜,微微夾着涼風,吹拂在臉上舒服極了。林婉之跟隨永哥兒來到院子裡,那端放着小桶,只探探頭就能看的裡面的小魚在水桶裡遊弋。永哥兒說:“姐姐,你瞧這些小魚是我弄來的。”

林婉之瞧了瞧桶裡的小魚,撫了他的頭,誇讚了幾句。

只見他低下腦袋,“咦”了一聲,小手往桶裡一伸,抓出一隻螃蟹。“我居然還放進來一隻夾人蟲。”

林婉之驚異,原來這個世界的並不知道螃蟹麼?

“永哥兒,這夾人蟲在這村裡好尋麼?”

“哪會不好尋哩,在村後面的溪灘裡,每塊石頭下都有這個。”他隨手一扔。

“欸,別丟。”林婉之說着就去捉。但前世她也沒有處理過這類東西,一時間也不知怎麼捉。

“二姐別捉了,這蟲子夾着可疼。”

林婉之瞧着那螃蟹一溜煙就跑了,心想算了。反正她明天可以和永哥兒一起捉來好些。

林婉之若有所思的想,這小魚仔雖小,腥味重些。用鹽和醋就能去腥味,再加上生薑,哪裡還會有腥味呀。可惜,她沒有見好媽媽是怎麼做小魚仔的,她記得好媽媽的那道辣子小魚仔,香香脆脆,特別下飯。

林婉之眼尖又瞧見一旁的籃子裡有好些野菜,“咦,有菠菜。”

永哥兒在一旁仰着小臉笑:“對啊,你看還有莧菜呢。”

林婉之臉上露出了笑意,“永哥兒,二姐今天包幾個餃子給你吃吧,紅紅綠綠的餃子噢。”

永哥兒開心,“好咯,好咯。二姐,二姐,你醒來以後做的菜真好吃。以前你和大姐一樣,就是煮的,半分沒有娘做的味道。”

“那我偷偷告訴你哦。”林婉之俯身湊近他的小腦袋,“二姐在夢裡得了本秘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永哥兒捂住嘴,“真的?”

林婉之忍着笑點點頭,“那你別告訴別人,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好麼?”

永哥兒用力點點頭,“嗯,我們來拉鉤鉤。”

“好”。林婉之眉眼彎彎,伸出一根小指,勾住永哥兒小小的拇指。大拇指對着大拇指深深一個碰。

林婉之遙望這夏日璀璨的星光,她想這會是一個諾言的開始,抑或是一段姐弟情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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