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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雷鳴隆隆手治跌打

10.雷鳴隆隆手治跌打

可以想象,再過會兒,這裡的雨水會越來越多,他們兩個都得泡在水裡了。

半響,林婉之垂了眼,淡淡開口:“那麻煩公子了。”

林瑨呆愣,他有一剎那覺得這女子真是個勇敢善良的人。在他昏迷時,這樣漆黑的深坑裡,明明有些感到害怕,卻一直唸叨無鬼怪。見到他受傷,明明手在顫抖,卻還逞強地說不疼的不疼的。也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他。

林婉之粉頸低垂,脫掉了鞋子和襪子。慢慢挪動身子,靠近他。

林瑨撐着起來,鼻尖飄忽一陣梨花香。一瞬間,他想到一夜梨花綻放,散落一地芬芳。他似乎都能在腦海裡勾勒一個眉眼彎彎,梨下旋轉的女子來。

他坐直身子,一伸手就摸到了她的腳踝。捧着她還有些紅腫的腳,力道精準穩重的把那硬起處推開。她的足踝溫膩柔軟,藉着時不時的閃電,瞧那白皙的腳踝,真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林瑨心內一蕩,千萬種奇怪感覺涌上來。

“你救了我,我卻不知你長什麼樣子?”林瑨說。

林婉之小臉微擡,有些俏皮的回答:“我麼,我長得可漂亮了。”

“噢。”他忍着笑,“那給你說親的人可多吧。”

林婉之回答:“我,我還未及笄。而且現在戰亂,成親生子也沒有什麼意思,到都頭來,丈夫兒子都得拉去充軍。不如主動去參軍,統一安定了,再考慮小家。”

林瑨低笑:“真了不起,沒有及笄姑娘家卻有這遠見。”

林婉之立馬迴應:“你這樣不好,對女性和幼童抱有偏見。”

林瑨此刻卻慢慢擡高她的腳,“咯噔”一聲,把腳給矯正好了。

林婉之此刻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一直和她說話只是爲了轉移注意力。

林婉之將腳一縮,黑暗裡臉蛋更紅了,還好他沒有瞧見。她前世今生只有好媽媽幫她揉過腳,一直以爲只有爽疼之感。不知爲何,今日他揉,卻還有些絲絲癢癢。她紅着臉穿好鞋襪,將腳放在地面走幾步,居然真的不感覺疼痛了。

林婉之還輕輕跳了兩下,見果真無礙以後開心地和林瑨說:“我的腳好了,不疼了。”

他在黑暗裡笑說:“那便好。”

林婉之問:“那你試着能站起來麼?我的竹簍裡有繩子,我們慢慢走,我可以拉着你上去的。”

林瑨點點頭,“我試試。”說着撫着山壁慢慢起身。

林婉之有些着急:“能行麼?”

林瑨說:“可以的。”

她說:“你身體底子真好呀,來,我把繩子系在你的腰上。”

林瑨無奈笑,他不過強撐着起來,只怕這裡馬上就會被雨水浸滿,再躺下去,就要發黴了。

林婉之湊近他身邊,憑着感覺給他繫上繩子。一靠近,那梨花香更甚,幾絲秀髮,劃上林瑨的胸口,拂得他有些微癢。他聽到她笑着說:“嗯,好啦,來慢慢跟着我走。”

林婉之憑着記憶,扶着坑壁,一點一點往上爬。她以爲後面帶着林瑨會很吃力,沒有想到他雖然受了重傷,卻還很堅強地往上爬。有時候,太黑,這青苔之地又很溼滑,她總會不小心滑倒。林瑨就會在身後沉穩地托住她。想來,好像不是她在幫他,反而是自己依賴他。

走至坑頂,林婉之撥開重重疊疊的紫珠葉,嘩啦的水花,一個迎面就澆在她的腦袋上。她用手摸了摸臉,一個大步,跨上了平地。人再往前走,再加一把勁,直到林瑨也從底下出來了,她才把心放下。沉沉地把身子交給了泥濘的大地。

這夏日裡的雷陣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之前還隱約雷鳴,現在已銷聲匿跡。她平躺在泥地裡,盡情肆意地享受着太陽雨,享受這久違的陽光。

林瑨有些吃力地走近她身側道:“地上冷,起來罷,女孩子不能受涼。”

林婉之睜開眼,掉入一雙會笑的黑眸,那黑眸裡還印着一個小小的她。林婉之費力地從泥地裡爬起來,想來若是在林邸裡,定是要被母親斥責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了。

林瑨擡起手,擦了擦她臉上帶着的泥巴。林婉之怔怔在原地。臉上胭脂色這會連耳朵都染色了。

他擦完臉卻不曾拿下手,笑言:“原來你長這樣,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好漂亮。”

林婉之擡眸,一雙杏仁眼,帶着慌張,臉上一片緋色,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說些什麼,只能愣神看着他。

林瑨想,本是得知朝廷運了一批糧食過來,這批糧食數量很大,能撐到全軍今年夏末。到了豐州,他變親自押運。曾知軍營出了奸細,在中途遇見敵軍,他誘敵不慎竟被重傷。躲在這個坑地裡,以爲要撐很久,他的部下才能找到他。再不幸一點,也就失血過多,或者被敵軍發現,終將難逃死亡。

但卻好幸運,出現一個她。身帶梨花香,臉帶梨花渦。會放下女子的矜持,卻又偷偷害羞。他想可能真像幼時聽的那些咿咿呀呀的戲裡說的對一位女子一見傾心了。

其實也算不上一見傾心,他一直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從她第一次靠近他時,他這戎馬的心就臣服下來,任憑她撒藥綁紮。他想,也許冥冥中很多事情自有天意,這便是註定的緣分吧。

彼時,這個夏季正盛,古樹正擴大一枚綠葉的面積;紫珠草在用力攢出一粒粒珍珠;蟬在樹葉裡此起彼伏地長吟。而林瑨漆黑的眼裡只容下一個林婉之,好似世間所有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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