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返回去,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多了一副潛水的裝備。
背上的氧氣罐其實是一個壓縮瓶,大約有十公斤重,足夠我們在水下待上八到九小時。
四個人魚貫地跳下水,賈老道率先遊在了最前面,熟練的划水動作讓我和虎子在後面看得佩服不已,還真不能小瞧了他,這樣的高級貨他都這麼精通。
以前沒碰過這種玩意,我和虎子剛下水的時候顯得笨手笨腳的,好在我倆都會水,小時候經常在村頭的河裡比賽摸魚,跟在他們兩個後面模仿了一陣子,倒也劃得有模有樣的。
水下很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雖然隔着潛水服,但全身依然感覺到一絲涼颼颼的味道,我們立刻打開頭上的潛水燈,一時間四條光柱在水下來回交叉晃動着,儘管如此,能見度也只有幾米遠而已。
其實阿昌手裡的那個探照燈在水下也能使用,但爲了節省電力,賈老道讓我們到最關鍵的時候纔可以使用。
越往下越寬,挨着巖壁潛了五六米的時候,前方突然發生了改變,旁邊的巖壁另出現了一個通道口,沿着水平方向延伸出去,而且變得異常狹小,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而往下雖然有路,但卻有一股暗流涌動把人往下拉扯着,如果不小心,就有被捲入那個暗流的麻煩。
我們幾個人一時沒了主意,抓着巖壁等待賈老道做出決定。
賈老道沉思片刻,便一頭鑽進了那個小通道。
由於通道非常狹小,我們都很謹慎,不敢遊得太快,一不小心都有可能碰到頭頂上的石塊,只好用手幫忙,抓着旁邊的沿面用力地向前划着。
我們都儘可能快地往前划着,這通道又窄又長,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如果發生坍塌或者有什麼東西搞突然襲擊,那我們將無路可逃。
好在經過了十幾分鍾,遊在最前面的賈老道向我們做了個手勢,我們才知道終於游出了這令人壓抑的一段路程。
鑽出通道,前面豁然開朗,一個寬大的水空間呈現在我們的眼前,阿昌打開探照燈甚至都照不到它的邊沿,我們四人在這空間裡就好像是四條小泥鰍被放到了水池中一樣,四周黑漆漆的,偶爾有幾條不知名的小魚在我們的身邊悠閒地遊過。
我們甚至還發現有一些奇特的魚兒,身子幾近透明,散發着微弱的光芒,悠然自得地遊在遠處,星光點點,就好像天上的繁星一樣,一切顯得幽深空曠,這場景一度讓我以爲自己正處於太空中一般。
在這種封閉的水下世界裡,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如果沒有這些魚兒,你甚至都以爲這裡不存在時間,一切都是靜止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正漫無目的地向前遊動的時候,突然看到周邊那些發光的魚兒毫無徵兆地騷動起來,整齊的隊形變得雜亂無章,紛紛四下逃竄着,快速的身影猶如墜落的流星,甚是好看。
隨着魚兒的消失,原本還有點生機的水域突然變得死氣沉沉,安靜得可怕。
一種不詳的預感涌上了我的心頭。
賈老道似乎也覺察到了,做了個停下來的手勢,緊張地向四處張望着。
就在我們都忐忑不安地警戒的時候,水裡突然一陣動盪,一股波動的水紋向我們傳了過來。
我心裡一驚,正想要尋找水紋的源頭時,突然,一個黑乎乎的巨大影子從我們的腳底下快速地遊了過去。
這東西遊得太快了,沒等我們看清楚,它一扭身,又消失不見了。
我們只是模糊地看到它那龐大的,烏黑髮亮的大尾巴。
儘管只看到了這頭怪物的冰山一角,但這足夠把我們嚇得夠嗆了。
賈老道急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我們不要亂動。
其實不用賈老道提醒,我們幾個早就被這頭怪物給震住了,都驚恐地站在水裡一動不動的,兩隻眼睛像雷達一樣朝四周不停地搜索着。
這傢伙到底是魚還是別的什麼動物,它是從哪裡來的,爲什麼會在這幾乎封閉的地方出現,它平時又是靠什麼來存活的?
看來以後要記得先燒香再出門,不然好事還沒碰上倒先攤上了一堆倒黴事。
因爲不知道這怪物等下會從哪裡出現,我們都緊張地圍成一圈,提前做好萬全之策。
果然,沒過多久,這頭怪物又從阿昌這邊迅速地向我們遊了過來。
阿昌立刻從小腿處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軍用匕首,橫在胸前。
賈老道見狀,把探照燈從阿昌的手上接了過來,對着這頭怪物照了過去。
藉着燈光,我們終於看清楚了,這是一隻怪魚,正張着巨口,嘴裡交錯林立的尖銳牙齒閃着寒光,宛如我手臂般大小,似乎在覓食一般。
怪魚身上成片的鱗片,比成年人的巴掌還要大,在燈光的照射下,寒芒閃閃,簡直就像穿了一身堅固的鎧甲,全身約有七米長,籃球般大的眼睛透着一股精光。
看到這頭怪物,我們幾個像是觸電一般,腦袋嗡嗡作響。
這他瑪的是什麼怪物啊,這傢伙能一口將虎子整個人都吞進肚裡。
探照燈起了作用,怪物被正面照到,似乎被嚇到了一樣,急忙一扭頭,迅速地向旁邊閃了過去。
但我們還沒來得及高興,怪魚尾巴一擺,居然又向我們遊了過來。
怪魚似乎很忌憚探照燈的燈光,一直不敢向我們靠近,但它又不肯就此離去,好像對我們很感興趣,於是在我們的前方不停地徘徊着,碩大的眼睛像兩個燈籠一樣,閃着貪婪。
我們都不懂這頭怪魚到底想要幹什麼,不清楚它僅僅是對我們感興趣還是另有想法。
但我們老是這麼待着也不是個事,我們帶來的氧氣罐容量是有限的,在水裡跟魚比賽潛水,那簡直是最愚蠢的做法。
虎子輕輕游到賈老道的旁邊,向他做了個趕緊走的手勢。
賈老道掃了怪魚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指向了旁邊的一個方向,便帶着我們小心地遊了過去。
阿昌則拿着那把匕首,跟在了後面,一直在盡他保鏢的本色。
怪魚看到我們離它而去,似乎有些生氣了,翻騰了幾下,瞪着雙眼,猶如一艘潛艇閃電般地向我們衝了過來。
這情況讓我們都吃驚不小,個個拼命地蹬着腳,用力地向前划着。
但怪魚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我們跟它比起來簡直就是烏龜與兔子的差別。
一眨眼的工夫,怪魚就衝到了阿昌的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阿昌的腿部一口咬了過去。
阿昌也不是好惹的,軍人出身的他早已練就了靈敏的身手。
在怪魚襲來之即,阿昌一擰身,順勢用腳在怪魚的頭部一蹬,借力迅速往下潛,化解了怪魚的攻擊。
驚險的一幕讓我們都爲阿昌捏了一把汗,但也被他乾淨利落的身手摺服不已。
我們迅速往阿昌的身邊遊了過去,圍在他的身邊,防止怪魚再來侵犯時也好有個照應。
可惜的是我們現在都沒有更好的武器來防身,雖然虎子的袋子裡包有幾把手槍,但在這水裡卻不能使用,而且又被防水袋封得嚴嚴實實的,我們根本就就騰不出時間來解開。
於是我也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在血龍館裡找到的匕首,不管有沒有用,起碼能讓自己有幾分底氣吧。
手裡握着武器多少讓我的情緒穩定了不少,我便立刻向虎子和賈老道連連做手勢,示意他們兩個趕緊離開這裡。
可虎子這回卻不聽我的話了,向我擺擺手,示意他不離開,而賈老道根本就沒打算理會我,仍是緊張地提着探照燈四處搜索着。
我心裡一暖,儘管虎子和賈老道表現各異,但在這危難時刻,他們都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危機時刻根本容不得我做更多的感想,剛拔出匕首沒多久,怪魚又從我們的腳底下撲了過來。
它這次的目標,變成了虎子。
奶奶的,它還真把我們當成魚餌了,連續兩次攻擊都像是在捕食一般。
虎子此時正提着一個厚重的袋子,手無寸鐵,怪魚又氣勢洶洶地向他襲來,不免有些驚慌失措,拼命地踩着水向旁邊移去。
但負重過多讓虎子儘管手腳並用,移動的速度還是很緩慢。
千鈞一髮之即,從旁邊眼疾手快地伸出了一隻手,及時地把虎子拉了過去。
伸手的是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