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安一切的坦白, 除了是提醒姜離日後要多加小心,防範林妡慧之外,爲的無非就是想請姜離能夠放厲嬤嬤一馬。
這事一旦說開, 林謙大怒, 那身爲幫兇的厲嬤嬤必定不會有好下場。
厲嬤嬤與孟玉再親, 到底孟玉也不過是個妾, 敢在林府內公然下毒, 厲嬤嬤在這林府怕是留不下了。
“你想讓我幫厲嬤嬤求情?”
“只要能留她一命。”
“林家,從不輕易取人性命。”林府是將門,正因在戰場見到了太多的生命離去, 所以更懂得人活着的可貴。
“我知道,”厲安點頭道, “只是如今她也是一把年紀, 離開了林府, 她在外面又怎麼生存的下來。”
“那她就不該這麼做。”姜離冷聲回答道,“厲安這次若不是你, 我當真不一定能躲過次劫。我沒那麼善良,對一個要對我下殺手的人,還選擇寬恕。不過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不可能隱瞞一切什麼都不說,但我答應你, 我會去替她求情, 至於結果, 我無法保證。”
如此的回答, 對於厲安雖是算不上最好, 但他也明白,就算他不說, 齊娟也早晚能查到厲嬤嬤的頭上,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誰去求情都不會有用了。
厲安同着姜離去見了林謙,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在林謙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如同每一個人所料想的那樣,林謙當場就喊着要將妡慧和厲嬤嬤抓來對峙。
他怎麼也想不到,要害死姜離的居然會是妡慧,就算沒有手足之情,好歹也是姐妹一場,她居然能狠心做到如此。
而在生氣的同時,林謙更多的是傷心、難過,左右都是自己的女兒,卻起了殺戮之心。
姜離早已經從震驚到了接受,除了答應了厲安的請林謙能放過厲嬤嬤一馬就再沒多說一句話。
從林謙的房中退出來之後,姜離在林謙書房外站了許久,她聽着林謙怒氣而又帶着些滄桑的聲音讓林叔去將林妡慧尋來。
之後姜離便離開了,她沒有心思去聽妡慧如何的去向林謙闡述她的心意。
縱然她們是一家人,面對這樣一個人幾番想要毀了自己的妹妹,姜離也不再有當年那般原諒的心胸去包容和原諒了。
姜離並不知道林謙是怎麼和妡慧談的,只是在那之後林府之中再沒有人提過這事。
厲嬤嬤也仍然留在林府,只是慢慢的除了孟玉的小院外,再看不到她在林府內外的身影。
唯一有些不同的,反而是陳潛,不知他從哪兒好像得知了所謂的真相,慌慌張張的就跑來找姜離,大抵也是知道自己誤會了,還頗有些內疚的樣子,讓人看着不忍的很。
兩人算是和好了,可在姜離的心裡卻總是覺着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只是要她說,卻又不知該怎麼和陳潛提起,只能一直一直的就埋在心裡,什麼也不去說。
陳潛的心裡也是如此,妡慧突如其來的感情,雖然婧慧曾經給過他些提醒,但到底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如今情感來的太過兇猛,反倒讓陳潛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陳潛和姜離和好之時,齊翊卻是一陣心頭火上涌,那個當街欲對姜離下殺手的女殺手,竟然越獄逃跑了,甚至獄頭都沒有發現。
要知道,齊翊可是下了狠心,一定要從這女子口中將真正想殺姜離的人問出來的。
不管是誰,敢動他妹妹,在齊翊的眼裡都是絕對的不允許。
只是這兩日,不管齊翊用盡各種方法,也沒能從女子口中問出一點東西來,齊翊又不是濫用私刑的主,知道這女人和陳潛相識,正打算找陳潛來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從這女子口從問出些什麼,人就給跑了。
再加上家中之前的投毒案有了結果,齊翊心裡也是煩悶的很,雖說他和妡慧沒什麼接觸,可誰能想到,她竟會起心想殺姜離。
齊翊心裡寒的很,煩得很,一堆事糾在一起,解也解不開。
而另一頭,則有一組人馬快馬加鞭的往京師方向趕來。
匆匆到了城門前,早已是風塵僕僕,爲首的男女互看一眼,相視一笑,手中馬鞭一轉,進了城門。
與其說來,倒不如說是回。
一進京師,街上不少的大爺大媽都認識爲首的男子,繞過林府的路口再往北走兩條街,男子翻身下馬,擡頭一望,笑了。
門上乾淨利落的兩個大字“李府”。
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自願留在北境的李彧,而同他一起回來的,除了北燕公主爾凌藍還能是誰。
當日李彧自願留在北境,除了一顆報國心,爲的無非是想離着爾凌藍近些。
縱使如今兩國對立,卻讓李彧徹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如今戰事已停,經過李彧在北境這數月的“堅守”,也是終於抱得美人歸,自然是飛速的就往京師趕。
爾凌藍早前在京師待了數月,性子討喜,雖有些刁蠻的公主架子,但到底是招人喜歡的刁蠻公主。
跟着李彧進了李府,對着李將,李夫人也是有禮的很。
自家兒子的小心思,爲人父母的哪裡會不曉得,見着兩人之間一來一去的小眼神、小互動,李將和李夫人心裡就清楚了,自家兒子怕是已經認定了這位北燕公主了。
李彧帶着爾凌藍回京師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林府,不過李彧這回可沒像之前每次一樣回了家就火急火燎的跑到林府來報道,連帶着此前數月都泡在林家的爾凌藍也沒有來。
兩人反倒是一起進了宮,不等他們向大家宣佈好事,楚帝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李家。
“好啊,你們倆個,速度之快讓人不敢想象,什麼都不和我們說,突的就跑到陛下面前去求賜婚。要不是早看出了你們倆之間的小心思,你們倆是想給我們驚喜還是驚嚇啊!”當李彧和爾凌藍終於攜手踏進林家的時候,姜離忍不住的調笑兩人到。
調笑歸調笑,姜離是真的爲這兩人感到高興,從最開始的一見面就吵,到現在兩人只要看到對方眼裡就只有笑意的樣子。
曾經最合不來的兩人,卻是他們之中最早定下生死之約的人。
從聖旨一下,李府就已經開始準備起了二人的婚事,爾凌藍是北燕公主,雖說這婚事到了北燕也必定是要再辦一道的。
只是如今北燕雖然不在發動戰爭,內部的矛盾卻還是不休,爾凌藍的兩個哥哥早已經是兵戎相見,她這個妹妹在中間也起不到一點的緩和作用。
比起回北燕辦婚事,爾凌藍反而更期待在京師內辦的,至少她身邊的這羣好友,給她的,是他們真心的祝福,而不是藉着她成親的外殼,還是彼此鬥個不停。
很快,就到了李彧和爾凌藍真正成爲夫妻的這一天,爾凌藍在京師沒有家,住也是住在客棧,大多數時間又都是待在林家。
可到底北燕的公主不能從林家出嫁,衆人一合計,乾脆在京師買下了個小宅子,經過幾人的一番精心裝扮,也是氣派的很。
李將獨子成親,又是楚帝賜婚,對方還是北燕的公主。
那一日,李府那叫一個熱鬧,朝廷大小官員,幾乎都能在李家見到蹤跡。
楚帝雖然沒有到場,但也派了楚雲璟代表皇家前來道喜。
楚雲恆本就和李彧從小交好,成親當日更是在李家待了一天,滿朝文武加上兩位皇子,更是讓這場婚事更加的熱鬧非凡。
林府也是全家出動,前來道喜,林謙和李平本就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齊翊和李彧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戰場,一起建功勳。
幾個小的一熱鬧起來,更是玩了開,誓不把李彧灌醉不罷休。
不過“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洞房都已經排到了金榜題名之前,李彧哪裡還有心思和這幫子人喝酒。
拉着陳潛爲其擋酒的同時,見着個空子趕忙就溜得跑了。
陳潛今日也是高興,樂的被李彧拿來當擋箭牌,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裡灌,幾乎可以說是來者不拒。
婧慧在一旁看着直拉姜離的袖子,可姜離卻清楚,陳潛不過是在藉着李彧成親的這份高興,來舒緩那在他心裡你鬱結已久的悶氣罷了。
當夜,不只是陳潛,齊翊、楚雲恆哪個不是趁着興起喝的大醉。
齊翊自從從上次喝醉從房頂掉下來之後,喝酒在林家就是有禁令的。
不過見着今日高興,林謙也就由着齊翊去,放了幾個小的在李家,自己和夫人已經提前回了府。
姜離和婧慧見着齊翊喝的差不多了,趕忙攔住他還要繼續喝的架勢,畢竟林謙臨走前也是交代了齊翊“切莫再多喝”,硬拉着齊翊提早回了家。
宿醉的下場必然有頭痛的伴隨,楚雲恆和齊翊也不例外,只是陳潛,宿醉之後比頭痛更嚴重的,則是有一個大大的驚嚇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