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蒼被說服了。
櫃子裡盡是些花花綠綠的瓶子,什麼顏色的都有,謝蒼也不知道哪個味道好,便隨手抽出了一瓶。
掌握了開瓶方法後,謝蒼輕輕鬆鬆便開了瓶蓋,然後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差點沒吐。
風瑾:“哇哦,這個表情不錯。”
碳酸飲料的刺激性對妖王大人來說太強了嗎?
風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雖說第一口喝下來被刺激得不行,但謝蒼還是嚐出了一點味道。
好喝!
謝蒼小小地猶豫了一會兒,又喝了第二口。第二口的刺激性便沒有第一口那麼強烈了,適應了這種刺激性的謝蒼忙不迭地喝了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風瑾看向他,目露得意之色:“味道不錯吧?”
謝蒼忙着喝飲料,沒空做回答,便只是點點頭。
“那你慢慢享受吧。”風瑾幽幽地嘆了口氣。真是的,她也很想回味一下快樂肥宅水的味道啊,然而現在只能坐在一旁發酸,畢竟這只是夢境……
這真的是夢境嗎?
風瑾看向在一旁大吃大喝的謝蒼,心裡的問號越來越多。要說這是夢境的話,這實在真實得可怕,謝蒼甚至說明了今天說發生的事兒,未免也太詭異了些。
與此同時,吃飽喝足的謝蒼十分艱難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要走了?”注意到謝蒼已起身,風瑾也顧不上心頭的疑惑了,見他仍戀戀不捨地看着櫥櫃,風瑾輕笑一聲,“不如帶點東西走?反正我這裡東西挺多的。”
謝蒼搖搖頭:“帶不走。再待下去淵帝會發現,先走了。”
言畢,謝蒼的身體逐漸變成了光點,又漸趨透明。風瑾卻注意到,那些光點曾向着零食與飲料飄過去一點點距離,之後才徹底消失不見。
謝蒼走了,風瑾突然又覺得無聊。她看向牆上掛着的鐘。
十一點五十九分,離新的一天還剩幾秒鐘的時間。風瑾放下了手機,開始靜待時間的流逝。
五、四、三、二、一!
新的一天。
風瑾轉頭視察自己的房間,剛纔謝蒼走之前,有好好地把空了的兩個瓶子和開了袋的幾包零食放在一起,現在東西卻突然消失了。她想了想,非常艱難地挪動了彷彿被牀鋪黏住的腳,下牀打開了櫥櫃——
消失不見的飲料和零食出現在了櫥櫃裡,就像是重來沒有打開過,完整如初。
她摸摸口袋,口袋裡出現了一包壓縮餅乾,正是她帶到風露大陸的那一種,而且還是沒開封的。
風瑾腦中似乎閃過了什麼,但她一下子沒能抓住。
在夢裡還要動腦子也太累了。
風瑾甩甩腦袋,將這些費神的想法盡數甩出了腦子,接着便往牀上一撲,全然放鬆了自己。
在夢中睡覺也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早上,風瑾一醒來就開始回憶昨晚的夢境。
一切都歷歷在目,真實得彷彿確實發生過一般,只有十二點過後的記憶不太明晰,就好像那一部分的夢境纔是真正的夢境。
那時她幹了什麼來着?睡覺?
風瑾邊想邊伸着懶腰坐起身來,侍女已經端着洗漱用具和準備好的衣服首飾走進屋來。
“這身衣服是?”風瑾看着那些破顯貴氣的衣服首飾,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
她上次穿這種衣服是在淵帝舉辦宴會的時候,那些戴在頭上的金飾差點沒有壓斷她的脖子。現在侍女又將這些看起來差不多的東西拿了上來,風瑾大概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侍女的回答印證了她的想法:“陛下今日特設宴會,以恭迎妖王謝蒼大人入朝,公主大人亦在邀請之列,而您……是妖王大人指名要列席的貴客。”
風瑾一愣。
竟然是謝蒼邀請她嗎?
也是,之前她讓淵帝丟了這麼大個臉,讓他在衆人面前毫無形象地被塞到了桌子底下,淵帝哪兒還會有心情來邀請她?除非有其他人要求,比如謝蒼。
這個說法讓風瑾心中沒有產生任何怨念,她忽然覺得,之前的648禮包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你看,謝蒼這不是就想到她了嗎?
風瑾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點着:“先放着吧,待會兒衣服我會自己穿的。”
上次這侍女給她繫腰帶的時候實在太用力了些,她幾乎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從中間切成兩半了。
“這——”侍女猶豫了一下,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語氣也顯得更恭敬,“現下時間已經不早,您可能現在就得準備起身了。公主大人早已向着宴會場那邊去了。”
風瑾看了看天色……時間確實不早了。難怪她一動身侍女就進來了,只怕之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吧?
“那好,”風瑾非常乾脆地掀開被子起了來,“我現在就起來。麻煩你幫我梳洗了,你手腳比我麻利許多,能節省時間……衣服還是我自己穿吧,麻煩了。”
經過侍女之手,風瑾收拾好了自己,坐着軟轎便去往宴會場。
風瑾到達宴會場之時,今天的客人已經到了十之八九,風瑾來得確實有些遲了。她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與上次相比,她和淵帝之間的距離似乎更遠了些,遠到足以形成一重保證,她絕對沒有辦法衝到淵帝面前去。
真是個好位置。
風瑾小聲感嘆了一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身旁坐着的似乎是什麼王妃級別的人物,但風瑾作爲一個外來者,與她們有着天然的隔閡,所以並沒有人來與她交談。
這樣一來倒是如了風瑾的願。她四下一看,並沒有找到謝蒼,公主大人和她的夥伴們倒是都在,公主大人還隔空跟她打了個招呼。
風瑾回以一笑,不再四處張望,只是認真品嚐着碟中的食物。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席,但桌上呈上了一些飯前用的開胃小點心,也是色香味俱全的東西。
味道不錯!
風瑾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多享受一些美食,以彌補上一次沒能吃盡興的遺憾。
她下到第十五次筷子時,淵帝和謝蒼相攜而來,白瑞也跟在他們左右。
瞧瞧這和諧的,完全看不出淵帝想要將白瑞和謝蒼一塊兒設進局裡,以引發仙士和妖族的大戰呢!
風瑾不得不放下碗筷,跟着衆人一塊兒向淵帝行禮。
事實上,公主大人是得了淵帝允許,可以不向他行禮的。但公主大人覺得過於打眼對達成目的不利,所以仍然保持着對淵帝的尊重。
公主大人都這般行事,風瑾不過是公主大人身邊一個小小侍女,當然只能表現得更加恭敬,就算淵帝派來的人總是稱她爲貴客,自己究竟與幾斤幾兩,風瑾心裡還是清楚的。
話雖如此,謝蒼經過風瑾面前時,她還是沒忍住,擡起頭看了過去,正好撞上謝蒼閃着光的眸子。
風瑾笑了笑,謝蒼卻面無表情。
謝蒼臉上總是沒什麼表情,就好像臉部的動作也會耗上他許多體力,所以他懶得動一般。想到平時謝蒼作爲線線時的懶散模樣,風瑾合理懷疑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要說謝蒼什麼時候表情最豐富,那大概是在遇上心儀美食之時……
剛想到這兒,風瑾就發現,謝蒼的目光已經緊緊黏在自己的菜碟上了。
大概就是在這種時候吧。
風瑾忙給謝蒼遞了個眼神,示意謝蒼注意自己的形象。
謝蒼接受到了她的訊號,立刻端正了態度。好在淵帝正目視前方,白瑞正在尋找人羣中的公主大人,其他人正跪在地上看地板的紋路,沒有人注意到謝蒼的不對勁兒。
淵帝與謝蒼很快在上首落了座。坐下後,謝蒼又一次和風瑾對上了視線。
這一回,謝蒼將手放在了桌面上,輕輕點了幾下便不着痕跡地往餐盤上一指,嘴巴也稍稍張開,但沒有發出聲音。
風瑾意識到謝蒼是想和她說些什麼,她和“線線”都打了這麼久的啞謎了,自認爲對謝蒼還是有幾分瞭解的。現在一看,大概猜出了謝蒼的意思。
好吃,多吃點。
這應該就是謝蒼想說的話,同時也是謝蒼強調要風瑾到場的原因。上次一人一妖都意猶未盡的場景,風瑾仍然記憶猶新。
所以風瑾沒有猶豫,在淵帝宣佈開席之後,忙不迭便拿起了筷子。其他人都在欣賞剛剛出場的美麗舞女,唯有謝蒼與她動作一致,連速度都沒慢上多少。
風瑾下到第五十筷的時候,場上忽然有人提出意見,要大家一塊兒做詩。風瑾差點沒拿住筷子,還覺得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做詩?這她哪裡會?
她悄悄擡頭觀察了一下週圍。幸好幸好,沒有人注意到她,想來也不會有人要她來做詩?
稍稍放下心後,風瑾擡頭看向上首,想知道謝蒼現在是個什麼反應。
謝蒼一手撐住臉頰,似乎是覺得在場已經沒什麼能吸引到他的東西了,便閉上了雙眼不再去看。
風瑾有些驚訝地挑起了眉毛。她合理懷疑,謝蒼根本就是直接睡了!
吃飽就睡覺,這向來是“線線”的行事準則。現在這種場合似乎也沒有例外?
眼見着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謝蒼的異狀,風瑾想了想,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也確實太遠,沒有辦法提醒他。風瑾便不再多想,繼續吃着飯。
誰都看得出謝蒼對於這場宴會沒有多少興趣,應該不會有人專門去叫他……
“謝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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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四皇子出聲,風瑾微微皺眉,看向了謝蒼。
謝蒼睜開雙眼,冷聲問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