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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36.第 36 章

葉甫真人自是同意了杜仲的請求。青黛本來也想一同過去, 但杜仲考慮到蒔蘿的存在,沒準她跟着,只說很快會回來, 讓她在宿光派等着就好。

臨行前, 青黛特意來送。她一臉愁容, 唸叨着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杜仲安撫了她幾句便帶着其他弟子出發。

這些弟子多爲第一次下山, 都顯得有些亢奮。他們平日裡將杜仲視爲榜樣楷模, 如今自然是全數聽從他的吩咐。最近天黑的早,杜仲擔心入夜後山間會有危險,便讓弟子們加快腳程。雖然疲憊, 但都沒有怨言。

走了一段時間,杜仲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山林間鳥獸罕見, 周圍戾氣凝聚, 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爲了以防萬一, 杜仲安排兩位弟子先回宿光派通知葉甫真人,自己帶着衆人繼續前行。

直至夜幕將至, 一行人終於山中一處見到了一排結界。上面畫着奇怪的咒文,杜仲屢試幾次都無法將其攻破。

狐妖一族歷史悠長,所設結界多爲古老咒文,極難破除。杜仲望着結界另一端漆黑的山林,心知蒔蘿就在裡面, 自己卻無能爲力。

沒一會, 從結界裡發出微弱亮光。杜仲凝眸望去, 見到幾隻狐狸的身影出現。他回頭囑咐其他弟子注意, 自己一人走到最前面。

打頭的狐狸搖身一變, 成了一個樣貌好看的年輕男子。從言談舉止來看,年齡應該不小。

“不知宿光派大駕光臨吾等狐族之地, 有何貴幹?”那隻狐妖話雖平凡,但語氣卻透着不敬之

意。

“汝等狐族之輩將我宿光派弟子困於其中,又有什麼企圖。”杜仲並不退讓。

“宿光派弟子?”狐妖挑眉,想了想,“汝是說那隻剛能化人的貓妖?吾可是第一次知道堂堂以斬妖除魔爲己任的宿光派竟然會收留妖爲弟子。真是稀奇。”

“快快將其放出。”杜仲見狐妖有意拖延時間,不免着急起來。

狐妖蔑笑兩聲,“吾看汝年紀尚輕,且不知狐族與宿光派的恩怨。若這妖是其他地方來的,放了便放了。吾等狐族並非以殘害生靈爲意志。但既是汝等宿光派的,吾等自然是絕不可能放過。”

杜仲一愣,心裡打起鼓來。他還真的沒聽說過宿光派與狐族有什麼過節,這下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過去的事便過去。吾沒必要與汝這種無知之徒相談太多。汝等就此離去,吾便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狐妖轉過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那隻貓妖身上的凝晶來路不明,狐族千年前曾煉過三顆,如今卻只剩一顆。實在不能叫吾等不懷疑她是用什麼手段得到的。”

杜仲握緊手中的佩劍,上前一步:“將她放出來。”

狐妖狂妄的大笑道:“吾就是不放,汝等能耐吾如何?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速速回去問問汝等掌門當年的事情罷。”

杜仲咬咬牙,下令讓弟子們擺陣破除結界。宿光派弟子從小嚴加修練,雖然並無太多經驗,面對看不透實力的對手,依然能夠鎮靜施法。衆人結印,總算讓結界出現一點裂縫。狐妖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咋了下舌,回頭衝其他狐狸說了些什麼。沒過一會,杜仲便看到蒔蘿被幾隻狐妖擡了出來。

她身上劃破的衣裳,還有凌亂的頭髮,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甚至因爲淌血的傷口被觸碰而皺起眉。

“汝既是想見,便讓汝一見。”那隻領頭的狐妖用尖利的長指甲輕輕划着蒔蘿的臉,“汝等用盡辦法詢問她凝晶的來處,她硬是不肯說,可別怪吾等不憐香惜玉。”

宿光派弟子從未見過蒔蘿,一時間有些發愣。面前的女子不說美若天仙,但放在宿光派來說,一定是上品中的上品。何況她還是個妖,卻讓杜仲寧願背棄門規爲她而來。他們之間的關係讓弟子

們有些躊躇。

施法仍在繼續,而狐族卻沒有一絲要放過蒔蘿的意思。沒過一會,面前的結界破除,杜仲緩步踏進去,沉聲道:“全數滅除,一個不留。”

衆弟子聽到這樣的命令,都猶豫了。宿光派雖以斬妖除魔爲己任,但也並非什麼妖都不放過。何況若是真將狐族盡滅,宿光派肯定要與妖族結仇。如此一來,宿光派的地位會受到動搖。

杜仲回頭,眉宇間盡是冷然,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一遍,“全數滅除,一個不留!後果由我來承擔!”

有了杜仲這句話,弟子們只有照做。杜仲處事向來冷靜,很少會做出極端的決定。弟子們面面相覷,最後決定還是依他說的去做,姑且再相信他一回。

狐妖一族的妖力在所有妖族中幾乎要排進倒數。它們之所以能在妖族中享有一席之地,無非與它們的長壽有關。生靈皆有生老病死,妖也不例外。狐族的壽命要比其他妖族長上一半。

宿光派弟子紛紛施法念咒,很快攻進狐族的領地。爲首的狐妖將蒔蘿擋在身前,另一隻手畫出符印,杜仲擡手擋掉。

“真是有意思。原來宿光派中也有性情中人。汝爲了一個卑微的貓妖,竟然願意擔上全宿光派的名聲。着實讓吾敬佩。”狐妖首領語氣帶着酸意,其實是在諷刺杜仲,“不如汝以汝的性命,來換這隻貓妖的性命?”

杜仲拔劍而上,手裡攥緊染血的符印,“沒有這樣的買賣。”

之後一個剎那,誰都沒來得及看清那些細節。杜仲持劍逼近,狐妖首領被擊退幾步。可他還抱着蒔蘿,想以蒔蘿爲籌碼。

“……不過一個妖而已……”杜仲咬牙,不知究竟是說給誰聽,“汝等將其逼至此等地步,可有

反省過自己的錯?”

杜仲將劍探向蒔蘿的頸部,狐族首領順勢將蒔蘿往外一推。衆弟子一驚,還以爲杜仲要對蒔蘿做什麼,沒想千鈞一髮之際,他卻極快的將劍刃穿過自己的手背,刺入蒔蘿身後狐族首領的胸膛。

劍刃上被施了咒,狐族首領的妖力被封一大半,加上其他弟子施法的原因,不過片刻便倒下。

蒔蘿變回貓身,無力的蜷在地上。她的呼吸急促,狀況並不太好。杜仲想上前將她抱起,但手上的傷令他無法用力,只好讓其他弟子照顧。

狐族首領也化爲狐身。它的額頭上有一道銀白的痕跡,身上的毛色也比其他狐妖光亮。杜仲踱步到它面前,手下流下的血不斷滴落,他卻沒理會。

“念你乃狐族之首,今日便放你一馬。固妖印在你體內,百年後方能解開。”杜仲背過身,“凝晶的煉成需用千人之心,狐妖一族的罪孽可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洗去的。自此之後的時日,就用來守護這片山林,如此,方能保你們平安。”

狐妖從地上掙扎起來,它的嘴邊殘留血漬。身後趕來的其他狐妖護在它兩側,卻皆知已不是宿光派弟子的對手。

杜仲帶領衆人離去。直到離開很遠,他才察覺到手上傳來的疼痛。他從衣袍上撕下一角,隨意纏上,傷口滲出的血很快又將布條浸溼。

待回到宿光派,杜仲派了一名弟子去向掌門和葉甫真人彙報,自己則回了房。蒔蘿已經被送回,她的氣息依舊很弱,但比先前要好了許多。屋裡只點了一盞燈,角落裡的火盆發着暗紅的光。溫暖的感覺讓杜仲的疲憊從五臟六腑一股腦兒蔓延開來,他支着額角靠在牀邊,沒一會就睡着了。

等他醒來,蒔蘿正趴在牀邊盯着他,眼裡有一些擔憂。他直起身,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傷還在滲血,布條已經變得烏黑。

“無礙。”杜仲頓了頓,“倒是你,可有任何不適。”

蒔蘿輕輕喵了一聲。她其實想說都是些皮外傷,沒什麼關係。但杜仲又哪能聽得懂呢。

“若無不適,我先去應付師父還有青黛那裡。你的事……還有今日狐妖之事……總需要一個解釋。”杜仲說着就將房門推開,“若是我一去不回,記得趕緊去找花櫟和浮簌賢人。”

蒔蘿半蹲着目送杜仲離去,隨後蹦到矮凳上,蜷起身體,舔着自己的爪子和肚皮。

屋內極其安靜,只能聽見木炭燃燒發出的噼裡啪啦的聲音。蒔蘿望着窗外,有些不安與茫然。惹出這麼大一件事,對杜仲的責罰是一定會有的。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杜仲像浮簌那樣,因爲無

辜的懲戒而埋葬自己的理想。

她回想起杜仲發出命令時候的雙眸,是她從沒有見過的。和他以往波瀾不驚的眼神不同,那一瞬

間,他的情緒全都表露出來。

他無法自持了。

至於究竟是因爲什麼,蒔蘿卻不願深思。是爲了宿光派,還是爲了蒼生百姓,思緒在不斷來回跳躍,她卻不願加上是爲了她。

怎麼會呢。杜仲的世界可是很大的。自己能占上哪怕一點芝麻大的位置,就已經知足了。

蒔蘿眨眨眼,安靜的趴在矮凳上,等待杜仲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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