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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35.第 35 章

夜裡, 三人守在農戶家的柴房等待狗熊精的出現。貓妖最懼寒,蒔蘿冷得直跳腳。杜仲看不過,讓她先回屋裡待着, 反正一回制服狗熊精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蒔蘿自然是不肯的, 她小聲在杜仲耳邊說:“萬一我進去了, 你們不等我就走了怎麼辦。”

椋垣似乎聽到什麼, 回頭看向兩人。杜仲不好回答, 只有敷衍一句,“不會的。”

沒過一會,從村口處果然傳來了響動。杜仲嚴陣以待, 蒔蘿畢竟是妖,她對其他妖並不提防, 還伸出脖子去看, 被杜仲一把抓回來, “不許亂動!免得驚擾對方。”

那隻狗熊精越走越近,只不過走走停停, 但凡它經過的地方都能聽見雞飛狗跳的聲音。杜仲和椋垣同時出去,看到的卻是一個身高和他們差不多的小熊崽,並不是想象中的龐然大物。

那隻小熊崽嘴裡還塞着一隻母雞,手上抓着一隻正在撲騰的鴨子,目光茫然的看着浮簌和椋垣, 似乎沒搞清楚什麼狀況。

杜仲自然不會等, 擡手結印就將那隻小熊崽束縛住。蒔蘿驚叫着“不好!”, 從一旁衝出來。還

沒等其他兩人開口, 那隻小熊崽竟然大哭了起來, 哭聲簡直和人間孩童的哭聲一模一樣。

小熊崽就地坐下,眼淚嘩嘩的往外淌, 一邊哭還一邊叫着“孃親”。杜仲被它吵得心煩,卻仍是不知道它究竟爲何傷心。這下只有作爲同類的蒔蘿上前安慰它,“你怎麼了?爲什麼待在這裡?”

那隻小熊崽似乎察覺到蒔蘿和其他兩個將它綁起來的人不一樣,終於稍微冷靜下來,啜泣着說道:“我是出來找我孃親的。它出來好久好久了,都沒有回來過。”

“你孃親?”蒔蘿摸摸它的腦袋,“你知道你孃親往哪裡走了麼?”

小熊崽只是搖頭,“我偷偷摸摸跑出來的。結果忘了回去的路。爺爺它們肯定在找我……”

蒔蘿叉着腰直起身,“若是說狗熊們生活的地方,應該離這裡不遠。要不,我們送你回去,但你不準再跑出來了。”

小熊崽一聽可以回去,又開始眼淚汪汪。它嘴裡還叼着雞,說起話來含混不清,“好,好,快送我回去……我想回家……”

蒔蘿回頭看向杜仲,等待他的指示。杜仲想想,妖也是條生命,既然這隻小熊崽沒有傷人之意,本性不壞,乾脆好人做到底。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一早將其送走,椋公子看如何。”杜仲想徵詢椋垣的意見,偏過頭,卻見他沉默不語,神色也沒剛纔那般精神。

“嗯……也好。”椋垣答了一句,便沒再說話。

等三人將小熊崽送走,已經是第二日正午的事。蒔蘿飢腸轆轆,看到村裡有個小媳婦烙了燒餅,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杜仲讓椋垣帶蒔蘿在村口等着,他過去給老嫗和借宿一晚的農戶家道聲謝,回來的時候手裡捏了一塊燒餅。他塞在蒔蘿手裡,卻一句話沒說。蒔蘿將燒餅掰成兩塊,想把其中一塊給杜仲。杜仲只掃了她一眼,輕聲說:“你吃。”

回到宿光派,蒔蘿化回貓身,回到杜仲房裡休息。椋垣沒有跟隨杜仲一同向葉甫真人彙報,反倒隻身一人離開。

葉甫真人聽完事情始末後,過了半晌才問:“椋垣可有什麼異常表現。”

杜仲沒料到他會問到椋垣,回想了一下才直言道:“剛入村莊的時候似乎有提到過覺得當地似曾相識,之後找到那隻狗熊精,他又變得沉默寡言,就是不知爲何如此。”

葉甫真人轉過身,在四方椅上坐下,“爲師與掌門實是不願意以歹意揣測他,但……終歸要留個心眼。”

“師父的意思是?”杜仲不解。

“不過是過去的因種下現在的果。”葉甫真人長舒一口氣,“你先回去歇息吧。傷勢尚未痊癒,自己多注意點。”

杜仲只有拱手告退。

回了房,蒔蘿正蜷在地上熟睡。屋內沒有點火盆,因而沒比屋外暖和多少。杜仲將門關牢,輕聲踱步到蒔蘿身旁。矮凳就在旁邊,她卻選擇就地而眠,大概是因爲真的太累了。杜仲猶豫了一

會,還是俯身將她抱起,放在鋪了毛毯的矮凳上。蒔蘿夢裡呢喃了幾聲,粉紅的鼻尖衝着杜仲,粉紅的舌頭還伸出來舔舔嘴巴,就連杜仲都有些動搖。

手中是蒔蘿溫暖的身體,杜仲不知怎地想起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臉上微紅,卻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敏感。

桌上是青黛送來的藥,杜仲望着碗裡的藥汁,想起一些過往的事情。小的時候師父管教甚嚴,青黛的境遇雖然比花櫟要好一些,卻也需刻苦修練。每次青黛犯錯,都由他抗下,而後青黛大哭,也是他去安慰。

他從小就疼愛青黛,但對青黛卻並非那種感情。他只是覺得身邊能有個相親的人就應該好好珍惜。畢竟他是最有希望接任掌門之位的人選,門中弟子與長老表面喜笑迎逢,背地裡卻未必動以真心。他有時候無意中瞥見冷言冷語,只覺得宿光派弟子雖多,自己卻是孤身一人。

青黛性格直爽單純,有些話也不好對她說。時間久了,杜仲便養成寡言少語的習慣。何況多說多錯,他不想讓師父失望,也不想讓其他對他寄予厚望的弟子失望。

蒔蘿從夢中醒來,眼前便是凝眉沉思的杜仲。她巴巴的看着,不敢驚擾到他。化做人的時候還好,一變回貓身她就特別害怕杜仲。擔心他會將自己棄之不顧,或者冷落自己。

能這樣安靜的注視他,蒔蘿已經覺得滿足。

杜仲回過神,端過碗飲下。藥汁很苦,彷彿從喉嚨一路苦到心。他一口氣喝完,卻沒有去撿青黛給他準備的蜜餞。

其實從小到大,他很少真正快樂過。師父對他的管教極爲嚴格,一點錯誤都不允許犯,一點懈怠都不允許有。久而久之,他喝藥不加蜜餞,酷暑中在外修練也絕不喊累。活在別人立下的條條框框中,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繃緊神經,讓他都快忘了快樂的滋味。

可就是這樣一向不願悖逆門,悖逆師父意志的他,卻還是將蒔蘿留了下來……

杜仲揉着額角,心裡煩亂起來。

蒔蘿輕輕喵了一聲,杜仲回頭,眉目間有些疲憊。蒔蘿想問他在煩惱什麼,但礙於貓身,只好乾脆乖乖趴下。

“你爲什麼要做人?做妖不好麼,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杜仲說起後面兩個詞彷彿在嘆息。就是這樣不苟言笑的他,也曾經有過憧憬在無垠的雪地上奔跑的過去。

蒔蘿撐起腦袋,想了想,還是從矮凳上下來,跑到杜仲的腳邊蹲下,用臉頰去蹭他的衣袍。她想說,她就是爲了可以自由自在所以才選擇修煉成人的。

杜仲心裡一暖,雖然自知不該讓她與自己親近,但此時卻也狠不下心將她隔開。他靜靜看着蒔蘿,忽然說道:“由妖變人,應該相當不容易吧。”

蒔蘿眼睛一熱,默不作聲。爲了能夠成人,她付出的可不是一點兩點。那些過去太苦了,她都不願意去回憶。

“若是可以……”杜仲只開了一個話頭,沒有說下去。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活得更加自由。若是可以,他希望花櫟從小能像青黛那樣和自己一同長大。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夠更快樂一些。

但既是若是,便無發生的可能。也就沒有去想的必要。

半個月後,山下又有妖物作怪。有了之前狗熊精的經驗,杜仲這次決定讓蒔蘿先去代爲打探。萬一又是哪家的小妖迷路,他也就不用興師動衆的帶一堆弟子下去。

蒔蘿自然答應。杜仲願意將門中之事派遣於她,說明至少是相信她的,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相比起杜仲的淡定,椋垣反而更顯擔心。他暗示杜仲山下近來不怎麼太平,萬一被心懷不軌的人盯上蒔蘿,恐怕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杜仲此時正在教導後備弟子,無心理會椋垣。何況蒔蘿不過是去查探情況,並非去清繳妖物,出危險的可能性不大。

椋垣擺出一副憂心的樣子在杜仲耳邊念道,“蒔蘿姑娘生得貌美,不論是妖界還是人界對她垂涎的一定不在少數……”

杜仲頓時一陣心煩,側過身,不再搭理椋垣。

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還是派了名弟子跟在蒔蘿後面。本來他還擔心這一舉動會引起葉甫真人的注意,結果葉甫真人從頭至尾都沒有問起過此事。

想來門中近來應該有什麼要事,所以葉甫真人也無心關注他。

杜仲原以爲蒔蘿與那名弟子隔日便能回來,誰知第二日傍晚,那弟子匆匆趕回來,面色蒼白的將所聞所見告訴杜仲。

原來等那名弟子到了需要查探的地方時才發現那附近被狐妖一族的給侵佔了,甚至在外面結了層結界。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只好趕忙跑了回來。

杜仲想起蒔蘿還不見蹤影,心裡頓時覺得不妙。他幾步走出去,想想,回頭衝那名弟子說道:“去請示葉甫真人調派弟子,隨我一同去剿滅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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