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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第 34 章

幾日過去, 虧得玲瓏草,杜仲身上的傷勢好得差不多,只要再略加調養便可痊癒。這段時間除了青黛, 夜裡幾乎都是蒔蘿在看護。

山下一座村落遭受妖物肆虐, 葉甫真人幾經思索, 決定讓杜仲前去查看。青黛雖然擔心, 但畢竟是師父的安排, 她也只有百般叮嚀杜仲,讓他千萬別逞能。

椋垣聽說杜仲要下山,主動請纓一同過去, 說是想要將功補過。掌門還擔心兩人相見會否容易產生矛盾,葉甫真人卻搖頭, “杜仲不是那樣的孩子。”

房內無人, 杜仲一手撐着額頭, 一手端着青黛方纔送來的茶。這一趟下山不知會遭遇什麼,雖說鉤蛇已除, 但若是遇上修爲不淺的妖,以他現在的狀況來看,未必能應付。

他想得出神,沒注意到蒔蘿已經蹦到旁邊的矮凳上。耳邊傳來兩聲貓叫,他睜開眼, 看到蒔蘿正歪着脖子注視着他。

“渴了?”杜仲將茶水倒在小盤子裡, “來。”

蒔蘿並不渴, 卻不想拒絕杜仲難得給予的關心, 只好悶頭喝水。等她將盤底舔乾淨, 杜仲已經起身回榻。他端了本書倚在牀頭,隔了一會才說:“明日隨我一同下山。”

蒔蘿點頭, 乖乖的喵了一聲。外面寒風簌簌,屋內火盆的餘溫還在。蒔蘿蜷在毛毯中,恍惚間想起在待月苑的日子。她可以在寬大的院子裡盡情奔跑,還可以躲在念思堂的午覺肆意打盹。而她自從到了宿光派,除了杜仲的房屋,她哪裡都不能去。

“花櫟……覆盆子……賢人哥哥……”蒔蘿暗暗將幾個人默唸一遍,彷彿如此一來便能真的再見到他們。

第二日天還未亮,杜仲已經起牀穿衣洗漱。蒔蘿還有些困頓,卻也只有強打精神。一出門,椋垣早就等在門口。兩人相見還是有些尷尬。杜仲閉口不提受傷一事,椋垣也就識趣的跟在一邊。

一段路走到一半,兩人間的氛圍要稍微好轉一些。半道休息,杜仲隨意問了幾句有關椋垣來歷的問題,他皆是含混過去,只說雙親早亡,他是由家裡的老人和親戚帶大的。

“椋公子年紀輕輕,怎會與掌門爲舊識?”杜仲問道。

“說來話長。”椋垣淺笑,“我本與宿光派中一位長老相識,因機緣巧合,在許多年前見過掌門一面。當時相談甚歡,只可惜掌門後來閉關修練,一晃那麼多年都沒再見過。這次聽說他已出關,便想着過來探望一下。”

“那位長老名號是?”

“謄御聖人。聽說在宿光派頗爲德高望重,可是如此?”椋垣說着看向杜仲。

杜仲目光頓時一凝,心裡覺得哪裡不對。謄御聖人早就因爲觸犯門規被逐出宿光派,怎麼可能會有德高望重一說。聯想起臨行前葉甫真人刻意提醒他多多觀察椋垣一路上的所言所行,看來椋垣身上還真有些蹊蹺。

椋垣顯然沒有猜到杜仲的心思,還在一旁評論宿光派飯菜怎麼好吃,弟子怎麼嚴加自律。

休整過後,兩人再度上路。

山林間確有些戾氣,但聚集起來的不多,按理不應構成什麼危險。杜仲暗暗觀察四周的變化,椋垣也有些謹慎起來。

“這邊感覺不對。”椋垣皺起眉,“如此重的妖氣,附近應有不少妖物活動。”

杜仲自然也感覺到了,卻並沒有說話。兩人小心翼翼的前行了一段路,終於看見有人居住的村落。

椋垣剛準備上前詢問,忽然瞧見不遠處走來一個身材曼妙的少女。他想着深山老林何來這樣的女子,擡手就想施法制住對方。誰知杜仲趕忙上前格擋住椋垣,“此人是我師妹的友人,受我所託替我調查一些事情,我們早就約好在村口相見。”

蒔蘿這才微微福身,“奴家見過椋公子。”

椋垣有些愕然。杜仲表面上看起來道貌岸然,沒想到背後竟也是貪圖美色之人。但此事說到底也是宿光派的事,他自然不好多嘴。

三個人來到村口,一旁正揹着孫女的老嫗在井邊打水,見到他們三人,神色顯得有些緊張,忙問他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的。

杜仲說明來意,老嫗長舒一口氣,忙領着三人往村裡走,順便唸叨起最近一直擾亂村子的那隻狗熊,“俺在這裡生活也有幾十年了,雖說村裡時常來些狐狸啊野狗啊什麼的,但只要喂些吃的給它們,倒也相安無事。誰知前段日子村裡來了一隻大狗熊,每到晚上就開始偷雞偷鴨,擺了吃的在外頭它也不吃,成天破壞田地還有豬羊牛圈。煩人嘍。”

“那妖……那隻狗熊可有傷人?”杜仲連忙問。

老嫗一聽,連連擺手,“乖得很,就是老弄壞村裡的東西。”

椋垣和杜仲面面相覷,都顯得有些意外。

“不如我們先去看看,再想辦法將那隻狗熊驅逐出去。”椋垣說着,看向杜仲。

“也好。”杜仲回頭示意蒔蘿,“先進村子看看。”

三人便又來到村裡。椋垣一路看着兩旁的房屋,神情有些異樣。

“椋公子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杜仲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問道。

“……”椋垣回過神,“只是覺得這裡似曾相識。大概是在其他地方見到過類似的村子吧。”

村子裡生活照舊。有大着肚子的媳婦在屋裡織着毛衣,也有蹲在屋外劈柴的男人。門前有幾個孩童在一起玩,用稚嫩的童音唱起兒歌。

蒔蘿經過的時候睨了他們一眼。她想起了覆盆子。待月苑都是些比覆盆子年長許多的弟子,幾乎沒人能和她一起玩。也不知道她究竟寂不寂寞。

中午的時候,三人在一個農戶家隨便吃了一頓飯。蒔蘿口味挑,平時在待月苑有花櫟狼狽爲奸,可以吃到些好吃的。宿光派的伙食還算不錯,她也能將就。如今到了這樣偏遠的村落,根本不能指望有什麼好吃的。她只好隨便吃了幾口白飯,之後就將筷子放好,等杜仲和椋垣吃完。

“如此說來,那隻狗熊精並無傷人之意。”椋垣喝了口水,說道。

“嗯。”杜仲瞥了一眼蒔蘿沒怎麼動的飯菜,接話道,“興許是迷路到這裡的妖,因爲懼怕人類所以變得暴躁。”

吃完飯,杜仲便在村口各處佈陣。狗熊精未能化人,說明修爲尚淺,捉起來並不困難。椋垣去了西邊幫忙佈陣,杜仲身旁只有蒔蘿在。她變爲人身的時候還算有幾分姿色,杜仲有些不習慣,一直低頭不去看她。蒔蘿卻沒把自己當回事,一邊四處觀望一邊說:“剛纔我去查探過了,這裡離狐妖一族生活的地方很近,會有狐狸過來討吃的也很正常。”

杜仲這纔想到之前在山林間覺得附近妖氣特別重,卻並沒有看到一個妖出沒,心裡一陣疑惑,“狐妖不會出來害人?”

“狐妖其實相當懼怕外族的妖或者人類。它們以羣居爲主,對外界的事物具有敵意。老實說,它們竟然願意與這個村的人類生活在同一個地方,倒讓我有些意外。”蒔蘿作爲一個從小走南闖北的貓妖,還真的很少見願意主動與人親近的狐妖。

“若是隻爲安生,倒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杜仲原本擔心那些狐妖會對村裡的人不利,還打算除完狗熊精再一道除去它們。

蒔蘿微怔,小心翼翼的勸阻,“其實妖很可憐的。它們爲了討點吃的,有時候甚至會搭上性命。只要不害人,還是放過它們吧。”

杜仲極少被人說教,何況他本就沒打算對狐妖做什麼,心中頓時堵了口氣,扭頭去看蒔蘿,見她滿面無辜,又不忍說什麼重話。只好用力甩甩袖子,“我去看看椋公子佈陣布得如何。”

蒔蘿見他似乎生氣了,還有些不明所以,仔細揣摩剛纔自己所說的話,倒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椋垣已經替杜仲將陣布好,眼下正環顧着村裡的房屋,仔細回想着究竟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來過這裡。杜仲腳步生風,只想甩開與蒔蘿之間的距離。蒔蘿當然不知道他的目的,還以爲他有什麼急事,便也小跑的跟在他後面。

一番情景着實有趣,椋垣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前面走着的是表情嚴肅的杜仲,後面追着的是一臉茫然的蒔蘿,怎麼看怎麼有趣。他乾脆不再去回憶過往,專心看戲。

“我自當宿光派的弟子多爲按行自抑,沒想到也有這般情趣?”椋垣抱着手臂打趣道。

杜仲橫他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麼。

蒔蘿自然不明白椋垣話中話,還在捉摸“這般情趣”是哪般情趣。見杜仲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只好趕緊安慰道:“公子千萬別生氣啊,下次我跑快點就行了,儘量不拖後腿。”

椋垣已經忍不住失聲笑了出來。而杜仲猛然咳嗽起來,覺得腹部的舊傷似乎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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