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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31.第 31 章

浮簌留在主殿向掌門稟明霧妖一事。花櫟待得無趣, 乾脆跟出去看熱鬧。既然掌門有令,杜仲也不得不從,即便他極少招惹是非, 如今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那男人一臉輕鬆的模樣, 見杜仲如臨大敵似的, 還出口開勸, “不過是比試一下, 倒不必太當真了。”

杜仲哪是那種散漫之人,芝麻大點是都會嚴肅對待,何況一瞧這男人做事輕浮, 對他也沒什麼好感,表情仍舊繃得緊緊的。

蒔蘿躲在花櫟懷裡也緊張起來。花櫟倒是輕鬆自在, 全然不覺得有什麼可擔心的。

那男人先出一招, 杜仲跟着接一招。他很少和宿光派以外的人過招, 有些摸不準男人的套路。

花櫟看得正歡,餘光忽然看到葉甫真人匆匆趕來。她可以自如應對杜仲, 但對葉甫真人還是有些膈應,連忙半躲在主殿外的一棵樹旁,遠遠的望着。

杜仲一見自己的師父過來,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卻不像因爲太在意葉甫真人的存在, 以至於招式中破綻百出, 險些受傷。

好在男人並非有意傷人, 出招都比較和緩。來來去去幾十招, 他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剛打算擊去最後一掌,沒想杜仲忽然像丟了魂魄一般直直立在那裡, 男人的一掌沒有接住,身體往後一

倒,還順帶吐了幾口血。

這樣的場面讓花櫟都震驚了。那男人也一陣愕然,趕忙過去察看杜仲的傷勢。葉甫真人疾步而去,施法穩住他的氣息。

周圍聞聲而來不少弟子,葉甫真人便讓他們將杜仲擡回房。蒔蘿急的不得了,卻不能當即化成人身,只有哀求花櫟帶她過去看看。

浮簌與掌門一同出來,本想了解一下戰況,結果擡眼便是一灘鮮紅的血跡。葉甫真人跟着杜仲過去了,此時人不在原地。放眼望去,只有花櫟和那男人還在。掌門行至男人身旁,浮簌行至花櫟身旁。

“發生了何事?”浮簌問。

花櫟撓了撓下巴,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唔……那人把我師兄打傷了。”

那男人臉色微變,張口想要解釋,卻終究沒有這麼做。大概是覺得不管出於什麼緣由,將杜仲打傷的確實是他,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掌門凝眸看向男人,卻並未指責他,而是又向花櫟詢問了詳細情況後才讓其他弟子將他帶去廂房歇息。

浮簌似乎也不認識那個人,還覺得閉關多年的掌門竟然會那麼快就結交新朋友有些匪夷所思。掌門看着那人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的說了句,“他叫椋垣……”

“有何不妥?”

掌門緩緩搖頭,“只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受傷的既然是杜仲,待遇自然和花櫟大不相同。別說青黛這些同輩弟子,就連門中長老都紛紛前去探視。

其中一位長老在察看過杜仲身上的傷後露出頗爲費解的神情。他把葉甫真人單獨叫至一旁,小聲說:“杜仲身上的傷不似尋常人所致。”

花櫟正好就站在他們斜後方。大概是長期不受重視,兩人也沒在意她的存在。花櫟不動聲色的聽着,心裡也忍不住好奇起來。

“何出此言?”葉甫真人不大懂醫術,若非特別明顯的傷,他是分不出有什麼區別的。

“杜仲最後承受的那一掌正好落在腹部,方纔我已經用藥敷,卻不見傷口上的血有任何凝結的跡象。”那位長老流露出擔憂之意,“許多年前我曾經遇到過幾例,卻都是遭受妖物襲擊所致。最終不治而亡。”

葉甫真人也覺得蹊蹺,想了半天,又問:“那當如何?”

“若是真的爲妖物所傷,須得玲瓏草方能止血。之後再按尋常方法療傷便可。”那位長老頓了頓,又說道,“只不過玲瓏草極爲罕見,門中並無儲備。尤其現下天氣寒冷,方圓十幾裡都未必能找到幾株……只怕……”

他欲言又止,話下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青黛早就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眼眶一陣通紅。杜仲聽不清,拉着青黛的手問她到底怎麼了。青黛只搖頭,眼淚就流了下來。

待他話音一落,花櫟只覺得身上一輕,低頭一看,哪兒還看得到蒔蘿的影子。花櫟沒急着去追,想着既然她已經下了決心,就讓她去試試,說不定還真能讓她給找到呢。

屋子裡的人沒注意到花櫟這邊,都在焦頭爛額的想辦法醫治杜仲。青黛見杜仲受傷,自然忍不住提及椋垣,她頗有怨懟的衝葉甫真人問道:“那人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出手不分輕重?”

杜仲卻拉住了她,搖頭,道:“不怪他,最後一掌是我分了心,沒有接住。”

青黛一聽更加着急,“師兄一向謹慎,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分心。一定是他施了什麼奇怪的妖法,

迷惑了你的心智。”

杜仲拍拍她的手,“他沒有取我性命的理由。”

“好了,都出去罷。”葉甫真人一個人率先踱步到門口,“如今就亂作一團,也無法救他,我且讓人下山找找,看能不能尋到玲瓏草。”

葉甫真人發話,其他人自然不便久留。浮簌和花櫟一同出去,青黛跟在葉甫真人身後,趁沒什麼人注意,擡手抹掉眼角的眼淚。

屋子裡只剩一位長老還有杜仲。

葉甫真人不許其他人留在屋外,都讓給散了,連青黛也不例外。

“其實你師父比誰都擔心你師兄。”浮簌回頭見葉甫真人將房門緊緊關上,側過臉對花櫟說道。

花櫟面無表情,半晌後才動動嘴,“我知道。”

玲瓏草未找到,杜仲腰間的傷口仍舊血流不止。門中所以精通醫術的長老都被召集過去,卻都表示無能爲力。眼下情況緊急,浮簌也不便就此離去,唯有和花櫟暫且待在宿光派等候。

罪魁禍首的椋垣並未被囚禁或者懲罰,雖然長老們都在勸說掌門將他傷人之事通報出去,掌門卻並不同意,只說得等事情原委徹底查明後才能決定如何處置椋垣。

葉甫真人和掌門在主殿私談了大半天,花櫟和浮簌只有在涼亭裡打發時間。夜幕將至,派出去的弟子皆空手而回。情況對杜仲而言極其不妙。

直到半夜,衆人一籌莫展。葉甫真人決定去往各派求助。臨走前他來到杜仲的房裡,見其腹部所纏白紗已被血水浸染,知道事不宜遲,卻也沒將事情的嚴峻告訴杜仲,只說需要費些功夫便離

開,只留一個守夜的弟子在房內看護。

杜仲躺在牀榻上,其實心裡已經有數。傷口流出的血長期未能凝結,最終結果只會是失血過多而亡。看之前青黛還有其他長老的反應他也能猜出個大概。他雖覺不甘,但此若爲天意,也只有認命。

窗外夜色正濃,宿光派靜謐得連一點響動都聽不見。杜仲只能稍稍歪歪脖子,視線裡出現了蒔蘿曾經睡過的那張矮凳。現在上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蒔蘿離開宿光派後,杜仲並沒有挪動那張矮凳。蒔蘿還在的時候,有時候他半夜醒來,偏過頭便能看見她的身影。小小的一團毛球,縮在由杜仲外衣堆起的窩裡。

從小到大,他因爲是葉甫真人的大弟子,所以一直都嚴以自律,對門中弟子皆一視同仁,極少與誰如此親密。再者,門中弟子對他總有些敬畏之情,也很少主動和他親近。如此一來,心中的孤獨暗自生根。他時常在入夜後無法輕易入眠。閉上眼,腦海中盡被瑣事環繞。

師父和其他長老對他的期待,同門弟子對他的敬仰。他真的都能一一承擔起來麼。

他忍不住問自己。

若非師從葉甫,若非爲其大弟子,他的一生是否就不用揹負太多。

而杜仲卻也不願意讓自己去想這些。他不願懈怠,不願違背衆人的意願。他還是想往前走。

只不過……

杜仲深呼一口氣,腹部的傷口因爲拉扯而有些疼痛。

若是放置繼續下去,恐怕他連黎明的紅日都沒機會見到。這一生他尚未有所作爲,卻得提早步入輪迴井。遺憾還是有的,但也是無可奈何。

一旁守夜的弟子大概是因爲倦了,撐着半個腦袋在桌上已然睡熟。失血過多讓杜仲有些疲憊,他半夢半醒的就快入睡,隱約間卻聽見耳邊傳來細微聲響。他藉着微弱的燭光,看清有個小小的身影不斷靠近。

蒔蘿渾身的細毛凌亂不堪,彷彿在泥潭裡打過滾一樣。她的臉上,背上,都沾了些塊狀的土,前腿的爪子還受了傷,只有嘴裡叼的玲瓏草還是完好的。

因爲受傷,蒔蘿只能一跛一跛的走過來。她本打算走到牀榻邊,忽然間想起什麼似的,擡起的爪子輕輕放下,緩緩將頭低下,將嘴裡銜着的玲瓏草放在地上,擡頭又看了眼杜仲,之後才拖着受

傷的前爪離開了房間。

眼裡涌出一股酸澀感。杜仲用力閉了閉眼,隔了一會,纔出聲將守夜的弟子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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