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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拂曉之時,雲層終於散去。浮簌見雨過天晴,頓時安下心。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將花櫟推醒,“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早點走比較好。”

花櫟睡眼惺忪,還沒完全清醒。擡手揉了很久的眼睛。浮簌伸手將她擋去,“你東摸西摸的,手那麼髒,還去碰眼睛。”

“眼睛癢。”花櫟不理浮簌,又打算伸手去揉眼睛。

“我看看。”浮簌只好輕捏住花櫟的下巴,湊近去看她眼裡是否有異物,“什麼都沒有。”

花櫟嘟嘟囔囔着從牀榻上下來,擡眼便見面前的矮凳上已經擺好了洗漱用的臉盆,臉盆裡裝滿了清水。浮簌遞了個帕子給她,“你先洗把臉,我出去看看。”

花櫟沒多問,打溼了帕子胡亂擦了幾下臉。昨晚她睡得很熟,一覺醒來精神抖擻。她彎腰將帕子搓乾淨,起身的時候正好看見一窗之隔的浮簌。他正仔細觀察村子裡的其他院落,似乎擔心還有漏網之魚。

將帕子撣在一旁的木架上,花櫟並沒有馬上跟出去。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坐到牀沿。

有多久沒有睡過這麼好的覺,她都快不記得了。昨晚因爲浮簌在身旁,所以才能莫名的平靜下心緒。

花櫟嘆了口氣。她又伸了個懶腰才起身出去。本來略顯冷漠的臉上調整出恰當的一抹笑,她蹭到浮簌身後,一副討巧的樣子說:“我仔細算了算,師父一共欠我五碗涼粉。”

浮簌扭頭看她,眉宇間透出無奈之意,“你若是能將對食物的執念放在修練之上,爲師會倍感欣慰。”

花櫟滿不在乎的替自己辯解道:“修練之前總得吃飽喝足啊。不吃飽喝足怎麼有精力修練呢。”

“一碼歸一碼。”

“我說的就是一碼歸一碼啊。”

回到待月苑,並不見覆盆子如往常一樣飛奔過來。花櫟正覺着納悶,拐個彎就見她被幾名弟子團團圍住,手把手的教着認字呢。花櫟不愛扎堆,只站在原地遠遠的看。沒一會覆盆子終於發現了她的存在,當下就奮力掙脫出重重包圍,不管不顧的衝她跑過來,又一頭扎進她的懷裡。

“花櫟花櫟,覆盆子好想你。”

縱然覆盆子撞得花櫟有點胃疼,卻還是沒有將她推開。花櫟摸摸覆盆子的頭,“乖,師父父也想你。”

一旁正準備回念思堂的浮簌愣了愣,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直到對上覆盆子充滿期待的目光才覺得喉嚨裡似乎卡了根刺。他只有輕咳一聲,勉強應道:“對……也想……想覆盆子。”

蒔蘿趴在廊下不願動彈,只擡擡腦袋掃了眼花櫟,從鼻子輕哼出一聲,隨後一歪腦袋又繼續打盹。一路跋山涉水回來,還差點被妖給陰了,花櫟自然不會讓蒔蘿一個人逍遙自在。她悄悄摸到蒔蘿身邊,一把捏住頸後的皮將她拎起。蒔蘿慘叫聲大得駭人,爪子在半空中來回揮舞。

“蒔蘿,我也想你啊。”花櫟模仿着覆盆子稚嫩的聲音,一臉陰險的笑,“今天不如去洗個澡澡,涼快涼快?”

蒔蘿一聽,掙扎得更厲害了。花櫟不管不顧,讓覆盆子去接了盆水,然後就把蒔蘿放進水裡,自己施了個咒,讓蒔蘿化成人身。

“混蛋!”蒔蘿掙扎着從臉盆裡站起來。她渾身溼透,身體的曲線展露出來,卻因爲急着找花櫟算賬而沒來得及顧及。

其他男弟子紛紛側過頭,面紅耳赤的。浮簌畢竟見過世面,只將外衣匆忙蓋在蒔蘿身上,隨後將花櫟斥責了一番。

“一次又一次對你縱容,倒讓你越發沒有規矩了。”浮簌是真的有些惱怒。

花櫟收起笑容,背過手聳搭着腦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蒔蘿披着衣服過來。她和蒔蘿之間玩鬧慣了,其實也不怎麼太介意。浮簌的語氣着實把她嚇着了,生怕他真的會因此懲罰花櫟。

其他弟子不好管什麼,只有紛紛散去。眼下只有兩人一妖留在原地。浮簌閉了閉眼,重重嘆了口氣。他朝花櫟走近幾步,花櫟本能的又後退幾步。蒔蘿見浮簌的態度緩和不少,想着花櫟多半不會有事,化成貓身後就跑走了。

“你與蒔蘿關係甚好,這個我知道。但身在待月苑總是要守規矩。今日你對蒔蘿如此,明日說不定就會有人效仿。我不好明着偏袒你。”浮簌說着將花櫟拉近,“知道了麼。”

花櫟點點頭,卻仍舊有些情緒低落。剛纔他當那麼多人面訓斥她,她覺得很尷尬。轉身正準備走,浮簌緊接着又補了一句,“涼粉還是五碗,不會少的。”

“……”花櫟忍不住撲哧一聲,趕緊僞裝出一臉鎮靜。她扭過頭,還帶着些許無辜的表情,“說到做到啊。不許反悔。”

浮簌將花精利用妖力控制村民一事如實上報給葉甫真人。過了幾日收到回信,稱他已經知道,以後會多派弟子下山巡視。浮簌就將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他如今身在待月苑,宿光派本派的事務也無力插手,只有盡些微薄之力。每每這種時候,總會想起當年時常和師兄幾人談起宿光派的未來。自己仍有滿腔熱血,理想彷彿唾手可得。

而如今時光荏苒,許多都被歲月磨平棱角。什麼豪情壯志,也不過是些過眼雲煙。浮簌輕嘆口氣,一手撐着額頭,另一隻手隨意翻開一本經書,書角沾了點污漬。他微微皺眉,纔想起前幾日似乎有讓花櫟將這本書帶回去閱讀。她大概又是邊吃小點邊看書了。這些毛病總是改不了掉,讓浮簌既苦惱又無奈。

覆盆子特別黏人,成天不是跟着花櫟就是貼着蒔蘿。再不然就愛靠在浮簌身邊,聽他沉沉的念着經書上的內容。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浮簌唸完一段,見覆盆子不吭不響,還以爲她和花櫟一樣早就趴哪兒睡着了。他靜靜擡起頭,卻見覆盆子雙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絲毫沒有困頓的表現。他些微一愣,趕緊繼續念下去,心裡卻禁不住去想覆盆子難保是個可塑之

才。

花櫟從院子裡回來,特意給覆盆子捎來幾朵剛開的扶桑。浮簌見到連連搖頭,“莫要隨意傷害生靈。”

覆盆子一聽,有些不敢去接花櫟手裡的花。花櫟“嘖嘖”兩聲,抱怨道:“師父管得還真寬。”

浮簌只擡頭看她一眼,“覆盆子還小,不能讓她聽些不正經的歪理。”

花櫟聽出浮簌話裡帶刺,頓時拉下臉。她牽起覆盆子的手,氣鼓鼓的扭頭,“走,咱們去院子裡捉蝴蝶。”

覆盆子到底還是有些在意浮簌的態度,當下就猶豫起來。浮簌隔了半晌才說:“去吧。別玩得太久。”

傍晚回來,花櫟先送覆盆子去洗了個澡。趁着上晚課前的空檔,她一個人坐在花架下乘涼。沒一會蒔蘿過來,坐到了她的旁邊。日暮將至,兩個人的背影都有些暗淡。

“怎麼。”花櫟斜了眼蒔蘿,見她滿面愁容,猜到她肯定又有心事,而且還和杜仲有關。

“如果……”蒔蘿先深吸了口氣,“我想去宿光派找杜仲,跟他坦白全部……你會不會覺得我愚蠢之至。”

“唔……”花櫟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是挺蠢的。你想用所謂的真情打動我師兄麼。”

蒔蘿搖了搖頭,“我還是希望能爭取一下。至少……不後悔。”

“那就去吧。”花櫟將目光從蒔蘿身上移開,看向天邊的火燒雲,“你覺得沒關係的話就去做吧。反正我和覆盆子都會在這裡等你的。”

蒔蘿立馬擺出一副感動欲哭的表情。花櫟趕緊衝她擺擺手,“得了得了,突然這樣怪不適應的。”

氣氛因此尷尬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她們之間互相打罵慣了,突然好好的說一番話倒有些讓人不適應。

等了一會,花櫟打算回念思堂聽晚課了。蒔蘿卻忽然說了聲,“謝謝。”

花櫟背影微怔,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還是勉強放緩了語氣,“其實也沒什麼。我師兄也不是個無情之人。”

蒔蘿微微一笑,“嗯。知道了。”

念思堂裡早就坐滿了其他弟子。花櫟幾乎是最後一個到的。浮簌習慣了,也就沒有管她。覆盆子貼着花櫟坐到她旁邊。剛洗完澡,她的頭髮還有些溼。

天氣雖然炎熱,但念思堂還算涼快。花櫟坐着坐着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她低頭看向花櫟,見她面色有些泛白,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覆盆子擡頭看花櫟,眼神裡帶着明顯的倦意,“覆盆子有些累了。”

“那就先回房休息。”花櫟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渴不渴,要不要去喝點水?”

“覆盆子不渴。”覆盆子只搖頭,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覆盆子想和花櫟一起。”

兩人間對話的聲音在極靜的念思堂裡傳開。浮簌遠遠的以爲她們在說閒話,嚴肅的瞪了花櫟一眼,還故意輕咳一聲想要提醒她。

花櫟哪裡還顧得上晚課,起身就把覆盆子抱在身上,打算先送她回房。浮簌只好當着全部弟子的面叫住她。花櫟沒有像往常那樣死皮賴臉的和他爭吵,反倒極其冷靜的說道:“覆盆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回房。一會再過來。”

說完也不等浮簌同意不同意,徑直朝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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