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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13.第 13 章

這一趟來宿光派,蒔蘿倒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杜仲。他不在房內,也不在劍舞坪,反倒是一個人躲在鮮有人跡的竹林裡練劍。蒔蘿尋了大半個時辰才找到。她不敢打擾杜仲,只有遠遠躲在草叢中。

杜仲練了會劍,忽然收了手,回頭朝蒔蘿的方向看去。蒔蘿一驚,下意識後退一步,片刻後才發現杜仲目光並非朝向自己。蒔蘿不動聲色的待了一會纔看見有個女人往這邊走過來。

“師兄,怎麼又一個人練劍。”那名女弟子正是花櫟的師姐。

“一個人方能沉下心來修練。”杜仲對她的到來不喜不怒,反應平淡。

“師父找了你好半天,我就料到你會在這裡。”女弟子說着擡手就想替杜仲擦去額角的汗,卻被杜仲不動聲色的擋掉。

“我這就去。”

蒔蘿看到這裡就按捺不住了。杜仲喜不喜歡她是一回事,但剛纔那幕至少能確定杜仲肯定對那個女弟子沒什麼好感。她從草叢裡大搖大擺的躥出去,穩當的落在杜仲面前,乖巧的喵了一聲。

杜仲一見蒔蘿出現,心情瞬間變好了很多。本身板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他將蒔蘿抱在懷裡,摸摸她的腦袋,“你怎麼也跟來了?”

女弟子是不清楚蒔蘿的來歷,心裡還在納悶杜仲什麼時候會對一隻來歷不明的貓那麼好。她本來就在爲剛纔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暗自不爽,這下又蹦出來一隻“橫刀奪愛”的貓,簡直讓她沒法自持。

“師兄,這隻貓是?”女弟子盡力讓語氣顯得平緩,她不動聲色的靠近杜仲,試圖進一步觀察蒔蘿。

“浮簌賢人養在待月苑的一隻貓。挺通人性的。”杜仲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側過身,擋住了女弟子的視線,“青黛,你先去告訴師父,說我換身衣服再過去。”

青黛還有什麼想說,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她應了一聲,臨走前還多看了兩眼蒔蘿。

蒔蘿從杜仲的懷裡鑽出腦袋,衝青黛的背影吐吐舌頭。杜仲以爲她是渴了,一邊往房裡走一邊還安慰她,“等會就有水喝了。再等等。”

一路往杜仲房裡走,半道上遇見不少露出驚訝表情的弟子。一向嚴肅的葉甫真人的大弟子竟然會抱着一隻白貓,實在叫人想不通。蒔蘿待在杜仲的臂彎裡滿足極了,她真希望這段路永遠別到盡頭。

杜仲一會還有事,所以只給蒔蘿撥了些清水便打算走。蒔蘿哪裡樂意,她這趟可是專程過來看他的,就這麼走了,豈不是白來了。她趕緊追上杜仲,用牙輕輕的咬住杜仲的衣襬。杜仲垂下頭,就見到蒔蘿可憐兮兮的瞪着眼睛看着他。

“怎麼了?”杜仲蹲下身,伸手碰碰蒔蘿的鼻尖,“你乖乖在這裡等着,一會我讓浮簌賢人接你回去。”

蒔蘿咬住不放,甚至連爪子都用上了。杜仲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以爲她是覺得無聊想找人玩,於是從旁邊撿起一個線球丟給她,“諾,拿去玩吧。”

蒔蘿眼看杜仲就要走了,只好不顧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四肢一蹬倒在地上,還直哼哼。

杜仲沒見過蒔蘿這副模樣,還以爲她出什麼事了。這下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他一把將蒔蘿撈進懷裡,“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麼?”

蒔蘿軟軟的搭在杜仲的手臂上,故作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要不你先同我去一見幾位長老,然後我再給你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杜仲一下一下的摸着蒔蘿背上細軟的毛,想以此來安撫她。

蒔蘿自然同意。她細細的喵了一聲,之後由着杜仲將她藏進袖口裡。

“一會可千萬別出聲。”杜仲小聲提醒着。

蒔蘿蹭蹭杜仲,表示她聽見了。

主殿裡,葉甫真人正在和其他真人討論去西琉山查探的事宜。浮簌站在人羣之外,雖然有在聽,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發過言。

“近幾年西琉山妖氣越聚越多,實在讓人無法安心。”葉甫真人嘆了口氣,“那隻鉤蛇乃身帶煞氣,多年前即使是鎮派法寶都無法將其徹底降服。這趟過去,倒是需要徹底瞭解一番。”

“既然如此,我看不如就讓浮簌賢人帶領幾名弟子一同過去。”其中一位真人看向隱沒在人堆裡的浮簌,“浮簌賢人多年前降妖有功,何況爲人沉穩,應是最佳人選。”

葉甫真人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而詢問浮簌,“浮簌賢人意下如何。”

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浮簌身上。浮簌微微擡頭,“自然當仁不讓。”

葉甫真人輕舒一口氣,“好。待我等定好人選,再通知你吧。”

浮簌點了點頭,卻沒再說話。

議事結束,浮簌一個人從主殿裡出來。他來到殿前的空曠處,回頭望去,不禁有些唏噓。許多年前,就連葉甫真人還只是賢人的稱號。那時掌門還未閉關,自己也時常參與議事間的討論。

沒想到多年過去,自己竟然會變得如此緘默。宿光派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似乎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關心了。

他想,自己終究還是鈍化了。

天色不早,浮簌暗自擔心起花櫟和覆盆子的去向。覆盆子年幼無知,花櫟做事莽莽撞撞,又不知道會惹出些什麼麻煩。他匆忙往回趕,結果在半路上就碰見了悠哉閒逛的兩人。

花櫟正牽着覆盆子的手,告訴她路邊上種的花的名字。

“師父。”花櫟見浮簌迎面走來便喊了他一聲,隨後又被覆盆子轉移了注意力。

“還是待月苑的花更多更漂亮。”覆盆子指指一簇花叢,“待月苑的比這些大多了。”

花櫟隨口附和了覆盆子兩句,然後就將她拱進浮簌的懷裡。花櫟摸摸肚子,人已經轉了個方向,“師父,我和覆盆子都餓了,去吃飯吧。”

浮簌低頭看看覆盆子,覆盆子也看着他,眼神裡流露出對吃飯的期待。

嘆了口氣,浮簌只有答應,“嗯。走吧。”

三人來得算早,食堂裡還沒什麼人。花櫟挑了個邊角的位置坐。浮簌替覆盆子擺好碗筷,然後纔開始吃自己的那份。沒一會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了吵架的聲音,花櫟和浮簌望過去,才發現竟然是烏羽和白朮。

不過兩三句,烏羽已經一把抓住白朮的衣袖將她扯近自己。他凶神惡煞的瞪着白朮,“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白朮也不惱,她冷笑着回視烏羽,“我不過將事實說了出來而已。那麼多年過去,想不開的只有你一個人。執着於自己想要執着的,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你真可憐。”

烏羽咬牙,只吐了個“你!”就沒了後文。他放開白朮,憤然轉身離去。食堂裡其他弟子似乎對這一幕早就沒了興趣,待烏羽走後,便繼續方纔在聊的話題。

花櫟和浮簌愣了。之前一起去浣砂山的時候兩人之間雖然冷冷淡淡,卻不曾有過太大的爭吵。這樣的場景倒是第一次見。白朮在烏羽走後一個人頹然的立在食堂門口,也沒誰去安慰她。浮簌是見不慣的,他放下碗筷來到白朮身後,將她帶到了花櫟旁邊。

飯桌上沒人說話。覆盆子吃得滿嘴都是飯粒,不明所以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不認識的不認識的姐姐。花櫟淡定的替覆盆子把飯粒和湯汁擦去,似乎不怎麼關心白朮和烏羽的事。

“方纔那是……”浮簌沒有動筷子,而是問起白朮剛纔的事情。

“哦……我和他經常這樣。”白朮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故作鎮靜的拿起筷子,“習慣了就好。”

浮簌猜到爭吵多半和多年前的事有關。他不好多管閒事,卻也不好什麼都不管。

“我聽人說到過當年有個叫蒲蔭的弟子遇難的事。”浮簌看向白朮,“你們剛纔的爭吵可是與這個有關?”

白朮夾菜的手一頓,“……嗯。”

“如此。”浮簌見白朮似乎不願談起,不好繼續追問,只有將話題就此打住,“往後言談間還需平心靜氣,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找我或者葉甫真人都是可以的。”

白朮點頭,眼神中卻透着幾點哀涼。

用過飯後白朮就自行離去。臨走前她還是不忘謝過浮簌的好意。等她走遠,浮簌才問花櫟怎麼看這件事。

“還能怎麼看。”花櫟打了個飽嗝,又繼續說,“烏羽覺得蒲蔭是白朮害死的,白朮一方面高興蒲蔭已死,一方面又不高興烏羽還對她念念不忘。葉甫真人不是說了麼,孽緣。嗯,就是這個,

孽緣。”

覆盆子聽到個新詞,立馬就發問,“花櫟花櫟,孽緣是什麼啊?”

花櫟拍拍她的腦門,“小孩子不懂。別問。”

浮簌掃了花櫟一眼,“你似乎對這件事並不關心。”

“關心有用麼。”花櫟又打了個哈欠,“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誰都管不了。”

浮簌搖頭,“我想,若是能借助外力讓他們消除誤會,何樂而不爲。”

花櫟頓時打了個激靈,趕忙試圖阻止浮簌,“師父,你可別淌這攤渾水啊!”

浮簌斜她一眼,“不必擔心。爲師從來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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