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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第 11 章

浮簌幾人一把女童帶回到待月苑,弟子間就熱鬧起來。

待月苑裡的弟子不像本派的弟子,大都善良溫和,偶爾還會幫忙洗洗貼身內衣。女童一下,弟子們也就按照一貫作風,爭先奪後的想要照顧女童。可惜女童因爲驚嚇過度,對不熟的人尤爲警惕,只願意待在花櫟一個人身邊。蒔蘿還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勉強和女童親近。

這日花櫟坐在浮簌桌旁的涼蓆上吃西瓜,女童遠遠的巴巴望着。浮簌先注意到女童,隨後示意花櫟往那邊看看。花櫟不明所以扭過頭,見女童不敢過來,瞬間皺了皺眉,一副她纔是老大的表情對女童擺擺手,叫她過來。

女童有些怕浮簌,所以往花櫟走過去的一路上都儘量拉遠和浮簌之間的距離。花櫟挑了大的給她,自己從一旁帕拉出快帕子擦嘴。浮簌見她將西瓜汁弄得滿地都是,不禁嘆了口氣。眼前坐着的分明是兩個個頭不一般大的孩子。

花櫟吃飽喝足,突然想要找點事做。將手擦乾淨,她回頭看向浮簌,“師父,這小丫頭還沒有名字呢。”

浮簌略微擡頭看她一眼,又看向坐在花櫟旁邊的女童,“你問問她可有名字。”

花櫟便垂下頭去問女童,“你有名字麼。”

女童瞪着大眼睛看了花櫟好半天才點頭,“三妞。”

花櫟嘖嘖兩聲,“三妞難聽死了,換一個換一個。”

說完又轉頭去看浮簌,“師父,給她重新起個名字吧。”

浮簌也覺得三妞叫得有些不妥,剛打算說出一個備選,卻被花櫟打斷。

“覆盆子怎麼樣。”花櫟忽然興致高漲,“覆盆子多好聽。”

女童點點頭,似乎沒多大意見。

“怎能如此娛樂人名。”浮簌覺得不妥,“我看不如叫……”

浮簌還沒來得及說下去,女童眼裡已經眼淚汪汪。花櫟趕緊將她攬進懷裡,故意擺出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諾諾,師父你看,你又把女孩子弄哭了。”

浮簌只好妥協,“那便這樣吧。”

銘劍大會結束,今年又是宿光派得勝。葉甫真人送來信件告知浮簌,浮簌很是高興,特意在早課上提及得勝之事。弟子們也都引以爲豪,唯有蹲在念思堂最後面的花櫟望着院子裡的木槿出神。覆盆子還太小,聽不懂浮簌講課,又不願意離開花櫟,只好每天跟着花櫟早起來到念思堂,再靠着她繼續睡。

有天下了早課,其他弟子相繼散去,只有花櫟和覆盆子在念思堂最後一排相依一起睡得正香。浮簌踱步過去,將自己的外衣覆在兩人身上,隨後靜靜離去。蒔蘿從食堂回來,又化成貓身,鑽到了花櫟和覆盆子的中間。

待浮簌返回念思堂的時候看到兩人一貓安眠的場景,不禁嘆口氣,嘴角卻是帶着無奈的笑。不願驚擾,又擔心自己縱容太多。最終還是自顧自坐下,隨手挑了本經書,安靜的翻閱起來。

花櫟一覺醒來,屋外早就光光亮。念思堂冬暖夏涼,她睡得相當舒服。連連打完兩三個哈欠,她才注意到浮簌就坐在自己面前不遠處。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早課上睡着的,如今周圍弟子都已

經不在。花櫟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連忙掀開浮簌的外衣跑出來,“師父……那個……我先去趟茅房。”

話音一落就逃也似的衝出念思堂,留下將醒未醒的覆盆子和睡死過去的蒔蘿。浮簌看着睜開朦朧雙眼的覆盆子有些不好的預感,額角一陣刺痛。

果不其然,覆盆子清醒後沒找着花櫟,眨眨眼睛又打算哭。浮簌最怕看她哭,本能的就從座上起來,走到她身邊,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有蹲在離她一步之遙的位置盯着她。

“花櫟她,咳,去了茅房。”浮簌本身是不打算照實說的,又怕覆盆子年紀尚小聽不懂他的話中話,只有往簡單的說,“一會就回來。”

覆盆子大大的眼珠子噙滿淚,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浮簌心一軟,擡手替她將臉頰上滾落的淚珠擦掉,“若是覺得無趣,就和蒔蘿玩一會。”

說着便將一旁還在熟睡的蒔蘿拍醒。蒔蘿勉強站起,腦袋卻因爲犯困一下一下的點地。覆盆子覺得好玩,終於笑了出來。

當花櫟從茅房繞到食堂,食堂再繞到茅房,最後才繞回到念思堂的時候,見到的卻是覆盆子和蒔蘿還有浮簌三人研究翻花繩的情景。

蒔蘿只見過別人玩翻花繩,自己是從來沒有親身體驗過的。覆盆子年紀還小,平時也沒人帶她玩過,至於浮簌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以前在本派的時候門規森嚴,就算是年齡不大的女弟子都少有玩心過重,更別說他這麼一個男弟子。三人見花櫟回來,紛紛望向了她。花櫟莫名其妙,還以爲自己身上粘到了什麼不堪之物。直到浮簌將花繩鄭重的交到她手上,嚴肅的說:“爲師實在弄不明白,還是交給你了。”

花櫟拎起那根紅色的花繩晃晃,眉頭皺到一起,“我也不會啊。”

蒔蘿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化爲貓身,雪白的爪子朝花繩的末端一撲,差點撓到花櫟身上。

“臭貓!”花櫟自從上次被它抓到就有些怕,這一弄着實嚇了她一大跳。

蒔蘿被花櫟一吼,終於恢復一點神智,一下化成人身,還氣憤的衝花櫟嚷嚷,“以後別拿東西在我面前晃悠,我會忍不住的!”

一人一妖又吵起來。覆盆子有些害怕,浮簌卻是司空見慣。他摸摸覆盆子的頭,“別怕,她們這是感情好。”

蒔蘿和花櫟聽到後立馬轉過臉,同時衝浮簌喊了聲,“好個屁!”

幾日後,杜仲來了趟待月苑。

他這一趟過來不過是替葉甫真人辦事,瞭解一下待月苑的近況。宿光派掌門閉關了很長一段時間,葉甫真人作爲代理掌門需要掌管門中各種事務。雖說待月苑是堆放閒置人員的地方,好歹也算宿光派的一部分,定期也是要噓寒問暖一下的。

浮簌將收留覆盆子的事告訴了杜仲。杜仲沒法定奪,只有等回去稟告葉甫真人後再做打算。

覆盆子沒見過杜仲,又有些好奇,於是偷偷的扒在門後望。蒔蘿按捺不住興奮的情緒,不管不顧的蹦到杜仲面前去蹭他。杜仲起初還有些愣,隨後竟然忘了浮簌還在自己面前,一把將蒔蘿抱在身上,“是你?”

蒔蘿連連叫了幾聲,親暱的貼在杜仲的衣襟前。

浮簌略顯尷尬,迫不得已,只好輕咳一聲,“你與蒔蘿認識?”

杜仲這纔回過神,趕緊解釋說曾在宿光派見過蒔蘿。

浮簌點點頭,卻忍不住想起之前花櫟明裡暗裡的話,聯想起蒔蘿對杜仲的喜歡,終於悟出一點端倪。

“本派可許養妖?”浮簌想來想去,覺得不如好人做到底。若是杜仲願意接受蒔蘿,便乾脆趁這個機會將蒔蘿送出去。

杜仲搖頭,又覺得浮簌的問題有些好笑,“宿光派向來以降妖除魔爲上,怎麼可能允許養妖。”

浮簌三兩句話敷衍過去,目光落在蒔蘿身上,見它比剛纔萎靡了不少,腦袋聳搭在杜仲的袍子上,沒什麼精神。

杜仲離開後,蒔蘿又化回人身。她在浮簌和花櫟面前從來都是不受拘束的樣子,卻害怕在杜仲面前先出人形。她也明白宿光派的規矩,所以擔心一旦被杜仲發覺自己是個妖,就再沒有見到他的機會。

將覆盆子送到花櫟身邊後,浮簌沉聲問一旁沉默不語的蒔蘿,“你打算一直如此麼。”

蒔蘿不答,只倚着紅柱而站。

“若是那日沒撿你回來,也許也不必這般煩惱。”

蒔蘿卻搖了搖頭,“你別這麼想,我不煩惱。”

“花櫟之前話帶諷刺,也是早就知道你的心思。”

“是。”蒔蘿苦笑一下,“別看那孩子成天沒心沒肺的,看起事情來比誰都要通透。”

一提到花櫟,浮簌內心莫名的煩亂。他對花櫟並沒有真正的瞭解。只知道她喜歡吃好吃的,做事不計後果,有時候善良有時候冷血。她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浮簌不得而知。

“葉甫真人有意要將杜仲培養成下一任掌門。”浮簌見蒔蘿垂眸,“若真的成了掌門,你與他只會形如陌路。”

蒔蘿但笑,忽然仰起頭,“修得人身之前,我總期盼着修得人身之後的事。山珍海味,美味佳餚,我都想償個遍。可等我都償了個遍後,又忽然覺得有些無聊。化作人身到頭來其實也和做貓的時候沒什麼分別。每天等日出日落,睡一覺起來就又是日出日落。直到認識杜仲,心裡產生了那樣莫名的情愫,才讓我終於覺得,還是做人好啊。可以去喜歡自己喜歡的人,可以去期待很多。這樣的一生才能過得不留遺憾,起碼在世間留下過許多,可以割捨的,無法割捨的。賢人哥哥,你說是不是?”

浮簌深吸一口氣,半晌後才答,“我並不知道這一生究竟有哪些可以割捨,哪些無法割捨。只知道每一天活着都要對得起自己。那便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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