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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淘汰

19淘汰

“太可惜,也太可氣,我剛剛見到你。你是春天裡的花朵,長在了秋天裡。”

提起大熊,老師想起了這首歌。當初他被淘汰,是那麼的離奇。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91手

所謂的三個和尚,幻庵、丈和以及元美,應該是代指耳赤會這三個棋手——趙昱光、李鑫星以及範正行,而沒有出現在畫面中的第四位棋手知得則是指黃雄飛。這一點到目前爲止可以算是專案組裡的一個共識。只不過,這樣的話還有一個問題——

“那麼藍南嵐在這個案子之中,扮演什麼角色呢?”葉宏偉提出了這個疑問。

“我覺得她也許是一個象徵。”蔡遠穎一邊用手指在桌子上劃拉,一邊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推測,“按照資料顯示,幻庵、丈和以及元美所爭奪的是名人這個稱號。但名人實際上是兩個意思:一個是榮譽的象徵,另一個是權力的標誌,也就是棋所。而趙昱光、李鑫星和範正行他們三個要爭奪的,一方面是‘化蝶杯’的參賽權,這個算是一種權利;另一方面則是藍南嵐的芳心。這個如果看作一種榮耀的話,那麼藍南嵐就代表着名人這個稱號本身。”

“比起藍南嵐來,我倒是更在意黃雄飛這個人。”吳曉峰打斷他們兩個,“與其他三個人相比,黃雄飛並不是職業棋手,也可以說是圍棋圈之外的人。而知得的結局也是歸隱,活在棋界之外。”

“我明白你的重點在哪兒。”葉宏偉轉過頭看了看吳曉峰,“知得是因爲中了元美他們三個的圈套,迫不得已退出棋界。你其實是想暗示,如果知得是代表黃雄飛的話,那麼黃雄飛也應該是被人設計陷害,才失去了成爲職業棋手的資格。”

“黃雄飛不是因爲超齡,所以沒有了參加定段賽資格,纔沒法進入職業棋界的嗎?”蔡遠穎問道。

“但你不要忘了。每當黃雄飛發病的時候,就會無意識地不斷重複一句話,我18歲,我18歲。”葉宏偉說。

“這不正說明了,他因爲超齡這件事而被取消了參加職業資格考試——定段賽——的資格,所以受了刺激嗎?”蔡遠穎不解地反問。

“不要爭了。”吳曉峰再次打斷兩人,“如果我們之前的推斷是正確的,那麼黃雄飛失去參加定段賽資格這件事,可能是有內情的。而這些內情應該就是我們目前這兩起命案的起點。”

“所以我們現在還是要從黃雄飛查起嗎?”葉宏偉說完,突然吐了吐舌頭,“我把吳隊的臺詞說了。”

從黃雄飛查起說來簡單,但實際上是最難的。首先是黃雄飛本人,他已經瘋了,講話東一句西一句,完全沒有邏輯,也根本無法分辨他的話哪句是實情,哪句是不着邊際的胡話。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只要話題涉及到當年在烏鷺道場學棋的情況或者定段賽的情況,黃雄飛十次之中,至少有八次會進入癲狂狀態,口中翻來覆去重複那一句同樣的話——“我18歲”。而剩下的兩次,即使沒有瘋,也所答非所問。可以說,不可能從黃雄飛這裡通過問話獲得任何有用的資料。

黃雄飛的奶奶王衛紅是那種典型的農村大媽,對於孫子學棋的細節,她可以說完全不知道。當時她本就住在山東老家,直到黃雄飛的老爸出事之前,才搬來這裡照看孫子的。

但對專案組來說,王衛紅有一點比黃雄飛強。作爲奶奶,她依然清楚地記得孫子的出生日期。按照這個日期推算,在黃雄飛失去參賽資格的那屆定段賽開始的時候,他的年齡應該是17歲10個月零12天。而根據在派出所登記的黃雄飛個人資料,他當時也應該是17歲10個月零12天。

“我去,黃雄飛是有資格參賽的啊。”在離開黃雄飛和王衛紅的家之後,蔡遠穎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忍了很久的這句話。

“還得去他們道場問下。”吳曉峰覺得專案組逐漸找到了方向——自己和葉宏偉再度趕往烏鷺道場,探尋黃雄飛當年學棋的情況,蔡遠穎則先回局裡機動待命。

“您好,吳隊長。案子查得怎麼樣了?”烏鷺道場的教室裡,方豪傑客氣地向吳曉峰和葉宏偉打招呼。這是吳曉峰等人第三次來到這裡尋找資料,道場也專門騰出了一件教室供他們使用。但目前不但兇手沒有歸案,還多死了一人,這讓吳曉峰面對方豪傑明顯是客套的開場白也有些不好意思。

“還在查。”吳曉峰不置可否地答道,“今天還是想麻煩您再提供一點資料。”

“哦。破案這事兒可能確實不容易。”方豪傑似乎也察覺了吳曉峰的尷尬,微笑着說,“有什麼您儘管問,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們這次來主要還是和黃雄飛有關,關於他當時在這裡學棋的情況,以及他參加升段賽的情況。越詳細越好。”吳曉峰依然做出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

“大熊?這事兒怎麼和他有關?上次你們來也是問的大熊吧?”方豪傑感到一陣迷惑。

“可能是有點關係吧,現在也不好說。”吳曉峰並不正面回答,反而繼續追問,“怎麼樣?提起黃雄飛,您還有什麼印象嗎?”

“說起來,大熊也就是黃雄飛,是我教的這些學生裡面比較另類的一個。”方豪傑其實已經忘了上次都說了些什麼,但又不好意思問,只好從頭說起——

在方豪傑看來,黃雄飛與其他學棋少年有着明顯不同。

一般的學棋少年之所以走上圍棋之路,首先是因爲他們的父母之中至少有一人是超級棋迷,而黃雄飛的父母卻對圍棋一竅不通。多數棋童都是從外地來到北京學棋,家裡也至少有一個家長要辭去工作全程陪讀,所以在經濟上比較緊張,整個家庭的壓力尤其是經濟上的壓力非常巨大。但另一方面,由於他們的家長是棋迷,所以在他們眼裡,職業棋手或多或少地有些高尚的光環,因此他們有一種以整個家庭含辛茹苦爲代價,拼盡全力把孩子送進一個神聖人羣的意味。而黃雄飛本身家境很好,他的父母又不是棋迷,所以這種壓力在他身上就完全看不到。通常來說,父母對孩子的比賽成績以及水平是否有進步都是非常在意的,但黃雄飛的父母對這些也都完全不當一回事兒。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就兒子的水平問題問過我。反而從不同的側面問過我好幾次,職業棋手的收入情況到底是什麼水平。”方豪傑苦笑着回憶,“每次我回答他們之後,他們都是笑着說,哦。但我可以感覺到他們心裡那種不屑。”

“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葉宏偉突然插話,“黃雄飛的父母在面對你們和其他學生的家長時,流露出了一種很強的優越感。”

“嗯,有是有,但並沒有那麼誇張。”方豪傑想了想,“我覺得應該是,他們並不是很支持兒子學棋,反而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甚至他們可能更希望兒子早日打消成爲職業棋手的念頭,因爲這一行在他們看來收入太低。”

“這樣的話,當時的家長應該也會多多少少有些反感黃雄飛或者是他的父母吧?”吳曉峰順着他的話,繼續追問,“甚至其他孩子也會有這種情緒。”

“這倒感覺不明顯。”方豪傑的表情明顯慎重了很多,“您說的確實是人之常情,但我當時沒感覺到。我更多的是留意這些學棋的孩子。”

在方豪傑的印象中,當初烏鷺道場的孩子們對黃雄飛並沒有什麼牴觸的情緒,相反大家普遍比較歡迎這位大熊哥。因爲家裡條件優渥,在這些孩子眼中,黃雄飛有着近乎於天價的零花錢。下完棋之後,他經常帶着同學們去吃零食,再加上年齡又比其他人大上三四歲,自然就成了孩子王。

“照你這麼說,黃雄飛其實有點炫富的意思了?”吳曉峰問道。

“不,不是這樣。”方豪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炫富這應該是成人的思維吧。我倒是覺得大熊是那種因爲打小就沒缺過錢,所以自然而然地養成了豪爽大氣的性格。”

“可是,如果多數同學的家庭都揹負着沉重的經濟壓力,而且這些孩子應該也能多少感受到這一點。畢竟他們說是孩子,實際上也都是初中生的年紀。所以面對黃雄飛的時候,這些孩子也會有異樣的感覺吧?”吳曉峰講述着他的分析。

“您是在暗示黃雄飛因爲家境不錯而被其他同學嫉妒嗎?這個是教育心理學的範疇了,我回答不了。但實話實說,我不認爲我們道場的同學會有這種情況。我們這裡算是一個特殊的教育機構,在這種地方棋藝本身才是大家最爲看重的。”方豪傑堅決否認自己的學生之間會因爲家庭原因互相妒忌,他相信在道場的同學之間,同學們彼此衡量的標尺就是棋力,“如果說,黃雄飛有什麼讓大家不高興的地方,那我想應該是他的對局習慣吧。”

方豪傑記得,黃雄飛當初在學棋的時候,如果下贏了一局棋,一定會把自己用的一枚棋子塞進對方手裡,說是“給對方留個紀念”。一開始的時候,這會被看作對自己勝利的炫耀。對手輸了棋,已經很鬱悶了,他還來這麼一下,無疑加劇了對手的鬱悶。所以,同學們對黃雄飛的這個習慣很不滿意。不過,如果黃雄飛輸掉的話,他也會主動從對方棋盒裡拿走一顆棋子放進自己兜裡,說是“讓自己對這一局留個紀念”。慢慢地大家就對黃雄飛的這個習慣有了新的認識,他應該是確確實實希望對自己的敗局留下深刻的記憶,同時推己及人覺得大家都會想對自己的敗局留下記憶,所以纔會這麼做。過了一段時間,當同學們都想明白了這一點,也就不再介意了。

吳曉峰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範正行樓下,黃雄飛和範正行下一色棋,對局結束之後黃雄飛把一枚石子送給範正行的情景。

“黃雄飛當時參加定段賽的情形是怎樣的?我記得您上次說過,他第一次參加定段賽時沒通過預選階段,第二次是超齡了?”吳曉峰慢慢接近主題,一臉微笑地看着方豪傑問道,“當時的情況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兒?”

“唉——”方豪傑並沒有立刻回答吳曉峰,反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隔了一會才緩緩地說起來,“我雖然不喜歡黃雄飛的父母——甚至現在都忘了他們叫什麼——因爲他倆張口閉口都是錢,但在黃雄飛入段這個問題上,我當時內心還比較贊同他父母的看法,黃雄飛還是不走職業棋手這條路比較好。”

“哦?”居然有老師希望自己的學生考不上,吳曉峰倒也很意外。

“很簡單,因爲黃雄飛接觸圍棋的時間實在太晚了。”方豪傑一臉惋惜。

在方豪傑眼中,黃雄飛其實是他這麼多年圍棋教學生涯中遇到的最有天賦的學生,沒有之一——進步幅度之快總是在老師們的預料之外。最關鍵的是,其他學生雖然也對圍棋有着發自內心的喜愛,但或多或少都需要家長陪讀,以督促他們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學棋上。而黃雄飛從頭到尾都是在家長不聞不問的前提下自行用功的。從這一點來看,黃雄飛對圍棋的熱愛也比別人更勝一籌。但這些更加劇了方豪傑的糾結之情。

方豪傑始終相信,如果黃雄飛像其他孩子一樣能夠在小學之前就開始學棋,他最終一定會成爲圍棋史上的傳奇人物。不過他畢竟是初三畢業那會兒纔開始接觸圍棋的。在今天,一個職業棋手通常從二十五六歲開始,就會不可避免地開始自己棋藝的下坡路。因爲互聯網時代帶來的資訊爆炸,圍棋知識,尤其是頂尖層面的各種實戰招法的更新與淘汰都變得很快,一線棋手的訓練量與學習量也大幅增加。與活躍在八十年代的那一代棋手相比,當代棋手每年的訓練量差不多是之前棋手的五倍或以上!這一方面導致了棋手們通常在少年時代就可以達到極高的水平,同時他們的這種高強度訓練在成年之後就很難維持。每一個人都難免會因爲戀愛、結婚、娶妻、生子以及其他各種人生的瑣事分心。訓練量一旦下降,實戰水平也就不可避免地下降。再加上年齡的增長帶來的精力和注意力的下降,職業棋手基本上和那些偶像派的演藝明星一樣,成了純粹是吃青春飯的行業。

黃雄飛雖然天賦與熱忱都達到了驚人的程度,但畢竟起步就比別人晚了10年,對於一個二十五六歲開始——只有極少數可以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的棋手纔可以勉強維持到30歲——就要進入被淘汰序列的行業來說,這10年的差距就非常致命了。如果以達到頂尖爲標準,職業圍棋這個領域,留給黃雄飛的時間實在太少了。而以黃雄飛在學棋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專注度和領悟力,他無論做什麼行業都有非常燦爛的前途。這也是最讓方豪傑感到難受的地方。因爲黃雄飛天賦過高,所以老師反而不想他在職業圍棋這一棵樹上吊死,如果能僅僅把這當成一個業餘愛好就最完美不過。

“您有沒有聽過崔健的一首歌,我覺得用來形容黃雄飛和圍棋倒是很貼切:‘太可惜,也太可氣,我剛剛見到你。你是春天裡的花朵,長在了秋天裡。’”方豪傑說得來了情緒,講完這一段,就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說,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你們其實都不支持黃雄飛走職業圍棋的道路。不過拗不過孩子,才讓他姑且一試。”葉宏偉打斷方豪傑的沉默,說道,“我聽過你說的這首歌,可是下面的歌詞就是——‘爲什麼沒有人告訴你,這個迷失的季節。你說你其實已不在乎,你還說你願意。’我想不管最終結果如何,這都是黃雄飛自己的選擇吧。老師和家長難道不應該支持嗎?”

“對。話是這麼說,但黃雄飛當時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兒。”方豪傑慢慢地回過神兒來,正色道,“這個問題我沒法兒回答。”

“還是說說黃雄飛第一次參加定段賽的情形吧,能不能儘量具體一點兒?”吳曉峰不想糾纏這些形而上的問題,儘量把方豪傑拉回現實。

“當時他是在預選賽就被淘汰了。”方豪傑定了定神,回憶道,“當時大熊已經進步很快了,但還不算真正的強手。就算通過預選賽,定段成功的機會也很渺茫。當時他其實也有機會通過預選,但最終差了一點點。”

那年的預選賽並不是單淘汰勝者晉級敗者落選的賽制,而是分好幾輪進行,最終比較積分。在最後一輪的時候,黃雄飛的積分勉強剛剛夠。具體來說就是他和另外一臺的兩位棋手積分相同,但小分比他倆高。所以他將和這兩人之中的勝者一起晉級。結果那兩人下成了和棋,因此積分都超越了黃雄飛。而黃雄飛就這樣被淘汰了。

“等一下。”吳曉峰突然想到了什麼,打斷方豪傑問道,“圍棋比賽不是沒有和棋嗎?”

“嗯?”方豪傑一愣,“您也會下棋嗎?”

“棋倒是不會下。”吳曉峰搖了搖頭,“不過我自從查這個案子以來,對圍棋也算有了些認識。”

“當時,是那兩個棋手下成了三劫循環。”方豪傑進一步解釋——

所謂三劫循環是一種特殊的局面,一旦進入這個局面,這局棋就將永遠下不完,除非某一個人主動讓劫。但是讓劫的一方會蒙受巨大的損失,這局棋也基本上就輸了。這種情況在日本和韓國的規則下,會算作無勝負,也就是和棋。在中國卻不同,從規則來說,應該是裁判根據盤上的情況強行要求某一方讓劫。不過實際上,因爲三劫循環是非常罕見的局面,當這種情形出現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強烈的興奮感,從情感上來說,裁判很難做出要求某人讓劫的判決。所以,如果在正式比賽中真的出現了三劫循環,一般都是重下,加賽一局。

不過當時那局棋,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了,而預選賽的晉級名單和複賽的對陣表都要在當天晚上編排好。再加上那兩個小棋手本身還沒有吃晚飯,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兩個小棋手的家長都提議應該算作和棋,裁判們商量了一下,也就算成了和棋。

“照這麼看來,黃雄飛其實當時已經出線了。但由於下出了罕見的棋形,再加上家長們在現場鬧騰,所以裁判就違規操作,取消了他的出線資格。”吳曉峰盯着方豪傑的雙眼,平靜而又緩慢地說。

“啊?您是這麼理解的嗎?”方豪傑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您說得誇張了。可能是因爲下棋的人和不下棋的人心態上完全不一樣吧。圍棋本質是一種技藝,下棋的人都有那種對技藝的迷戀。我們看到三劫循環在實戰中出現時那種欣喜和驚詫,你們很難理解。我不是裁判,但當時也在現場。我覺得這個裁決主要是出於我剛纔說的那種欣喜和驚詫的感覺。”

“那麼黃雄飛呢?”吳曉峰追問。

“大熊也沒問題啊。”方豪傑肯定地說,“他完全沒在意自己被淘汰這事兒。反而像是一個發現了大寶藏的探險家,非常開心地和那兩個對局者一起研究剛纔的那局棋,一步一步地去分析三劫循環出現的過程。我當時在旁邊看着,都可以感覺到大熊那股高興勁兒。”

“黃雄飛的家長也沒有提出異議嗎?”吳曉峰又問道。

“他倆?他倆當時就沒去現場。”方豪傑答道。

“也就是,現場除了對局者和裁判之外,只有那兩個小棋手的家長和你在?”

“是的。”

“當時下出三劫循環的那兩個小棋手後來怎樣了?”吳曉峰接着問。

“他倆?你們都認識啊,就是李鑫星和範正行。”方豪傑答道。

“原來如此!”吳曉峰不由心頭一震,他看了一眼葉宏偉,又向方豪傑提問,“我還想問一下,從技術上來說,三劫循環是想下就能下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了,否則怎麼會成爲讓所有棋手都感到驚喜的棋形,很多棋手一輩子都沒下出一次三劫循環。”方豪傑答道。

“如果兩個對局者都想下呢?也就是說他們互相配合着下呢?”

“技術上倒不是不可能,但是——”方豪傑耐着性子解釋,“實際上不可能了。你本來是佔優的一方,你怎麼會主動配合對手下成和棋呢?萬一沒配合好,你還有可能輸啊。”

“明白了。”吳曉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那麼這局棋之後,李鑫星、範正行和黃雄飛他們幾個關係怎麼樣?”

“很好啊。他們關係一直不錯。”方豪傑說,“所以我覺得您剛纔的理解有點誇張,下棋的人看到三劫循環第一反應都是興奮。這在圍棋上叫做珍形,就是像珍寶一樣罕見的棋形。”

“第二次再參賽的時候,黃雄飛就超齡了吧?”吳曉峰接着問。

“嗯,是的。”

“超齡是指,參加段位賽的小棋手年齡不能超過18歲吧?”

“嗯,沒錯。”

“但我查過黃雄飛的資料。那一年段位賽的時候,他應該是17歲10個月零12天才對。”吳曉峰直視着方豪傑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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