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耳赤迷局 > 耳赤迷局 > 

20骨齡

20骨齡

雖然你還沒有超齡,但你已經超齡了。

雖然你都已經超齡,但你其實並未超齡。

遊戲的規則就是這麼簡單。

你,是否還要入局?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96手

因爲超齡,黃雄飛根本沒有獲得第二次參加定段賽的機會。有一句話叫做輸在起跑線上,差不多就是他這種情況,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失敗。然而,無論是黃雄飛奶奶王衛紅的記憶還是派出所裡的戶口記錄都顯示,那次比賽時,黃雄飛並未超齡,他只有17歲10個月零12天的年紀,理應擁有參賽機會。在烏鷺道場專門留出來的空教室裡,吳曉峰提出了這一點。

“嗯……哼……呵……”方豪傑發出了一陣也許可以稱得上是苦笑的聲音,“他是骨齡超齡了。”

“骨齡?”吳曉峰一愣,明顯對這個詞感到非常陌生。

“是的,就是骨骼發育年齡。”方豪傑解釋說,“醫學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因爲要跟很多家長解釋,現在也算是比普通人知道得多些。”

“下圍棋和骨骼發育有什麼關係?”吳曉峰不解。

“其實是沒關係。不過呢……”方豪傑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此刻的用詞,“棋院定了18歲這個定段的門檻,不管有沒有道理,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這個我明白。”吳曉峰不知道方豪傑的語氣爲何開始遲疑,只好先附和,“棋院的徐老師跟我講過這事兒。但骨齡又是怎麼回事兒?”

“這事兒吧,我可不是說您啊。”方豪傑看着吳曉峰,變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想您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要想在年齡上作假,其實是很容易的。啊,不,我想在咱們這邊可能不容易。但中國是很大的,在很多小地方、小城市可能是很容易的,在派出所裡找倆熟人就能辦到吧。我其實是想說,戶口本上的年齡根本靠不住。”

“哦,”吳曉峰也嘆了口氣,他明白了方豪傑言辭閃爍的原因,“您有什麼說什麼。我們是刑警,跟派出所是兩個系統。我們完全沒關係,您別有顧慮。您的意思是說,會出現派出所改戶口的情況,對吧?”

“嗯,就是這個意思。”看到吳曉峰似乎沒什麼不高興,方豪傑才放心,但他還要強調,“在咱這邊可能不行,但外地,尤其是小地方可能很多。我也是聽說啊。”

“你是說黃雄飛有可能改了戶口?”吳曉峰試探地問道。

“有這個可能,但我不是這個意思。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戶口本上怎麼寫的。”方豪傑搖了搖頭,否認吳曉峰的猜測,“實際上,棋院在判定年齡的時候根本不看戶口本,而是根據骨骼發育情況來判斷一個人的歲數。”

“這要怎麼判斷呢?”吳曉峰繼續問。

“所有的人,他們的長相身高可能差異很大,有些人看上去長得年輕,有人就一臉老相。但如果他們的年齡相當,骨骼發育程度也應該是差不多的。因爲所有人的骨骼發育都是遵循一定規律的。”方豪傑伸出左手,比劃給吳曉峰看,“只要拍攝一張從左手手腕到指尖的X光片子,就可以從醫學上判定這個人的實際年齡。當然,準確地說叫做骨骼發育年齡。”

“這個骨骼發育年齡準嗎?”吳曉峰還是感到疑惑,“總有些人發育速度快,有些人發育遲緩吧?”

“這個問題很多家長都在問,醫學上的事情我是不懂了。”方豪傑進一步解釋,“不過實際上,所有的體育比賽,如果對參賽選手的年齡有限制,都是用這個方法去檢測的。我想這個應該是個科學的方法,那些專家會把個體差異考慮進去吧。不管怎麼說,測骨齡是最不容易作弊的方法。你可以去找人改戶口,但很難改變自己骨頭的發育速度。”

“如果一個小孩從小營養好、發育快,他的骨齡就會大於實際年齡。這種情況也存在吧?”吳曉峰還是有疑問。

“你有這個想法很正常,很多家長也有這個想法。我因爲老給他們解答,自己都快成專家了。”方豪傑笑着說,“剛纔已經講了,雖然具體的算法我不知道,但醫院裡的專家說,你所說的差異可以小到忽略不計。實際上,會對骨齡檢測結果產生影響的不是你從小到大的營養水平,而是某些大型內分泌疾病。”

“你說的也有道理,尤其是與查戶口相比,測骨齡有可以減少弄虛作假這個優點。”吳曉峰點點頭,“只不過,一個人是否可以獲得成爲職業棋手的資格,還和他的骨骼生長情況有關係,這對普通人來說是很難理解或者接受的。”

“換一個角度你也許更容易接受一些。”因爲長期給家長解釋,方豪傑對這類問題已經駕輕就熟,“那就是年齡的定義是什麼?在古代,人們從母親懷孕開始計算小孩的年齡——也就是我們現在講的虛歲;在現代,法律上人從出生那天開始計算年齡;可是在棋院制定的規則裡,是按照骨骼生長水平計算年齡。就像中國圍棋規則是數子,日本圍棋規則是數目一樣,雖然大家的概念不同,規則不同,但在正常情況下,結果是一樣的。”

“我明白了。”吳曉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回到了正題,“也就是說黃雄飛戶口本上的年齡記錄是有問題的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因爲我們不看戶口本,要相信科學嘛。”方豪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猶豫不決地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什麼事?”吳曉峰眼前一亮。

“黃雄飛當時好像是被舉報過。”方豪傑說,“也是和年齡有關。”

按照方豪傑的記憶,在那一年的定段賽開始前大約半年,黃雄飛在圍棋上進入了突飛猛進的狂飆階段,大家都覺得他今年定段應該沒什麼問題。這時候就開始有傳言說,黃雄飛的年齡已經超過了18歲的紅線。骨齡測試結果出來,他果然超齡了。按照程序,是小棋手們先去素靈醫院查骨齡,檢查出來的結果會先發給家長和孩子們,到參賽報名的時候再拿着結果去找棋院。這時候又開始有傳言,說黃雄飛家裡有錢,他家長會想辦法去更改結果。

後來就有人給棋院寫了舉報信,棋院爲此還專門來烏鷺道場找方豪傑瞭解過情況。

“我當時就實話實說了。”方豪傑一臉認真地說道,“所以最後黃雄飛連名都沒報上。”

“就是說黃雄飛的父母其實沒有找人改結果,對嗎?”吳曉峰追問道。

“是這樣。”方豪傑說,“他們倆本來就不想黃雄飛走職業棋手這條路,根本不會爲這事兒去找人。他們還以爲是孩子營養好,所以發育快,看上去還挺自豪的。以往也有因爲骨齡測試結果而去棋院投訴甚至鬧事的家長,畢竟讓孩子學棋給整個家庭都帶來了很大的甚至可以說巨大的負擔。結果因爲骨骼生長的原因導致孩子連參賽資格都沒有,家長很難接受,也不知道怎麼給孩子解釋。但是黃雄飛家裡本來就不支持他學棋,而且他那會兒本身也可以保送上大學,所以他的家長反而不當一回事兒地接受了。”

“當時那封舉報信是誰寫的?”吳曉峰接着問。

“一開始我們都以爲是其他家長。後來看了棋院帶過來的信,我才發現這是學生的字跡,而且那個字跡我還認識。”方豪傑猶豫了半天,才接着說,“是趙昱光的字。”

“啊……”吳曉峰和葉宏偉又一次互相對望了一眼,耳赤會的三個棋手都或多或少和黃雄飛這事有關聯,而且其中有兩個人已經死了。

“光光寫這信,我也可以理解。”方豪傑並沒察覺到吳曉峰他們的心理變化,繼續說道,“他倒不是和大熊有什麼矛盾。光光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耿直的小孩,甚至有點耿直過了。他從小就對不守規矩的事兒特別在意。以前我們這邊有規定,每天訓練結束之後,要先打5張譜才能吃飯。打譜,就是把頂尖高手下過的棋再擺一遍,這也可以潛移默化地培養自己對棋的感覺。當時大家都拿着圍棋書照着擺,但範正行就比較聰明,他會先迅速看一下,專門挑那些手數少的棋譜擺。別人擺的棋200多步或者300多步,範正行擺的棋往往只有100多步。所以別人剛打了兩張譜,範正行就已經打完了。光光爲了這事兒,還專門找老師告過狀。那些步數少的棋,也是高手留下來的棋譜。我們老師都覺得哭笑不得,最後沒辦法,就改了規矩,每天由老師指定五張譜,讓同學們去打。所以吧,我也不覺得光光寫這信是出於什麼壞心。唉,這孩子現在也……”

“我還想問一下。”吳曉峰把方豪傑的思緒從對趙昱光的追憶中帶回來,“我還想問一下,黃雄飛超齡沒有參賽資格這事兒,其他孩子們有什麼反應?”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方豪傑回想了一下,“當時馬上就到定段賽了,大家的心思都在自己的比賽上,不會對其他人的事兒很在意。最多就是說一句,大熊哥可惜了。”

“都有誰說過呢?”

“這個啊,我實在記不起來了。這些事太瑣碎了。”方豪傑想了半天,還是表示想不起來。

“範正行或者藍南嵐呢?他倆有什麼您特別印象深刻的事情嗎?”吳曉峰追問道。

“沒有。”方豪傑又回想了一陣,“小范對這事兒有什麼反應,我真的沒印象。藍南嵐是女生,女生本身就話少,而且那會兒女生也都逐漸進入青春期了,她們除了下棋之外和男生反而話很少。”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吳曉峰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轉變話題,“你們在教學的時候,會講古代棋手的故事和棋譜嗎?”

“會偶爾涉及,但非常少。”方豪傑不明白吳曉峰爲什麼突然問到了道場的教學情況,但還是認真作答,“進入互聯網時代之後,圍棋的技術理論革新很快,我們現在都是以當代技術爲主去教學,偶爾會提及古代的理論和下法,重點是講這些下法被淘汰的原因,主要還是爲了讓學生對當代下法理解得更深一些。有人會出於興趣自己研究古譜,但老師不會專門去講。”

“像丈和、元美、幻庵或者知得這些古代棋手,老師們都不會講了?學生們其實也都並不瞭解,是這樣嗎?”吳曉峰問道。

“這些棋手啊。”方豪傑想了想,才答道,“我們不會講,但學生們應該會有所瞭解。他們都有棋譜傳世,學生們或多或少會去看一些。雖然裡面很多理論性的招法已經淘汰了,對於現在的棋手來說學習的價值不大,但也會有一些非常精彩的局部手法,值得去借鑑。就算不爲學習,當是純欣賞,也很有意思。就像有人喜歡看電影有人喜歡讀小說一樣,會下棋的人看這些棋譜,也會有普通人看電影的感覺。所以我們的學生對這些棋手是有所瞭解的。”

離開烏鷺道場,吳曉峰和葉宏偉心情都很壓抑,兩人幾乎沒有交談,只是抽着煙尋找就近的地鐵站。人們記憶中的黃雄飛和他們見過的黃雄飛兩者之間如此強烈的反差讓二人感到一陣胸悶,幾乎要喘不上氣來。在人們的記憶中,黃雄飛聰慧卻又上進,執着卻又開朗,既擁有讓人羨慕的家境,又有着豪爽大方的天性。然而,吳曉峰他們親眼見過的黃雄飛卻是一副瘋瘋癲癲、滿身污濁、前言不搭後語、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他和他那個年老體弱的奶奶只是在這個城市裡相依爲命、苟延殘喘而已。

“吳隊!”走到地鐵站的入口,葉宏偉把抽剩的菸頭在地上踩滅,用低沉的聲音叫住吳曉峰,“這個案子吧……”

“等回去再說。”吳曉峰心頭的霧霾似乎還沒有完全散去,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也想明白了一點事兒。基本上有頭緒了,還是回去再說吧。”

兩人回到辦公室,蔡遠穎已經在辦公桌邊上坐了有一陣子了。他看到兩個人回來,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張光盤,興奮地喊道:“吳隊,我有發現!”

“哦。”吳曉峰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並沒有顯出特別感興趣的樣子,這倒讓蔡遠穎一愣,疑惑地問:“怎麼了?你們上午不是去烏鷺了嗎?發現什麼了?”

葉宏偉這才把方纔在烏鷺瞭解到的情況跟蔡遠穎複述了一遍。雖然之前對黃雄飛的基本情況已經有所瞭解,但親眼見過黃雄飛下一色棋的蔡遠穎內心的觸動比葉宏偉更大,嘆了一口氣道,“唉,這孩子確實太可惜了。”

“不過,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比較清晰了。”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的葉宏偉說道,“看上去,黃雄飛就是三個和尚之外的第四個和尚——知得。”

“我贊同,黃雄飛進入職業棋界希望之所以破滅,看上去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趙昱光的舉報。”蔡遠穎的語氣非常肯定,“就像那個故事裡面——不,應該是歷史上——幻庵擺了知得一道兒一樣。”

“但這事兒趙昱光做錯了嗎?”一直沉默不語的吳曉峰突然開口,“他並沒有錯啊。他只是如實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反映給了棋院,說到底也是要維護規則。我並不覺得趙昱光做錯了什麼。”

“您說得對。但黃雄飛或者其他人也許並不這麼想。”蔡遠穎不太認同吳曉峰的話,“最起碼,黃雄飛本來是有作弊機會的。趙昱光舉報之後,棋院一重視,這事兒算是揚起來了。黃雄飛連作弊的機會都沒了。”

“我倒是覺得李鑫星和範正行也有問題。他倆之前下的那局三劫循環也是有些奇怪。”葉宏偉不慌不忙地說道。

“四老師也覺得那局棋不是偶然出現的?”吳曉峰問。

“吳隊,爲什麼要用‘也’呢?”葉宏偉咧嘴笑了笑,“看來不只是我,你也覺得這局棋不妥吧。”

“嗯。”吳曉峰點點頭,“雖然職業棋手都說,三劫循環是幾千局裡才能出一次的概率。但是,畢竟以前也有棋手下出來過,還有棋譜留下來。方豪傑也說,如果兩個棋手都成心互相配合的話,三劫循環在技術上也不難。只不過在正式比賽中,一般大家作爲對手,不會去配合對方。而且就算下出了三劫循環,結果也很可能是重下一局,沒有實際意義。但當時的情況不同,定段賽的預選賽,並沒有那麼正規。兩個人配合着下出三劫循環,從而聯手出線的可能性很大。”

“這些並不矛盾,黃雄飛一共被擺了兩道兒,一次是範正行和李鑫星聯手,一次是趙昱光乾的。”蔡遠穎對李鑫星、範正行兩人聯手下出三劫循環這個推論並沒有太多質疑,反而有了一種前後連貫、融會貫通的感覺。他接着分析,“這和三個和尚也是一樣的,丈和與元美是暗中連成一線的搭檔,而範正行和李鑫星也是互相配合打假球的。”

“打假球?”吳曉峰一愣。

“不,應該是下假棋。”蔡遠穎意識到自己口誤了,笑着糾正,“不知道爲什麼,打假球這個詞聽上去很順耳,但下假棋這個詞總覺得怪怪的。可能是因爲圍棋給人的印象比較高大上吧。”

“還有一個問題。”葉宏偉打斷了蔡遠穎不着邊際的聯想,“我現在有些明白了,爲什麼當初趙昱光死的時候口袋裡有一顆蛤碁石,而現在李鑫星死後也收到了一枚棋子。”

“嗯。我剛纔在烏鷺也想到了這一點。我當時看了你一眼,發現你也有所察覺。”吳曉峰說着看向蔡遠穎,略帶考校意味地提示:“這個事應該也和黃雄飛有關。”

“是送你一顆棋子做紀念的意思嗎?”蔡遠穎恍然大悟。

黃雄飛每次贏棋之後,都會把自己用的棋子塞一顆到對方手裡,還要補一句“送你一顆棋子做紀念”。當天他和範正行下一色棋,贏了之後就曾經給了範正行一顆石子。這也是蔡遠穎親眼所見的事實。

“兇手希望表達一個意思,趙昱光和李鑫星是被黃雄飛殺的?”蔡氏腦洞開始運轉了。

“不。”吳曉峰搖搖頭,“兇手應該是想說,最終趙昱光以及李鑫星還是輸給了黃雄飛,或者依然不是黃雄飛的對手。”

“如果李鑫星和範正行那一局三劫循環是下假棋的話……”葉宏偉一邊加重了下假棋的讀音,一邊看了一下蔡遠穎,接着說,“那麼他們耳赤會三個人之間真正的心結其實就是黃雄飛。”

“我同意。”蔡遠穎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刻意放緩了語調,“其實,昨天我聽了四老師講的丈和、元美還有幻庵的故事,覺得有點意思,自己晚上又上網查了一下,結果有了新的發現。”

“哦?”

“你們知道範正行他們的這個團體爲什麼要叫耳赤會?”蔡遠穎明知故問。

“這不是圍棋史上一個高手下過的一步好棋嗎?”葉宏偉記得在案子剛開始調查的時候,就有人說過。

“不只是這樣。”蔡遠穎故意賣個關子的表情讓大家覺得好笑。吳曉峰忍不住催促:“行了,你趕緊一次性全說了吧。”

原來,所謂的耳赤之手是由有着“棋聖”稱號的本因坊秀策下出來的。秀策名義上的師父是本因坊第13代掌門丈策——也就是丈和歸隱之後的本因坊大當家,而秀策實際的師父是本因坊第14代掌門秀和。他之所以取名秀策,就是爲了向秀和以及丈策這兩位師父致敬。不過,秀策實際上還有一層隱秘的人際關係,他的妻子就是丈和最小的女兒。

當初丈和跟元美翻臉,兩人被迫雙雙歸隱之際,正好是秀策投入本因坊門下之時。秀策一入門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號稱150年纔出一個的圍棋神童。丈和之所以在沒做任何抵抗的前提下乖乖歸隱,就是因爲他覺得以秀策的天賦,日後必能光耀門楣,自己安心歸隱也無妨。

秀策下出耳赤之手的那一年只有16歲,而他當時的對手就是幻庵。原來,在元美與丈和歸隱之後過一段時間,幻庵也歸隱了。16歲的秀策技藝初成,他以前就聽過幻庵的名頭,卻從沒親自見識過,所以找到了幻庵想較量一下,也有印證自己實力的意思。幻庵一開始看不起秀策,在棋局初期也佔據上風,不料秀策下出了耳赤之手,不僅一舉逆轉了形勢,也讓自己一戰成名。

“從這個角度來說,所謂耳赤之手,也算是丈和、元美、幻庵三人之間爭鬥的大結局吧。”蔡遠穎講完了所有的故事,才最終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如果李鑫星、範正行和趙昱光共同的心結是黃雄飛,那麼他們最初給這個研究圍棋的團體命名耳赤會,是不是就是這種心結的體現呢?”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吳曉峰想了很久,才緩緩地點頭,“看上去,他們三人之間的心結之深,遠遠地超出了外人的想象。”

“對了,你剛纔說有了新發現,就是指這個嗎?”葉宏偉看着蔡遠穎問道。

“那倒不是。”蔡遠穎又一次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張光盤,說道,“有一段視頻很有意思,我今天上午發現的。”

“是什麼?”吳曉峰問道。

“吳隊,您先看了再說。”蔡遠穎又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用假裝平靜實則略帶炫耀的語調說道,“應該和這個案子有關。”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