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三個和尚,又見三個和尚!宣言,復仇宣言,還是復仇宣言!有人知道真相,只是未必會說。動機早已浮現,到底誰沒看見?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81手
“吳隊長,你可回來啦。”吳曉峰和葉宏偉剛一進門,就看見李鑫星的家長——李萬鈞和陸秀華夫婦坐在辦公室的桌子邊,他們的臉色焦急中略帶點興奮。不等吳曉峰坐好,李萬鈞就大聲說,“我們抓住一個可疑分子,這下可以破案了。”
“怎麼回事?抓了誰?”吳曉峰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隨口問道。
“5號樓的。他肯定有問題。”李萬鈞急切地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老李,您彆着急。壞人肯定跑不了。”吳曉峰一邊安慰李萬鈞,一邊轉向蔡遠穎,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隊,您先坐。”蔡遠穎等吳曉峰坐好,才指了指桌上的一個信封,說道,“有點新東西,我給您按順序說。”
警方已經跟李萬鈞夫婦說過,讓他們不要去李鑫星租住的房間——也就是耳赤會——以免破壞現場,因爲警方也許還會去這裡進一步蒐證。畢竟李萬鈞夫婦思念兒子心情非常迫切,今天上午還是忍不住去了,想看看兒子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當然他們也記着警方可能要蒐證這一點,再加上也沒有鑰匙,因此兩人在樓下轉悠了幾圈,然後上樓,在15號樓3單元5層外面的樓梯間走走坐坐,遲遲不肯離去。
就在老兩口在門外徘徊的時候,突然有個胖子上來敲李鑫星的房門。這人看上去40歲左右,穿着一件破舊的T恤衫,頭髮蓬鬆,鬍子拉碴,一看就不像個正經人。而他這次上來,竟然是要給李鑫星送快遞!
老兩口覺得不對勁兒,一邊拉住胖子不讓走,一邊打開了快遞。
“就是這個。”蔡遠穎再一次把桌上的信封指給吳曉峰看。
吳曉峰戴上一雙薄薄的白手套,才伸手拿起那個信封。這是黑馬快遞公司用來裝文件的快遞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收件人地址:“陽光新村小區15號樓3單元502,李先生(收)”,底下的寄件人署名是“X”。打開快遞袋,裡面又有一個小的牛皮紙信封,上面又寫了一遍收件人地址——“陽光新村小區15號樓3單元502,李鑫星(收)”。
牛皮紙信封本來是粘好的,但此刻已經打開。“是李萬鈞來之前就撕開的。”蔡遠穎在一旁說道。
吳曉峰右手抓着牛皮紙信封,往外一倒,信封裡裝着一張紙和一顆白色的圍棋子。這段時間,吳曉峰對圍棋的知識也積累了不少,這顆白子看上去像是最普通的那種雙元牌棋子,通常十個棋迷裡有七個都用雙元這個牌子的棋子。
而那張紙上打印着三幅毛筆畫,三幅畫上各自畫着一個和尚,左邊那個下巴和顴骨都很突出,一張臉看上去更像一艘小船;右邊的和尚長得倒是沒什麼特點,但眉宇之間掩飾不住地呈現出一股粗魯無禮的氣質;中間那位白白胖胖肥頭大耳,面色安詳。
“三個和尚?這不是當初趙昱光死的時候,李鑫星手機發的那條朋友圈嗎?”吳曉峰一愣,他迅速翻過這張紙,背面果然寫着一個“還”字,字寫得七扭八歪,非常難看。
“確實有問題。”吳曉峰三人對望一眼,三個和尚沒水吃這條信息又再度出現。
“李萬鈞也是看見了這個之後,才把那人揪住不讓走的。”蔡遠穎補充道,“他說他的微信也加過趙昱光的好友,他記得趙昱光死的時候曾經在朋友圈發過類似的內容,當時問兒子什麼意思,李鑫星說是不清楚。現在同樣的內容再次出現,李萬鈞因此認定這個人一定和李鑫星的死有關係。”
雖然李萬鈞沒有按照警方的要求不要去耳赤會,但吳曉峰他們此刻也認同李萬鈞的判斷,這個快遞應該和案件有關。這也意味着,殺死李鑫星和趙昱光的兇手是同一人,而且兇手的行兇動機也完全相同。最關鍵的是,兇手的動機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不僅要殺人,而且在得手之後還要用某種方式把這層意思表達出來。從現在來看,李鑫星、趙昱光和範正行三人嘔心瀝血要爭奪的,既包括“化蝶杯”的參賽權,也包括藍南嵐的芳心。“化蝶杯”,顯然三人都已經沒機會了,而藍南嵐,這個年輕漂亮的女棋手,會不會對目前唯一在世的範正行有所動心呢?
“那這顆白棋子又是什麼意思?”吳曉峰把蔡遠穎和葉宏偉帶到辦公室裡間向兩人提出這個問題。雖然這次的重要線索是李萬鈞夫婦發現的,但吳曉峰覺得在案件偵查階段的內部討論,不應讓兩人知道。
“趙昱光死的時候,口袋裡也有一顆白子。”蔡遠穎答道,“也許我們過於注重那顆白子是蛤碁石這一點。從現在來看,應該是兩個死者都收到了一枚白色的圍棋子,只不過兩顆棋子的質地不同。恰好趙昱光兜裡的棋子和當天李鑫星比賽中不見了的那顆棋子都是蛤碁石,這讓我們認爲趙昱光之死和李鑫星輸棋有所關聯。但是對於圍棋棋手而言,棋子不過是棋子,它的質地本身並不重要。”
“對,小蔡說的有道理。”吳曉峰想起了當日範正行和黃雄飛下一色棋的情景,“要是圍棋高手,就算用不分顏色的石子,也能下棋。”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葉宏偉提出了新疑問,“假設兇手的意圖是讓兩單命案中都出現一枚棋子。那麼趙昱光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那顆棋子就已經在他大衣口袋裡了;而李鑫星卻是死了將近一週之後,這顆棋子才被送到。如果棋子是兇手刻意而爲的話,這不是很奇怪嗎?”
“你是想說兇手第二次殺人的計劃並不周詳嗎?”蔡遠穎問道。
“我不知道。”葉宏偉一副不置可否表情,“只是覺得奇怪,爲什麼這顆棋子不是出現在現場,而要在李鑫星死後這麼多天才以這種方式送來。”
“這確實有點奇怪,我們也不用在這裡自己瞎胡猜。”吳曉峰一邊說,一邊分配任務,“小蔡去找一下老劉,看看他那邊還能從這份快遞上驗出什麼新線索。四老師去找一下這個快遞公司,黑馬快遞;我去問問那個把快遞送來的人——他現在在哪兒?”
“那哥們兒?他叫李磊,說是5號樓的住戶,我讓他在旁邊辦公室坐着先。”蔡遠穎答道。
“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我把送錯的快遞送回來,還送出事兒了?”一看到吳曉峰和葉宏偉走進房間,李磊立刻大聲地嚷嚷起來,“早知道我直接給扔垃圾堆了。”
“李先生您別動氣。”吳曉峰立刻和顏悅色地安撫李磊,“我是刑偵隊的隊長吳曉峰。我跟您保證,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這事兒跟您完全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把我帶來不讓走!”李磊完全沒有消氣的意思。
“真不是不讓您走,您先喝茶。”吳曉峰笑着給李磊遞上一杯剛剛泡好的茶,“這事兒吧,主要是怪我。”
“什麼跟什麼呀?”李磊雖然把茶杯放在桌上,完全沒有喝的意思,但態度也開始有了緩和。
“15號樓3單元502死人了。”吳曉峰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地對李磊說道。根據經驗,這種開場白很容易吸引圍觀羣衆的注意。
“啊?我是5號樓3單元502,這事兒跟我完全無關啊。”李磊嘴上說和自己完全無關,但臉上已經流露出了充滿興致的表情,似乎忘記了自己剛纔的憤怒。
“可正好趕上您給死者送來一份快遞啊。”吳曉峰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聽上去就像是給小朋友講故事。
“那是我送的快遞嗎?那是送錯了,送到我們家去的。我也是人賤手欠,想着給人送回去吧,才自己送回去的。你說我要是直接扔了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李磊感覺這事兒可能要和自己扯上關係,情緒又開始有些激動。
“別,別,別。多虧您給送回來,算是幫了我們警察的大忙了。”吳曉峰誠懇地說,“我還得多多感謝您。我們讓您留在這兒,主要是想具體問問您當時的情況。不巧,您來的時候,我正好在外面查案子。一收到微信就立刻往回趕。現在這交通,您也知道,我緊趕慢趕,一回來就立刻過來跟您談。實在對不起啊,勞您久等。”
“這份快遞裡有重大線索吧?是什麼呀?”李磊睜大眼睛,好奇地問,他對自己之前沒有拆開那個牛皮紙信封既慶幸又後悔。慶幸的是,因爲沒有拆信,確保了自己和命案無關;後悔的是,自己也因此對重大線索一無所知,日後不免缺乏了談資。
“這個吧,正常我們是保密的。但是我不告訴您可不是因爲保密,主要是我們法證那邊的專家還在化驗。”吳曉峰的樣子越來越親切,“咱們還是先說說這快遞是怎麼到您那兒的吧。”
李磊這時才喝了一口茶,臉上漸漸有了一絲“我心裡有個小秘密,想要告訴你”的神秘色彩,向吳曉峰講述了他接收快遞的過程——
家住陽光新村5號樓3單元502的李磊,職業是出租車司機,和同事兩班倒開車。這個月正好輪到他上夜班,從晚上5點開到早上5點,白天就在家裡睡覺。
大約中午的時候,李磊正在牀上睡得迷迷瞪瞪,就聽見門外有人按門鈴。李磊開門一看,是個送快遞的小哥。那人只說了一聲“快遞”,就把一個快遞袋交到李磊手中,隨即轉身下樓。
李磊當時沒多想,只是掃了一眼袋子上的收件人——“李先生(收)”。等到回到屋子裡,拆開一看,才發現裡面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那個信封上的收件人卻是“15號樓3單元502 李鑫星(收)”。李磊記得以前聽人說過,私拆他人信件是違法行爲,一想反正現在閒着也沒事兒,乾脆就把這封信給李鑫星送了回去。
一上到15號樓3單元5層,李磊就看見李萬鈞夫婦坐在樓梯上。當時他還不知道這兩人是誰,心想也許是等人的,並不在意。就在他按502門鈴的時候,李萬鈞夫婦突然圍了上來,問他是誰。李磊說明來意,李萬鈞就接過來快遞,並告訴李磊自己是李鑫星的父親。李磊覺得自己也不能攔着李萬鈞拆看兒子的信,再加上502也一直沒人開門。沒想到李萬鈞看完了信,就說他是兇手,抱住李磊不放,同時讓陸愛華打電話報警。這樣一來,也驚動了鄰居,樓上樓下的住家出來了十幾個人看熱鬧,李磊也因此無法脫身。大約糾纏了10分鐘,蔡遠穎帶着幾個警察來到現場,把三個人都帶回了警局。
“當時,那個送快遞的人大概長什麼樣子,您還記得嗎?”聽完李磊的講述,吳曉峰追問道。
“沒什麼特別深的印象了。他沒穿快遞員的制服。”李磊思索了幾十秒之後答道。
“沒穿制服嗎?”
“對,他沒穿制服,但戴着那種打棒球的帽子和手套。我對這個有印象。當時我還覺得這孩子穿得破破爛爛,有一種農村人進城打工非常辛苦、非常不容易的感覺。再加上他戴着手套,我以爲他是怕把快遞弄髒了,心裡還讚了一下他們的敬業精神。”李磊一邊回憶一邊回答。
“除了服裝,在外貌方面呢?他長相上還有什麼特點?”
“長相嘛,實在有點記不住了。當時他帽檐也拉得比較低,我也沒認真看,感覺上他是那種一臉汗一臉泥,一看就是給人出勞力的樣子。”
“如果你再見到這個人,能認出來嗎?”
“未必。我確實對他的長相印象不深了。不過我可以試試。”李磊看上去倒是很願意幫忙。
“當時,這個快遞小哥,還說什麼了?”吳曉峰問道。
“沒有。沒說什麼,他就說了一聲快遞,把那個快遞袋子塞到我手裡,接着就轉身下樓了。”李磊肯定地說。
“他沒跟你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收件人嗎?”
“哎,對呀,您這一說,我有感覺了。他當時並沒跟我確認,我一開門,他就很快地把快遞往我手裡一塞。是很匆忙的樣子。但當時我也沒睡醒,沒在意這個。”李磊恍然大悟地說,“是不是送快遞這哥們有問題啊?”
“我確認一下。”吳曉峰並不回答李磊的猜測,而是自顧自地追問,“您在家裡睡覺,有人按門鈴,您一開門,就看見一個人,他戴着手套和棒球帽。他把一個快遞袋子塞進了您手裡,嘴上說了聲快遞,然後就立刻走了?”
“是的。”李磊琢磨了一遍吳曉峰複述的順序,肯定地回答。
“您等一下,我給您看幾張照片。”吳曉峰說罷,轉身出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迅速地把李鑫星、範正行、趙昱光、藍南嵐和黃雄飛的照片打印了出來,拿去讓李磊辨認。
“這人我認識!”李磊指着趙昱光的照片說道。
“你認識他?”吳曉峰感到眼前一亮,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這小夥子是下棋的吧。但我忘了是象棋還是國際象棋。”李磊回憶道,“他坐過我的車。”
“您拉過那麼多客人,怎麼會記得他?”
“差不多快一年了,當時他是用滴滴打車叫的我。應該是住我們小區旁邊沒多遠的小區,讓我想想——”李磊拍了拍腦袋,“想起來了,是摩卡城。”
按照李磊的記憶,他和趙昱光是大約1年前認識的。當時趙昱光打車去火車站。下車的時候,計價器顯示的金額是56元,但趙昱光因爲坐在後排,沒有看清楚,再加上可能是趕火車比較着急,直接用微信支付給了58元。在他下車去後備箱拿行李的時候,李磊也下車,把多付的兩塊找回給了趙昱光。
“我就是這樣的人,誠實賺錢,絕對不貪別人的小便宜。”李磊向吳曉峰解釋自己當時的動機,“可能因爲這個原因,這小夥子對我印象不錯,可能是他覺得這年頭像我這麼講究的人已經不多了。後來還給我打過一兩次電話,約我的車,我們就算認識了,我不知道他名字,就知道他姓趙。他叫我李師傅,我叫他小趙。對了,我好像聽他說過,他有個朋友住我們小區。”
“他的朋友叫什麼?他說過嗎?”吳曉峰繼續追問。
“這倒沒有。他最近這四五個月都沒叫過我的車了。我們也就是一般熟。”
“小趙有沒有提過範正行、藍南嵐、李鑫星或者黃雄飛這幾個名字?”
“這幾個名字他都沒跟我提過。我們也就是認識,不會說那麼多。李鑫星?不就是15號樓死的那個嗎?沒跟我提過。小趙的朋友不會是他吧?”
吳曉峰照例岔開話題,不會回答和案件有關的內容。而面對其他幾個人的照片,李磊都表示沒見過。
送走了李磊之後,吳曉峰又安撫了李萬鈞夫婦,告訴他們李磊確實與此案無關,不過這份快遞倒是與案情關係不小,警方已經取得了進展。等到李萬鈞和陸愛華半信半疑地離開之後,劉大宇對那份快遞的化驗,也已經有了結果。
快遞上所有的字跡,落筆力道都有些異常,應該是一個習慣使用右手的人用左手拿筆寫上的,之所以要這麼做,很可能是爲了掩飾字跡。
白色的快遞袋子和裡面的牛皮紙信封上共有三組指紋,分別屬於:李磊,李萬鈞,陸愛華。
裡面那張印有三個和尚的紙張只有李萬鈞一人的指紋,由此可見李磊所說的“信件是由李萬鈞撕開”這一點是正確的。
而那顆白色棋子,確實是雙元牌棋子,上面也只有李萬鈞的指紋。
“兇手也是非常小心啊。”蔡遠穎有些氣餒。
“我這邊倒是有發現。”剛剛從門外進來的葉宏偉一臉興奮。
“快遞公司那邊怎麼說?”吳曉峰和蔡遠穎幾乎是同時發問。
“快遞公司倒是沒什麼。”葉宏偉找個凳子坐下,喝了一口水之後才複述了自己去黑馬的過程。
黑馬快遞是目前做得比較大的物流公司。在葉宏偉的要求下,他們的負責人專門查詢了快件收發記錄。在過去的20天裡,既沒有投遞到陽光新村5號樓3單元502李磊家的快遞,也沒有投遞到15號樓3單元502李鑫星家的快遞。另外,在今天一天的時間裡,黑馬快遞一共有兩個快遞員去過陽光新村投送快遞。葉宏偉已經找來了兩人的照片和基本資料,回頭跟李磊一對就知道是誰去他家送的快遞。
“不過我估計這兩人都不是。”葉宏偉自行補充道,“我看過他們的資料,和這兩件案子都沒什麼關聯。還有就是他們雖然今天都去過陽光新村,但時間都對不上。在李磊收到快遞的那個時間,他們都在別的小區,而且都有時間證人。”
“這兩人送快遞,都是穿制服的吧?”吳曉峰問道。
“嗯,黑馬說他們的快遞員必須穿制服送件。”葉宏偉答道。
“李磊剛纔已經確認了,去他家那個沒穿制服。”吳曉峰搖頭,“而且我根據李磊反映的情況判斷,那個快遞員可能是兇手假扮的。但李磊當時剛剛睡醒,對他的長相沒有印象。”
“我也是這個意思。”葉宏偉接着講他的調查。
黑馬快遞在全市有超過500家快遞收發站,人們既可以打電話叫快遞,也可以直接去收發站寄件。收發站本身也有快遞袋子,所以兇手完全可以找一個收發站去拿一個快遞袋子,然後自行假冒快遞員寄件。而根據黑馬的規定,所有快遞必須留下收件人和寄件人的電話,但這份寄到李磊家的快遞卻沒有。正常情況下,快遞公司是不會接這種件的。
由此看來,這個快遞員是被人假扮的可能性極大。
“那還是沒有明確的線索啊?”蔡遠穎又開始習慣性泄氣。
“不過,我在回來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葉宏偉笑了笑說道。
“什麼?”吳曉峰問道。
“三個和尚。”葉宏偉又喝了一口水,才緩緩說出了一個他在路上想到的推斷,而這是自案發以來警方因爲想當然而忽略的內容。
趙昱光死後,李鑫星的手機就登錄趙昱光的微信賬號,在朋友圈裡發送了三個和尚的圖片和文字。可以確認的是,這條朋友圈是兇手或者知道案件內情的人發送的。然而,要在朋友圈裡發送的圖片,必須先保存在手機本地照片庫之中。但在後來被找到的李鑫星手機裡,警方並沒有發現這些圖片,最可能的推斷是兇手發完朋友圈後就從本地刪掉了。顯然,這三張不可能是手機拍攝的,而應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巧合的是,李鑫星手機上網記錄也被刪掉了。兩者聯繫起來,兇手的意圖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從什麼網站上下載的這些圖片。
“這些網站有問題嗎?”蔡遠穎問道。
“有問題的不是網站,而是圖片本身。”葉宏偉自信地說,“如果兇手是隨機找了三個和尚的圖片,他就不會擔心人們知道圖片的來源。他之所以擔心人們發現圖片來源,是因爲這三張圖片,不是隨機找的,照片裡的三個和尚應該確有所指,一旦你知道他從哪個網站下載的圖片,就會知道這三個和尚到底是誰。也正因爲這樣,在這次寄來的快遞裡,圍棋子和上次不同,但三個和尚的圖片還是和上次一樣。”
“你是說這三個和尚是指三個有名有姓具體的人,而不是三個和尚沒水吃?”吳曉峰像是明白了。
“是的。”葉宏偉答道。
“可是,要怎麼才能知道這三個是誰呢?”蔡遠穎疑惑地說。
“這個容易。”一直沒有出聲的劉大宇插話,“谷歌有一個圖片反向搜索的功能,可以把本地的圖片上傳到搜索引擎上,就能把有這些圖片的網站找出來。根據網站的說明,圖片上畫的是誰也就一清二楚了。只不過因爲谷歌要翻牆,所以我們一般不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