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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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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有了明顯的說謊行爲。

她卻是有着明確的時間證人。

真相到底呼之欲出,還是更加撲朔迷離。

身爲人肉攝像機的吳曉峰,又能錄下多少端倪?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76手

臨時用作會客的棋院會議室一片寂靜,靜得吳曉峰彷彿可以聽到範正行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剛纔範正行已經明確地說過,當夜和藍南嵐一起去耳赤會是最後一次和李鑫星見面,而實際上在範正行和藍南嵐離開之後,吳曉峰和其他人都親眼見到範正行去而復返。重要的是,這是自趙昱光身亡開始,第一次有人所說的內容明顯和大家眼見的事實不符。

“棋手的記憶力應該都不錯吧,我想你不應該在這種地方記錯。”吳曉峰笑着說。

“有目擊證人見到我?不可能吧。”範正行語氣並不那麼肯定。

“不僅可能,而且是事實。最重要的是,目擊證人一共有三個。”吳曉峰笑得越來越親切,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佔據上風,三個目擊者當然就是他自己、葉宏偉和蔡遠穎。

“不可能,我應該沒遇到其他人。”範正行脫口而出。

“你承認自己後來又回耳赤會了?”吳曉峰的笑臉瞬間消散,嚴厲地問道。

“嗯?”範正行愣了有一秒左右,才又平靜而連貫地答道,“我從來沒否認自己後來又上去過,但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有人看到,因爲我沿途都沒看到其他人。”

“但確實有證人看到你了。”吳曉峰又恢復了一臉笑意,接着道,“所以你們打架那一次,並不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李鑫星了。”

“呵呵……”範正行也突然露出了笑容,鎮定地說道,“是的,我是又上去了,但我並沒有和李鑫星見面。我只是上了樓,然後在他家那層的樓梯上坐了一會兒,連門我都沒敲。我想李鑫星當時也不知道我在那兒。”

“是嗎?”吳曉峰雖然用了一個問句,但對於範正行的解釋卻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你晚上不回家睡覺,跑到別人門口坐着,是什麼意思?”

“是藍南嵐叫我去的。你以爲我想去嗎?”範正行有些不甘心地答道。

按照範正行的解釋,當晚他之所以去而復返重回耳赤會的原因是這樣的——

範正行他們兩人從耳赤會出來以後,藍南嵐一路都在埋怨範正行不應該和李鑫星打架。藍南嵐本意是想讓兩個人好好談談化解誤會,結果卻以打架收場,她也有些難過。尤其是範正行還是先動手的那個,臨走之前還把門鑰匙還給了李鑫星,這樣一來耳赤會就徹底散了。雖然範正行覺得自從趙昱光死後,耳赤會就已經名存實亡,但藍南嵐的批評他也不想反駁。最後,藍南嵐強烈要求範正行回去耳赤會,爲自己剛纔的衝動向李鑫星道歉,並且把鑰匙拿回來。拗不過藍南嵐的要求,範正行只好又轉身走了回來。

但範正行內心之中其實完全不想跟李鑫星道歉,甚至根本不想和李鑫星冰釋前嫌,所以他只是到了李鑫星家門外,就在樓梯上坐了一陣而已。

“我是這樣想的——”說這段話的時候,範正行的表情竟然有些羞澀,“因爲李鑫星已經把我喜歡藍南嵐這事給曝出來了。所以呢,我猜藍南嵐要麼就接受我,和我在一起,要麼就得疏遠我,絕不可能當沒事兒發生過。無論哪種結果,我們三個人都絕對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在一起擺棋了。既然這樣,我何必向李鑫星道歉呢。以後要不就是我和藍南嵐一起研究棋不帶李鑫星,要不就是他倆一起研究沒我什麼事兒。耳赤會散就散了唄。”

“你是說你只在樓梯那兒坐着,並沒有見到李鑫星?”吳曉峰像是要確認似的問道,“在這過程中,有人看到你嗎?”

“你不是說有三個目擊證人嗎?”範正行彷彿在比賽中下出了一步好棋,擡起雙眼緊緊盯着吳曉峰說道,“他們應該看到了吧。”

“事實是這樣。”吳曉峰並不避讓範正行反擊的眼神,也用同樣的眼神回敬範正行,雖然他不確認誰的更犀利一些,“有三個人可以證實你上去找過李鑫星,卻沒有一人可以證實你只是坐在樓梯上。”

“你是說我沒有時間證人?”範正行不等吳曉峰迴答就接着說,“那我也沒辦法。我當時是去找李鑫星,但到了門口卻不想見他,就在外面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這雖然不合理,卻是事實。我記得古代有個書法家也是這樣吧。”

範正行所說的書法家,就是東晉時的王徽之,字子猷,他本身也是王羲之的第五個兒子。《世說新語》裡記載着他的一個小故事: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王徽之住在紹興,有一天晚上下大雪睡不着覺起來喝酒,喝着喝着就想起了家住嵊州的好朋友戴安道,於是乘着一艘小船就去找戴安道。經過一整夜纔到戴安道家門口,王徽之突然覺得很沒意思,連門都沒敲,又自己回去了。

這個故事主要是說明魏晉時期的名士們隨心所欲的瀟灑做派。吳曉峰當然知道這個故事,但他始終覺得王徽之之所以可以頭一天晚上這麼瀟灑,主要是因爲他第二天早上不用上班。

“你是暗示,你是魏晉名士風範?”吳曉峰笑着說。

“我是想說,道理是一樣的。也許你覺得不合理,但同樣的事從古到今都在發生。”範正行答道。

“沒有時間證人,從法律上講也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拿來做一個參考。”話說至此,吳曉峰已經明白,暫時不會從範正行這裡拿到更多資料了,但還是又問道,“你和李鑫星當時打架,是怎麼打的?”

“怎麼打的?是什麼意思?”

“我是指打架的過程。”

“也沒什麼特殊的。”範正行微微側頭,想了想纔回答,“我們其實從小都很少跟人打架,也沒什麼招式,就是我打他一拳,他回我一拳,互相踹互相推這樣子。”

“有人上傢伙嗎?”

“那倒沒有。”範正行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說,“屋子裡有折凳,但我當時根本沒想起來用。我猜李鑫星應該也是一樣吧。”

“好的,今天先到這裡吧。”吳曉峰想了想之後決定問話暫時告一段落,“範老師說的這些我們都會進一步查證,也許還會再來麻煩您的。”

“沒問題。我也希望早日破案。”

吳曉峰剛進辦公室,就看見葉宏偉正在打電話。葉宏偉揮揮左手衝吳曉峰打了個招呼,又指指自己右手上的電話聽筒,同時口中說道:“好的,那咱們明天上午見面再說。”

“怎麼樣?”吳曉峰等到葉宏偉掛了電話,問道。

“已經問過藍南嵐了。她之前還不知道李鑫星的死訊,非常意外的樣子。但她講的我還要再證實一下。”葉宏偉答道。

“她都說什麼了?”吳曉峰讓葉宏偉進一步詳細說明,好對範正行和藍南嵐的說法進行比對。

不過,葉宏偉記錄的藍南嵐的說法和範正行基本差不多——

當得知棋院發放外卡的消息之後,範正行非常激動,打電話給藍南嵐,在電話裡他強烈指責李鑫星,認定李鑫星就是殺死趙昱光的兇手。藍南嵐勸他不要先入爲主,提議三人見面,認真談一談化解誤會。

等到藍南嵐去到耳赤會的時候,範正行已經先到了。當時氣氛比較凝重,兩人互相指責彼此從學棋時代開始的劣跡,後來李鑫星說範正行暗戀藍南嵐,對趙昱光羨慕嫉妒恨,因此動了殺機,還強調了範正行一直在網上進行戀愛心理方面的諮詢。

也許是這個說法讓範正行覺得很丟臉,他當時動手打了李鑫星一拳,李鑫星也即刻還手,兩人就此扭打在一起。藍南嵐當時被嚇住了,一開始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只是在一旁勸他們不要再打。大概過了幾分鐘,纔想到要上前去把兩個人拉開。

拉架的時候,正好趕上範正行把李鑫星一把推開,李鑫星一個踉蹌撞倒了背後的藍南嵐。藍南嵐摔倒在地,右膝和右肘都留下了瘀傷,當時還疼得哭出了聲。這反而成了這次打架事件的休止符,範正行和李鑫星兩人都停下來查看藍南嵐是否受傷。

這時,藍南嵐提議大家各自先行回家,等情緒冷靜一下再說。於是範正行把李鑫星家門的鑰匙掏出來扔到了桌上,表示自己不會再回耳赤會。

“也就是說,這之後只有藍南嵐有李鑫星家門鑰匙了?”蔡遠穎插話問道。

“對。藍南嵐的鑰匙還在自己手裡。應該只有她還有耳赤會的鑰匙。”葉宏偉答道。

“這種鑰匙有沒有可能有人多配了一把?”蔡遠穎又追問。

“基本不可能。”吳曉峰代替葉宏偉回答,“李鑫星家的門是b級鎖,從技術上來說並不好配,所有能配這種鑰匙的鎖匠在派出所都有記錄,而且每多配一把鑰匙,都需要去派出所備案。”

吳曉峰說完,蔡遠穎不再糾纏這個問題,繼續聽葉宏偉講解藍南嵐的筆錄——

在離開耳赤會回家的路上,藍南嵐一直在批評範正行不該先動手打人,更不該把鑰匙扔回給李鑫星,這樣一來耳赤會就散了。由於當晚三人的面談是藍南嵐提議的,她似乎覺得自己對這次打架也有責任。說到後來,她情緒也有些激動,就讓範正行回去向李鑫星道歉,或者最少拿回鑰匙,讓耳赤會不要就此散掉,至於是非對錯以後再說。範正行一開始不願意,架不住藍南嵐反覆要求,最後決定回頭,回去找李鑫星。

此後,藍南嵐獨自回家,到家之後她發現自己袖子上的鈕釦不見了,估計是在勸架過程中掉落在李鑫星的家裡。那顆鈕釦本身並不值錢,但由於是一黑一白,暗示了她棋手的身份,所以藍南嵐一直很喜歡,因此當即打電話給李鑫星,說自己的扣子可能遺落在了耳赤會,讓他幫忙找一下,好好保存,有時間的時候她會去耳赤會拿。不過這幾天藍南嵐因爲幫着網站在做節目,並沒有顧上去。根據藍南嵐手機裡的通話記錄顯示,她打電話給李鑫星的時間是9點23分。

“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們看到李鑫星站在窗邊一邊發呆一邊喝悶酒,9:23的時候,他轉身進屋,應該在這個時候接到了藍南嵐的電話。”蔡遠穎一邊說,一邊回憶着藍南嵐當時的穿着,“是什麼釦子讓她這麼在意呢?”

“她那天是黑色西服套裝,白襯衫,胸前彆着百合形胸針,袖口上的扣子左黑右白,還戴了一串紅色手串。”吳曉峰擡頭凝視天花板,口中卻把藍南嵐當時的打扮完整地複述了出來。

“吳隊還真是人肉攝像機啊。”蔡遠穎讚歎道。

“你們覺不覺得藍南嵐那天的穿衣風格和以往不太一樣嗎?”葉宏偉這時也加入談話,“藍南嵐以前都是少女風的裝束,但那天完全是職業女性的感覺。”

“是有這個問題。”吳曉峰點頭表示贊同,“我雖然一直覺得藍南嵐那天有點兒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裡有問題。經小四老師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原來是衣服的風格不同了。觀察女青年,還得靠小四。”

“但是,女生本來就喜歡打扮,再加上藍南嵐現在也算是在鏡頭前工作,換個風格沒什麼特別吧?”蔡遠穎並不認爲藍南嵐着裝的變化是一個重點。

“這個我也問過藍南嵐。她跟我提到釦子不見了的時候,我就提出了她那天打扮和以往變化很大這一點。”葉宏偉看了看蔡遠穎,接着說,“她和小蔡說的一樣,她說自己那天刻意打扮成熟一點,因爲接下來幾天都要在網站講棋。她專門想試試職場白領路線。”

“藍南嵐打電話的時間是9點23,那麼之後呢?她去哪兒了?”吳曉峰問道。

“她說自己一直在家裡沒出門,12點多就睡覺了。”葉宏偉轉過臉,看着吳曉峰答道。

“那就是沒有時間證人了?”蔡遠穎彷彿找到了一個大的漏洞。

“不,她有時間證人。”葉宏偉的回答再次令大家吃了一驚。按照藍南嵐的說法,她那天打完電話之後,就登錄了“棋所網”,她用一個叫做eyona(p)的賬號,跟一個業餘愛好者下了指導棋。她的對手叫“本因坊秀手”,已經找到了,是建行東直門支行的一名男職員。

“我們約了明天上午9點見面,對藍南嵐那天晚上的行蹤就可以最終確認了。”葉宏偉說道。

“好,小四幹活兒細。”吳曉峰對葉宏偉的工作表示讚賞,同時問蔡遠穎,“你這邊有什麼進展?”

“蓖麻素和屍檢兩邊都沒結果。”蔡遠穎搖搖頭說道,“黃雄飛家裡我也去了。他奶奶說是當時一整天都在家,黃雄飛本人下午的時候出去玩了,晚上11點多才回去。後來我又看了他們小區的監控,從監控裡可以看到,黃雄飛當時一直在小區裡閒逛,沒有離開那個小區。”

“您好,我叫顏藝。本因坊秀手是我上網下棋的網名。”建行東直門支行VIP大戶室的陳設非常氣派,一身制服的顏藝看上去不到30,他一邊說着,一邊給來訪的吳曉峰和葉宏偉倒上了紅茶,同時還順手關上了門。雖然,葉宏偉已經再三跟支行的負責人解釋過了,這次來找顏藝純粹是瞭解情況,他應該沒有牽扯到任何案子之中,但門口依然有不少顏藝的同事“順路”經過。

“沒事兒,沒事兒。別緊張,我們就是跟您瞭解點情況。”吳曉峰喝了一口茶,寬慰顏藝。

“放心。我叫不緊張。”顏藝開了個玩笑,試圖以此表現自己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隨即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嚴肅,反而更有可能讓人覺得可疑,於是立刻板起面孔,挺直了背坐好。

“呵呵,不緊張就好。”吳曉峰察覺了顏藝的變化,但並不在意,對他來說向普通人套話比向棋手套話容易了很多,“你這個網名有意思。”

“我起這個網名,倒不是因爲覺得自己的手長得好看。”顏藝說着,伸出右手晃了晃,手指修長,膚色白淨,除了沒有塗抹指甲油且手形略大之外,單看手確實是個美女的感覺。“以前有一段時間,日本的圍棋高手都叫本因坊秀什麼,比如本因坊秀和,本因坊秀策,本因坊秀榮之類,所以我就起了個本因坊秀手,會下圍棋的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個棋迷。”

“你水平怎麼樣啊?”吳曉峰擺出隨和聊天的架勢。

“水平就一般了,我們一般在棋所網下棋,我的積分能站穩6d,有時候可以升到7d,但是站不住,經常被打回6d。”顏藝說是水平一般,臉上卻掩飾不住自得的神色。吳曉峰這段時間已經對圍棋界有所瞭解,棋所網的7d基本上有現實中業餘5段的實力,而業餘5段在高考中就可以作爲體育特長生加分了。

“哇,那水平相當不錯了。您在網上和什麼人下棋,經常和職業棋手下嗎?”

“怎麼可能?”顏藝提高了聲音答道,“我的水平和職業的差太多,我和職業下,都是要付指導費的。”

顏藝喝了一口茶,進一步向吳曉峰和葉宏偉介紹——

通常職業棋手在網上的註冊名後面都會有個“(p)”的標記,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會和沒有“(p)”的玩家對局。不過有些職業棋手會在網上下收費的指導棋,下完之後還會給對方講解。顏藝和藍南嵐下的就是這種指導棋。雖然網上指導棋的行價一般是一局100元,但考慮藍南嵐是目前的女神級棋手,顏藝和她約好下十盤,一共支付2000元。那天晚上下的是第3盤。在網上對局,首先要開一個對局室,只要對局室沒有密碼,所有人都可以進去圍觀。這種因爲是收費的指導棋,所以對局室設了密碼,藍南嵐通過私聊把密碼發給顏藝,只有他們兩人可以進入對局室。

“但是你也不知道,在那邊下棋的人到底是不是藍南嵐吧?”吳曉峰問出了重點。

“嗯?”顏藝一愣,隨即答道,“這種事兒是看誠信的吧。而且那天和我下的確實是藍老師,因爲我們開了視頻聊天。”

“視頻聊天?”吳曉峰感到意外。

“對,我們一邊下,一邊開着視頻,藍老師在講解我哪步下得好,哪步下得不好。”

“你們一直是這樣嗎?”

“那倒不是。棋所網的對局室本身自帶聊天功能,以前藍老師都是打字的。但她後來覺得打字太累,不如聊天方便,所以讓我搞了一個攝像頭,用視頻講棋。比起打字來,確實方便了,我也覺得學到了更多。”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視頻聊天的?”吳曉峰和顏悅色地繼續提問。

“那一局是第二次。”顏藝想了想回答說。

“這一次的指導棋是之前就約好的嗎?”吳曉峰問道。

“那倒不是,是臨時定的。”顏藝拿出手機,看了看短信記錄,才詳細地講述了當天那盤指導棋的來龍去脈。

3月25日——吳曉峰和葉宏偉都記得這是趙昱光死後的第5天——顏藝在棋所網看到了藍南嵐招收學員下付費指導棋的廣告,雙方約定每週六晚上9點對局。下了一次之後,藍南嵐提出改用視頻聊天的方式講棋,這樣可以講得更清楚,顏藝當然高興地應承了下來。而同時,由於藍南嵐在各網站參與的圍棋節目太多,時間上有些不好安排,所以藍南嵐提議把指導棋的時間改爲不定期。一般由藍南嵐下午的時候發短信給顏藝,約時間。4月6日——也就是李鑫星和範正行打架並最終中毒身亡的那一天——下午的時候,藍南嵐發短信給顏藝,說晚上9點到10點鐘之間,她也許有時間,問顏藝可不可以先在線等她。顏藝回藍南嵐短信“沒問題”。當天晚上,從8點50分開始,顏藝就一直在網上等藍南嵐。後來到了9點35分,藍南嵐上線。兩人下棋講棋直到11點35分。然後,顏藝用支付寶向藍南嵐支付了這次的講棋費200元。

“你覺得她這次講棋,和以往有什麼不同嗎?”吳曉峰問道。

“也都正常,沒什麼不同。”顏藝想了想,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您所說的不同之處。講棋的時候,她的氣色看上去不是非常好。我問了一句,她說剛纔摔了一下,胳膊和膝蓋有點疼。”

吳曉峰和葉宏偉又問了顏藝大約15分鐘,並沒有更多的收穫,兩人才起身離開,和顏藝告別之後,向東四十條地鐵站走去。

“感覺怎麼樣?”吳曉峰問葉宏偉。

“藍南嵐的時間證明非常完整,可以說是嚴絲合縫兒;相反範正行就明顯沒有不在場證明。”葉宏偉點起一根菸邊走邊說,“不過,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藍南嵐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刻意,像是專門安排好的一樣。”

吳曉峰剛想說些什麼,就感覺手機在兜裡一震,他掏出來一看,又立刻把屏幕轉向葉宏偉,原來是留守局裡的蔡遠穎發來的短信——

速回,有新進展。

葉宏偉狠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半根扔到地上踩滅,和吳曉峰快步走下了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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