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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袒露心扉

第六十一章 袒露心扉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程昊將車停到林非住處的樓下。

“別忘了值班記錄。”林非鬆開安全帶。

“好。你不要冒險,我會想別的辦法。晚安。”說着,程昊側身在林非臉頰印上一吻,又騰地打亮遠光燈。

一個人出現在燈影裡。徐默!他顯然已經看到車中兩人的一舉一動。

盯着徐默,程昊壓低聲音,輕快地說:“你不是想讓他離開嗎,我是在幫你。”

林非一臉漠然地開門下車,徑直走到徐默面前。車燈映照他的臉,面無表情的臉,目光裡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吻我。”林非靠近他,仰起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徐默沒有遲疑,俯下身,在她脣角落下一吻,不溫不涼,餘光卻一直盯住程昊。

車燈暗下來,車發動又遠離。

徐默拉起林非的手,上樓,進屋。屋內一片死寂。也許是這沉默激怒了他,徐默奪過林非的手袋,丟在地上,又把她拉入浴室,推到花灑下。水花濺落,淋溼她的頭髮、衣物和身體。林非一言不發,一動未動,只是默默地望着徐默。

愛,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爲什麼總是要忍不住傷害那些愛你的人?

爲什麼總是忍不住親手打破那些盛滿愛意的酒杯?

情話說得再多,也粉飾不了身體裡原本就已經畸形的愛慾,也成就不了所謂偉大忠貞的愛情。

脫下衣服,從容的洗頭、洗澡、刷牙,林非儀式般的試圖徹底去除程昊留在身上所有的痕跡和氣息。徐默靠在浴室的牆邊,抱臂而立,臉孔被明亮光影掩映得多了一份難以言述的幽深。佇立了許久,徐默替林非擦乾,又抱她上牀。

糾纏,無聲的糾纏。徐默進入她的身體,不似往日的溫柔。

林非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情緒,她輕聲哀求:“你不要生氣。”

徐默彷彿在迴應林非的請求,指尖輕撫着她的嘴脣,用醇厚的氣息籠罩着她,除了愛慾的甜香還摻雜着一絲野性的鹹鮮。

不知道還可以擁有這個男人多久。這讓林非絕望。這股絕望配合身體的快感,迅速將她推上頂峰。周圍世界驟然消失,腦內一片空茫。看不見也聽不見,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全身肌肉歡快的跳動、戰慄、抽搐。

她需要一個擁抱。徐默給了她一個擁抱。

“我是誰?你是誰?”徐默在林非耳邊喃喃地問。

“你是徐默,我是林非。”林非閉着眼喃喃地回答。

“你是哪個林非?”徐默的話劃破刻意營造的溫情,林非猛然睜開眼。

淡黃的光投入瞳孔,刺痛她。燈光照在兩人身體上,像是要照出她靈魂的醜陋,讓每寸骨頭都發出哭泣的嗚嗚聲。林非看着徐默。多麼好看的一張臉,多麼喜歡的一張臉,在燈光下彷彿能發出太陽的暖光。自己卻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以爲這麼好的男人能照亮她陰暗的生命。可是她錯了。

林非微微一笑。“初次見面,你好,徐默。”

徐默平靜的臉隱約滲透出傷痛。

沉默,不過十秒,卻讓林非覺得一輩子那麼長。

收緊雙臂,徐默將頭埋進她的肩膀,呵呵的輕笑,笑聲越來越大,彷彿是聽到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好一會,他止住笑,和林非對視。堅毅的目光,重如磐石,又宛如巨獸的背脊,藏不住,浮露出來,一瞬間暴露出全部的鋒芒,將林非逼得退無可退,不能逃避。

“你不用騙我。”徐默慢慢地說,“你是林非,你不是她。我知道,由始至終,我身邊的都是同一個林非,都是你。我還知道,只要你做了自己不想承認的事,你就把錯推到她身上。”

林非搖搖頭。

“你不要冒險,我會想別的辦法。你不是想讓他離開嗎,我是在幫你。”徐默抵着林非的頭,將她摟在懷裡,“林非,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敢置信地瞪着徐默,林非的身體慢慢僵直。

“我做過聾啞小學的義工,會讀脣語。”徐默一臉得意,“你和他,要幹什麼?”

林非不想說,但是她知道,必須說,不能不說。屏住呼吸,林非吐出一句話,“讓林非離開你。”

“你知道我想了多久,才能重新回到你身邊?”

“憑什麼你認爲,你能離開我?”

“憑你假裝冷漠?”

“憑你故意逃避?”

“憑你僞裝出另一個自己?”

“還是憑你根本不能拒絕我的身體?嗯?”徐默火熱的指縫緊緊夾住林非的短髮,面對面、眼對眼、鼻對鼻的質問。

“一想到要離開我,是不是很絕望?”

“是不是很痛苦?”

“是不是捨不得?”

是!是!是!就算是!又怎麼樣!

林非擡起身體,重重地給了徐默一個深吻。在急切的喘息和脣舌的交纏之中,感覺到呼吸困難,生命都要停止。從身體裡生出邪惡的種子,生根發芽。每片葉子每條枝蔓都想要攀上他、侵吞他。太快了,這樣美好的夜晚,有愛慾的、美麗的鮮花在溫牀裡、在星空下綻放。每次呼吸都祈求,祈求時間能夠停一停。可惜,仍然,不知何時,盛開的花朵就要凋零逝去,擁有的一切一切最後總要歸於虛空,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刻。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裡蘊含着不爲人知的瘋狂。只需要稍稍撥動一個小小齒輪,某些東西就會自動運轉起來,不受控制,不能停止,爲她生產出源源不斷的快樂,帶來源源不斷的苦痛。

林非毫不保留地向徐默展現,索取,透支她的慾望。然而,徐默阻止了她。林非被翻轉身體,臉埋進枕頭,四肢固定在徐默沉重的身軀之下。

“你如果愛他,就好好的去愛他。如果恨他,就去報復他。你爲什麼要折磨自己?你還要僞裝到什麼時候?”徐默一字一句剝離林非的面具。

“這不關你的事!”她想要反抗,卻毫無辦法,只能用喘息和**證明徒勞無功,重新陷入徐默的掌控。

“你真的捨得,讓我離開你?”

忍受從骨頭裡鑽出來的痛,林非聽到自己說:“是!”

徐默將林非的臉從枕頭裡翻出來,突然笑着問:“那你哭什麼?”

“我沒哭!”林非嗚咽。

徐默呵呵笑着,手指拂過林非的眼角,又將指腹上的溫潤水痕輕輕擦上她的臉頰。他的呼吸,像春日裡的微風,吹過林非的耳孔,讓她的每寸肌膚都隨着呼吸的節律顫動。

“林非,我再說一遍。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註定是我的。這不僅僅是我的決定,這也是你的決定。現在你屬於我,我屬於你。今生今世,只要你愛我,就不要再想離開我,我不會放你走。所以,不要再說,讓我離開你這種話。”

“如果我已經背叛你了呢!”林非從牙縫裡擠出這些話。

“背叛我?”徐默的手拂過林非身體的敏感,不斷遊走,撩撥起她不由自主的反應,“看起來,他能力也不怎麼樣啊。到現在,你還沒滿足呢。”

林非緊緊抓住徐默不安分的大手,臉頰開始發熱,不由自主的咬住嘴脣,瞪着他。

“對沈濤,你的前未婚夫,你就是這麼幹的?你以爲我會像他那樣,看到你和程昊在一起,勃然大怒,然後,你在言語上挑撥一番,最後大家順利的一拍兩散?”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讓程昊相信她的存在。但是我知道,程昊遇到的她,是你僞裝的。”

“當你發現,你愛着的那兩個男人在算計你,你立刻僞裝出一個她,牢牢控制住程昊。整件事你都佔據了全部的主動,你用自己的方式報復他們,故意把自己變成他們關係上永遠不能消失的裂痕,是不是?”

“可是你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面對他們的無情和背叛。所以做完那些事,你感受到的,不是報復的快感,而且自己親手葬送那麼多年感情的內疚和悔恨。”

“所以你逃走了,抱着內疚悔恨,放棄了一切,身份、地位、事業、前途,一個人行屍走肉般的活着。”

“如果不是再遇到程昊,你還會這樣繼續活下去。可惜,你和他重逢,發現他過的很好,而他們倆個居然還在算計你。”

“所以你纔會徹底拋開那些悔恨內疚,終於肯面對自己真實的感情,開口對我說,徐默,我要你。”

“林非,我瞭解你,比你想象中,更瞭解你。”徐默看穿她的身體,看透她的靈魂,“你到底想幹什麼?告訴我,讓我幫你。”

和一個聰明的男人在一起,究竟有多好?

和一個瞭解你、能看穿你一舉一動的男人在一起,究竟有多好?

相愛相知是什麼感覺?是經歷了漫長陰暗的孤獨,在人生最灰暗的無盡寂寥中,終於發現對方身上閃耀的光,熟悉的味道。是那一刻初見的欣喜,還是爲敞開自己毫無隱瞞而恐懼?於是只好反覆試探,小心求證,告訴對方,我在這裡,期望收穫的是對方相同的迴應。

陌生,熟悉,曖昧,殘忍,寬容,傷害,戀上了就別無選擇,找到了就只能接受,不管生存,還是死去。

那些愛上我們的人,需要懷着怎麼樣溫柔的心,偉大的愛,堅持的付出,才讓他們願意付出整個生命來接納我們。可是那之後呢?接納會繼續嗎?會不會厭倦?會不會悔恨?會不會心生恨意?每個人都渴望富足,食物,溫暖,關懷,擁抱,陪伴,這就是愛,這就是愛帶來的原罪。

想象不到那些曾經相愛的人,被迫接受情感的背叛,讓愛情在滿地蒼涼中死去,在每個人的心身刻上永恆的恥辱烙印。這到底是愛,還是詛咒?

林非願意,林非只想,像現在,躺在這個男人懷裡,聽他對自己說:“你是屬於我的,永遠不要想離開我。”

嘴角忍不住泛起甜蜜的笑意,林非說:“我要你離開我,因爲,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林非猛然警覺,鬧鐘沒響,她遲到了!徐默躺在她身邊,笑眯眯地問:“早,親愛的,睡得還好嗎?”

“你爲什麼不叫醒我?我上班遲到了。”林非氣得狠狠瞪了徐默一眼。

“早上手機鬧鐘在客廳響了,你沒醒,所以我發短信給亞靜,讓她幫你請了病假。”徐默替她攏攏額上的髮絲,“我聽阿瑞說,我不在的時候,你整晚都睡不好。看你睡的那麼熟,我怎麼忍心叫醒你。”

“這麼體貼?”

“在這個世界上,我的體貼只有你能享用。”

“這麼會甜言蜜語,徐默,我看錯你了。”林非抓住徐默不老實的手。

徐默的手指繼續在她的指間摩擦。“我再會甜言蜜語,聽過這些話的也只有你。”

“我不信!”林非緊緊夾住他的手指不許亂動。

緊緊相擁,徐默溫軟的脣貼住林非的耳垂。“真的。因爲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纔會懂,一個人生活在地獄裡是什麼感覺。”察覺懷中柔軟的身體猛然一緊,徐默又故意長長嘆了口氣,繼續說,“沒有你陪着我,我該怎麼辦呢?沒有我做你的安眠藥,你怎麼辦呢?”

“安眠藥?”林非掙脫徐默的懷抱,舔舔他的脣,“那就只能晚上吃了。”

徐默輕聲笑笑,翻身壓住她,“現在想吃也可以,反正已經請假不上班嘛。”說完,他的吻就開始沿着林非的額頭,鼻尖,慢慢來尋她的脣。

可惜,徐默還沒到目的地,他枕頭邊傳來嗡嗡嗡的震動聲。

是林非的手機。

林非忍不住哈哈大笑。

徐默無奈地探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遞給林非。“是阿瑞。”

剛一接通電話,阿瑞興奮的聲音就從話筒裡傳了出來:“林非!剛剛派出所送來張尋人的通告,有紋身圖案和一男一女素描畫像的,我們這有人認識他們!”

“真的嗎!”林非喜出望外,蹭的坐了起來。

“真的,你快來酒吧!”

“好!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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