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林非嚇了一跳,猶豫兩秒,快步走到桌旁接起電話,聽到對方聲音後鬆了口氣。
“林非,我是方亞靜。我收到你給我的資料了,很有意思。你吃晚飯了嗎?”
方亞靜的提醒讓林非剛剛意識到,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她是真的有些餓了。
沒等林非回答,方亞靜繼續說:“你來支隊辦公室吧,王隊也在,我們聊一聊案子。我們叫了外賣,順便一起吃點。”
五分鐘後,林非走進刑偵支隊的辦公室,不由得愣了愣。辦公室裡除了方亞靜和王建起,還有一個人,徐默。臉朝着辦公室大門,他正半依半靠在辦公桌前,認真地翻看着一份資料。擡頭看到林非,徐默微微頷首,先笑着先和她打了個招呼。
林非還沒來得及迴應,正和王建起坐着聊天的方亞靜就起身對她招招手。“林非,你來啦,飯還沒來,先吃點零食。”方亞靜面前的兩張辦公桌上堆着滿滿當當十幾包花生米、火腿腸、滷蛋、牛肉乾、巧克力、薯片。林非連忙點頭和三人問好。方亞靜又指指徐默,“徐默,你們已經認識了吧。”
“嗯,”林非接着解釋了一句,“昨天我們在金鴻街現場見過。”
“那太好了,大家都認識,就不用介紹了。”方亞靜笑嘻嘻地拉過來兩隻椅子,讓林非和徐亮坐下來。
林非道了聲謝,剛落座,徐默走到她身邊,將椅子往旁邊挪了挪,不遠不近地坐到斜側方。有禮有節的距離,然而微微轉過頭,就能和那雙眼對視。不知爲何,一股油墨的淡香和清洌的菸草味又縈繞在鼻尖,林非不由得挺直脊背,用力地揉了揉鼻子。
方亞靜探起身,將一包牛肉乾遞給徐默。“哎,你的最愛!”
顯然徐默和方亞靜、王建起是老相識,他順手接過來,撕開牛肉乾的包裝,又分給王建起好幾小包。“這個呀,是王隊的最愛!”
“我告訴你們啊,根據我多年吃牛肉乾的經驗,這個牌子的最好吃。”王建起拆開真空包裝,邊嚼邊說,“烤得幹,嚼頭大,經吃,扛餓,熱量還不高,監視的時候,一塊放嘴裡能嚼好久。”
“我還是喜歡吃九制話梅。酸酸的,鹹鹹的,含一天都舒服。”方亞靜笑嘻嘻地問林非,“林非你喜歡吃什麼?”
“我很少吃零食,沒有什麼特別愛好。”先前徐默遞來的牛肉乾,林非接到手裡,就一動不動地放到桌上。
“所以啊,林非才那麼瘦!”王建起調侃着方亞靜,“你跟人好好學學!看看你,這纔來了幾天,董會志已經從門衛室給你搬回來了兩大箱子快遞,全是零食!”
“那些可不是零食,是儲備糧!是主食!”方亞靜調皮地眨眨眼,“王隊,我買的可都是您愛吃的,隨便吃,別客氣!”
正說着話,董會志和李立拎着幾個大塑料袋推門進來,“飯來咯!”四人趕忙起身迎過去,又七手八腳將零食堆放到一邊,擺上十幾個一次性餐盒。
李立邊分筷子邊問:“徐隊呢?要不要等等他?”
“不等了,我剛剛給他打過電話,他讓我們自己吃,他還要等等才能回來。”王建起端起一碗湯,掀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哎,這湯不錯,還熱乎着,你們趕緊喝。”
方亞靜下意識扭頭朝門口看去。“別管他,我們趕緊吃完就撤。一天到晚罵人,也不知道這隊長怎麼當的。”
“這官可不好當,”王建起嘆了口氣,“一連出了兩起殺人案,市裡很重視,今天早上市領導又親自打電話來詢問了案件進展。徐隊罵你們算輕的,這洪局要是罵起人來……”他努努嘴,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們大晚上都得做噩夢!”
大家都笑了起來,然而臉上的表情並不輕鬆,溫熱的飯菜吃到嘴裡也變得索然無味。王建起的話聽起來像是玩笑,不如說是壓力,話中的潛臺詞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儘快將兇手繩之以法,就是嚴重失職!一時間,每個人不再吭聲,埋頭吃喝,沉悶的氣流在辦公室中蔓延開來。
王建起察覺到了這一點,可他什麼都沒說,等着大家餐盒裡的飯都吃得七零八落了,才舉起一罐可樂。“來來來,方亞靜從省裡調過來,我們還沒歡迎她呢,現在以可樂代酒,大家乾一杯!”
氣氛立刻熱鬧起來,大家都舉起可樂。方亞靜不好意思地笑笑說:“王隊,您就別客氣了。”
王建起裝模作樣地和方亞靜碰碰可樂罐,又對林非說:“林非,你新來的不知道,方亞靜在我們省女警裡,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厲害人物,女中豪傑!”
沒想到會被王建起如此誇獎,方亞靜的臉紅了一下,她連忙搖搖頭。“哎呀,您別亂誇我了,我怎麼能算得上厲害。”
“一招就徒手擒綁匪,還算不上厲害?”王建起呵呵笑了笑,指着董會志,“你問問小志,一個揣着刀的成年男性,他能不能保證一定抓得住,自己還不受傷?”
“王隊,您別開我玩笑了,亞靜姐的擒拿術在省裡拿過獎的,我哪能比得上?”董會志的語氣裡滿是敬佩。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非好奇地追問,不顧身邊方亞靜用力拉扯自己的手臂,“王隊,您給我說說。”
從警以來,方亞靜一直工作在刑偵第一線,不僅參與偵破多宗重特大案件,親手抓獲的重刑犯都多達幾十人。方亞靜出身在軍伍世家,從小練就了一身近身擒拿的好本領。上個月,在省城火車站,兩名男子在站外廣場因爲生口角糾紛,引起衝突。其中一人忽然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意圖行兇。從外地出差回來的方亞靜正好路過,慢慢靠近,趁其不備,突然一個抱腿頂摔,將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掀翻在地,又立刻用一雙錚亮的手銬將對方的雙手結結實實地鎖住,交給發現突發情況後快速趕到的鐵路警方。
“哇!真的太厲害了!”林非扭頭看看方亞靜,由衷地讚歎。
“好了好了,求求您,別再說我的事了。”方亞靜假裝生氣地瞪了王建起一眼,正色說,“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咱們趕緊說說樑依依的案子吧。”
今天一整天,警方針對樑依依在滄濱市接觸過的同事、鄰居、酒吧顧客等等,繼續進行詳細的詢問,然而收效甚微。在反覆的詢問之下,酒吧一位姓陳的男性顧客回憶起來,樑依依曾經在一次喝得半醉之後和他提起過,她最近潛心研究一種神秘的儀式,非常靈驗,幾乎是有求必應。但當他繼續追問時,樑依依笑笑卻不肯再透露更多,因此他也沒放在心上。
“我們現在懷疑,那種神秘的儀式就是五芒星儀式。”方亞靜停下來,喝了一口可樂,“幾乎可以確定,樑依依對五芒星儀式非常瞭解,而且很癡迷。那麼現在有個問題,那個儀式到底是從哪來的?”
“我懷疑是樑依依最初是從一本神秘小說裡,接觸到的五芒星儀式。”林非回答。
“神秘小說?”方亞靜、李立、董會誌異口同聲地反問。
“對,就是在樑依依家臥室抽屜裡發現的那本小說,書裡夾着地獄酒吧的廣告,而那一頁正好說的就是五芒星儀式。我已經對照過了,小說裡寫的儀式應該是參考了我今天拿過來的那份資料,來源於一本百科全書。那本小說的作者叫餘未言,樑依依很可能是他的忠實粉絲,買了很多他的書。我懷疑餘未言這個人是不是也需要調查一下。”林非一邊說,一邊認認真真地注視着在場各人的表情。
驚詫伴着笑意在方亞靜臉上一閃而過,一雙大眼睛立刻朝徐默的臉上瞄過去。“哎,徐默,你怎麼看?”
被方亞靜點名問到,徐默的表情沒有發生一點變化。他思考片刻後說,“五芒星儀式這一點,暫時還不好解釋。我建議目前調查的重點還是放在樑依依的社會關係上,至於餘未言是不是和樑依依有交往,後續也可以查一查。”他看着林非又問,“屍檢是你親自做的,你覺得兇手是新手,還是熟手?”
林非立刻回答:“新手。雖然兇手使用的刀具很鋒利,但下刀的切口處呈鋸齒狀,有反覆切割的痕跡。傷口附近還有細小的刀痕,好像兇手拿着刀,很緊張,手在抖。”
“一個新手兇手,勒死了人,大費周章地挖出死者的心臟,隔了一天,重新回到現場,再佈置五芒星儀式。”徐默舉起兩個手指,“兇手在達到讓樑依依死亡的目的後,又做了兩件貌似多餘的事,取出心臟、佈置儀式。金鴻街也算是個繁華地帶,就算是深夜,還是會有人會路過。兇手逗留的時間越久,被發現的機率就越大。他冒這麼大的險,可能並不只是爲了誤導警方。不正常的孽殺或者殺人毀屍行爲,都意味着那些行爲對兇手有特殊的意義。”說着,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徐默轉頭看看林非,對她露出個溫柔的笑容。
沒想到徐默的意見居然和自己不謀而合,林非正在暗自欣喜,忽然對上徐默的視線和笑意,一瞬間有些失神,隨即又恢復了鎮定,也從容地笑了笑算是迴應。
“用死者的心臟進行五芒星儀式,來自於古代歐洲的地下宗教儀式,但這次,我不認爲和邪教有關。因爲邪教的特點是會精神控制,有精神領袖,絕大部分的目的是騙財騙色。但現在銀行記錄顯示,樑依依近期大筆的現金支出,都是借錢給陸天。根據她在日常活動中的行爲表現,也不像是個被邪教控制的女人。而且,在她家和公司都沒有發現和宗教有關的宣傳品。”徐默繼續說,“至於心理變態的殺人者,這個範圍太廣了,不太可能作爲主要的排查目標。以前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案子,也沒發現過有類似的小動物被棄屍的行爲,所以現在還沒有足夠證據支持,殺害樑依依的兇手是個嚴格意義上的變態殺手。”
徐默說得有道理。心理變態的殺人者往往具有反社會人格,在選擇人類作爲目標之前,多數都會有虐待甚至虐殺小動物的行爲。而且,根據對以往系列殺人案件的研究發現,兇手的第一個目標大部分是兇手附近、或是身邊的人,甚至是造成兇手心理障礙的主要原因。殺害樑依依的兇手是個新手,很可能樑依依就是他的第一個犯罪對象,必然需要重點調查她身邊的人。然而,樑依依是個喜歡交際的人,不僅僅是地獄酒吧,她生前常去的其他娛樂場所都給出了長長的客人名單。
“只求老天爺保佑,別是個變態,”董會志雙手合十,對空拜了拜,“也別再死人了……”
“林非拿來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我同意她的意見,兇手應該也參照過書中的內容。”李立探起身,從旁邊的辦公桌上取過資料翻看起來,“現在不清楚的是,兇手參照的究竟是小說還是百科全書。”
“樑依依手裡,小說和百科全書都有,如果兇手和樑依依的關係很親密,可能兩樣都接觸過。”林非回答。
“你怎麼知道樑依依手裡有百科全書?”方亞靜瞪大雙眼,“在她家裡沒見過那種書啊。”
林非有些尷尬,她輕輕抿了一口可樂。“我在地獄酒吧打聽到的,樑依依特地從二手書網站上買了那本百科全書,還要搞個召靈會。”
“召靈會?”方亞靜扁扁嘴,“召誰的靈?”
“應該是她的前男友,翁葉華。因爲召靈會的事,陸天還特別不高興。”
“可是,這麼看,還是有另一種可能性的。”王建起點燃一支菸,“樑依依並沒有對身邊的人隱瞞自己對五芒星儀式的興趣,甚至還帶有廣而告之的意味。兇手利用了這一點,做出那些奇奇怪怪不合常理的事,把我們的視線引到別的地方去。”
“那還是樑依依身邊的人最可疑了。”董會志撓撓頭,“反正現在方向沒錯!”
“地獄酒吧的客人,我希望能仔細查查。”躊躇再三,林非終於提出建議,“兇手很可能去過地獄酒吧。”
大家一怔。徐默微微皺了一下眉,目光在林非故作平靜的臉上逗留了幾秒鐘,搶先問:“你確定?”
“我確定。”林非點點頭,“他穿着毛衣,纖維吸附了周圍環境的各種氣味,勒住我的時候,我能聞得出來,其中有一種和地獄酒吧的蠟燭精油味道很像。”
“不會是地獄酒吧的老闆吧!”李立用筷子撐住下巴。
“對哦,”方亞靜也皺皺眉,“那個阿瑞,非常符合你對兇手的推測。身高應該在一米七以上,手臂有力,但是手指肌肉並不發達。”
“不可能是他,時間對不上。”林非肯定地搖搖頭,“我先出的酒吧,他在我身後,就算走得比我快,先到了巷子裡,也不太可能有時間佈置現場。”
王建起將目光投向了徐默,徐默和他對視一眼,微微點點頭。王建起深吸了一口煙,總結般的說:“這樣吧,既然酒吧有疑點,就再多去問問。不光是老闆,還有夥計,多問幾次,耐心點,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王建起又問林非:“你和兇手近距離接觸過,還有別的感覺嗎?”
“當時,他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力氣非常的大,像是拼盡了全力……”林非禁不住用左手摸上頸部的傷處,此時此刻回憶起來,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和窒息感好像又重新緊緊籠罩在脖間,“說實話,那麼大力氣的人,這麼多年我只遇到過一個。”
“什麼人?”方亞靜立刻追問。
“一個精神科的女病人,懷着孕,我去病房會診,說了兩句她忽然攻擊我。當時如果不是三個成年男人用盡全力把她拉開,我的脖子已經斷了。後來,我自學了一點防身術,”林非深深地喘了口氣,又自嘲般的搖搖頭,“不過這次發現,真的遇到了事,還是不行。”
“這都怪我,我如果走快一點就好了。”徐默忽然開口說,滿臉內疚,“前後也許就差個三五分鐘,我早點路過,就一定能抓到他!”
方亞靜尷尬地半垂下頭,盯着面前的飯盒。“不,應該怪我,如果……”
“哎,你們說什麼呢?”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三人臉上掠過,王建起擺擺手,“怎麼都開始自我檢討了?說到底,應該怪兇手啊!他不殺人,哪來那些事?”
“林非,你覺得兇手是個精神病人?”徐默認真地問。
“我只是懷疑,不能確定。”林非含糊其辭地回答,“他勒住我好像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我死……”
“精神病人……精神病人……”方亞靜也若有所思地嘟囔了兩遍,對李立和董會志說,“這樣,名單上的人,趕緊調查一下有沒有精神科的就診記錄。再通知一下分局和派出所,詢問的時候特別注意一下對方的精神狀態。”
“好!”李立和董會志立刻點點頭。
“可惜,目前監控錄像還沒什麼發現。”方亞靜又輕輕嘆了口氣,“丁輝和唐義其都去分局看錄像了,肖副隊長下午和我打包票說,明天早上一定把報告送到徐亮桌上,估計他們又要熬個通宵。”
“兇手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特別要注意安全,不值班的時候,晚上早點回去,儘量找人一起走,別獨自行動。”徐默一本正經地對林非說,“這樣吧,如果實在太晚了,沒人送你,你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面對徐默忽如其來又毫不掩飾的關心,林非突然覺得臉一陣發熱,下意識地想要婉言謝絕。不等她開口,方亞靜搶先說:“得了吧,你哪有時間?又隔得那麼遠!林非現在住我隔壁,還是和我一起吧。”說着,方亞靜親熱地挽住林非手臂,挑釁似的瞪向徐默。
“謝謝你,我會注意的。”林非衝着徐默感激地笑笑。
正說着話,徐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他站起身來,抱歉地說,“我要回所裡了,老薛找我。”
“替我給老薛帶個好,改天找他喝酒。”王建起撿起一包煙,揚手拋向徐默,“煙給他。”
“好,”徐默接過煙,“謝了,王隊。”
“哎,這才說了幾句正事你就要開溜?我們在這忙的飯都吃不上,你一天到晚窩在派出所偷懶,”方亞靜皺了皺眉,瞪着徐默,半玩笑半責備地說,“好幾個殺人兇手等着抓呢,不比你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重要?”
徐默笑了笑,沒有再解釋,只說了句“我先走了,改天再聊”,就匆匆離去。
盯着重新關上的辦公室大門,方亞靜又不滿地嘟囔了好幾句。
“好啦,徐默也是爲了工作。快快快,多吃點,菜要涼了。”王建起指指滿桌的菜,又正色說,“亞靜,不是我批評你,勇你是夠勇,但要說到謀,你比不上徐默。”
“王隊,是,他有勇有謀,有什麼用?”方亞靜捏得空空的易拉罐喀拉喀拉作響,“徐默一個法律系畢業的高材生,過了司法考試,又讀了犯罪心理學的碩士,本來已經分到了咱們隊裡,偏偏自己申請去基層派出所!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大材小用?”王建起呵呵一笑,“他上半年負責打掉了江虹鎮的涉惡犯罪團伙,抓了三個主要頭目,你知道嗎?”
方亞靜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我還真不知道,他也沒說過。”
原來,在江虹鎮和亮河鎮蘑菇種植基地有個長期壟斷蘑菇收購、運輸市場的涉惡犯罪團伙。當地派出所多次派人走訪蘑菇種植戶、收購商和客運站司乘人員,試圖收集和掌握犯罪團伙壟斷市場的罪證。然而,許多人因爲怕打擊報復,也擔心影響蘑菇銷售渠道,不敢對警方說真話。在案件偵破陷入僵局的時候,徐默向領導建議,首先必須會同工商部門解決蘑菇銷路問題。於是在各部門共同努力下,多家種植戶和全國多家蔬菜深加工廠、直營菜商和超市簽訂了長期的銷售協議,提高了種植戶、經銷商和客運司機的當年收入。再經過多次上門耐心解釋,大家終於放下了思想包袱,願意站出來提供證據,使得警方終於成功摧毀了那個犯罪團伙。
“這些也是我去局裡參加表彰會,遇到他們所薛所長才知道的。”王建起夾起菜裡的一小塊香菇,放進嘴裡嚼了嚼,“徐默在派出所,走訪那些養殖戶,知道他們心裡擔心害怕的是什麼,又找到各個部門請求合作,把羣衆們的顧慮真正解決了,才能做到有效地打擊犯罪。不管是法律還是心理學,他那些書纔沒白讀呢,正是用到正道上了!你們啊,不要以爲抓幾個殺人犯,破幾件搶劫案就是保一方平安了,真正維持老百姓們的生活穩定還是要依靠基層民警的工作。”
聽到王建起的教訓,方亞靜、李立和董會志三人對視幾眼,都低下頭偷偷吐了吐舌頭。王建起用嗔怪的目光看看正在做鬼臉的三人,又指着林非對他們說:“俗話說,行萬里路,讀萬卷書。你們萬里路是行了,就是這書啊,還是讀的太少。現在有個博士在你們身邊,你們有事好好請教林非,有時間就多讀讀書,別一天到晚瞎胡鬧。而且啊,你們看,就連樑依依都知道遇到什麼事,先去買本書回來查一查。”
話題又重新回到案子上,方亞靜從身後取來一聽可樂,遞給林非。“沒想到樑依依還挺長情的,居然還準備爲去世的男友舉辦召靈會。”
王建起卻不以爲然地呵呵笑了兩聲,搖着頭說:“辦那種事可未必是長情。就像葬禮一樣,再熱鬧都是辦給活人看的。而且,以樑依依那種容易招人嫉恨的性格,也不像是長情的人。”
“招人嫉恨?”林非打開可樂,前傾着身體,睜大雙眼問,“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