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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節,僞裝

第三十二節,僞裝

金龍飛出門外已有一個時辰,然尚不見其回來,袁枚天坐立不安,恐金龍路遇危險,不住往門外看去。苦侯兩個時辰之久,金龍終於飛將回來,方進房間,即以嘴咬住袁枚天的衣袖,直往門外拉。袁枚天明白,金龍定是已尋得定穴之所,遂對金龍道:“龍兄且引路,在下隨後跟上。”

金龍飛出門外,袁枚天提氣,緊跟在後面。出罷溪口鎮,往北行走約莫數裡,乃至一山峰前,金龍停止飛行,降落至袁枚天身邊。袁枚天四面環顧此地,並無發現特別之處,遂疑問此金龍爲何尋覓如此之地,金龍似乎對此地興趣甚濃,撇下袁枚天,獨自飛行穿梭其中。袁枚天見金龍如此踊躍,而此時夜色已濃,恐目不能全及而有遺漏,遂喚回金龍,道:“龍兄,此出就是閣下所選之穴道?”金龍飛來,朝袁枚天點點。袁枚天道:“如今天色已暗,待明日再來定穴,如何?”金龍點點。袁枚天屈指一算,道:“明日寅時是吉時,屆時再來定穴便可。”說着,抱着金龍,快步朝蔣家飛奔而去。

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得知蔣肇聰依然醉酒未想,袁枚天遂帶着金龍,往昨晚金龍定下之穴道走去,路上問及鎮民,方知金龍所尋之地喚作桃坑山。此桃坑山位於溪口北,山前不遠乃是面對數座山峰,袁枚天此番站在桃坑山上,極目遠眺,細細查看,此處風景確實清秀大方,然卻無絲毫過人之處,若以葬人論之姑且可以接受,然以藏龍論之卻實在齷齪。大山不葬人,小山不容龍,皆因氣度之問題,方有此論,如今此桃坑山確實大氣不足而小氣有餘,恐金龍藏於此處,實在是委屈。袁枚天看着金龍,其神情卻甚是高興,恐金龍看走眼,遂道:“龍兄,此地小氣,恐容不得閣下。不如換一大氣之地,再作定穴之所,如何?”金龍聽罷,搖搖頭,然飛至前面一處平地,降落地面,以龍爪在地上挖出一小坑,又飛至袁枚天身邊,咬住其衣袖,將袁枚天帶至小坑前。

袁枚天見金龍如此動作,心裡也明瞭幾分,道:“龍兄欲將此坑作爲穴點?”金龍點點頭。袁枚天笑笑,將金龍抱起,在不遠之處尋一水源處,從懷中掏出一枚司南,放入水面,再屈指計算一番,心裡暗自驚奇,龍果乃是神物,所定之穴點竟與我所算之果不差分離。然一轉念,乃想到,此金龍如此輕易便可定出穴點,然爲何選定如此平凡無奇之地作爲穴道,實在令人奇怪。袁枚天看着金龍,然又覺得金龍如此動作,或許有其道理,既然其如此定穴,也不再多想,道:“龍兄既然定下穴點,在下即佈下蓮花陣,藉助陣法爲穴點聚集天地之氣。”

走至金龍方纔所挖之小坑,袁枚天提氣丹田,張開右手五指,將金龍所挖之小坑擴大,足以容納金龍整個身軀方止,然又收起四指,獨留下食指,插入坑的四面各八個方位,形成八個小洞,如此完畢,袁枚天對小龍道:“龍兄請賜八滴寶血,按東,東南,南,西南,西,西北,北及東北之順序,分別滴入八個小洞之中,以作佈陣之用。”金龍順從地按照袁枚天所指示,從口中吐出八滴血,逐一滴入小洞之中。袁枚天見金龍滴血完畢,以手指將八個洞口分別畫線,延伸至坑中心匯合,口中唸唸有詞。

金龍靜待一旁,臉露興奮之色。然見袁枚天說道:“龍兄,且朝坑上吐一口氣。”金龍遵從,往坑頂之上吐出一絲白氣,只白氣由金龍口中吐出,呈煙霧般散漫,然於坑頂之上,旋即白氣聚合,匯成線狀,緩緩沒入坑中。袁枚天笑道:“蓮花陣已成,此地氣息已被聚集與此坑中,只因此地氣息薄弱,故聚集之效果不明顯,遂讓龍兄吐氣一口,以測效果。”金龍對此蓮花陣甚爲滿意,臥於坑內,不住地頂上吐氣,然後在氣息聚成線條之後,又在吸入體內,如此反覆動作數次方停將下來,又再飛至袁枚天身邊,張着嘴巴低吼。

見金龍朝自己低吼,袁枚天也知道穴已定,蓮花陣也已佈下,最後一步驟乃是將金龍與蔣家定下血盟,眼見金龍心急,遂勸道:“定下血盟並不可心急,如今蔣肇聰酒醉未醒,需待其酒醒之後,而蔣肇聰並不知曉龍兄欲於其定下血盟之事,此處還需再作計謀,方可行事。”

袁枚天獨自回到蔣宅,此時蔣肇聰已經醒來,正在吃糕點,見袁枚天走來,蔣肇聰急忙讓座,喚僕人上茶,然自嘲道:“大哥不勝酒力,兄弟見笑了。”袁枚天賠笑道:“大哥與我痛飲三百杯,酒力驚人,確實讓在下佩服不已。”蔣肇聰笑笑,不再說話,勸袁枚天享用桌上糕點。袁枚天也不客氣,吃着糕點與蔣肇聰閒聊。

二人閒聊之中,蔣肇聰突然問道:“袁兄弟,並非大哥不相信,然眉毛剃去之後,眼下情況似乎並無甚變化,究竟是何原因。”袁枚天笑道:“大哥昨日方剃去眉毛,安會如此之快就可生效。在下敢言,不出三日,定將有其結果,大哥且耐心稍後。”蔣肇聰點點頭,道:“大哥確實心急,既然兄弟如此肯定,就耐心稍後。來,喝茶。”袁枚天喝過一口茶,突然正色道:“大哥久安此地,雖則柴米不憂,然大哥可曾想過大富大貴之日子?”蔣肇聰聽得袁枚天如此發問,眯起眼睛笑道:“說實話,大哥並非不曾想過,然久居此地,雄心壯志早已被歲月蹉跎。”袁枚天見其並非胸無大志之人,心裡也是一喜,知曉自己之計將可謀成,遂輕聲道:“若兄弟此處有一計,可使大哥大富大貴,不知大哥可願一試?”蔣肇聰眉頭一皺,看着袁枚天不作話語。袁枚天自知自己來歷不明,而又非與蔣肇聰深交,如此唐突提出助其大富大貴,實在令人生疑。而蔣肇聰正正就是一臉懷疑神色,袁枚天遂析疑道:“今生有幸結識大哥,實在是在下之福氣。而大哥待我有如親生兄弟,在下欲報答大哥,可惜在下不才,唯有以自己所精通之風水術數之事,望能以此報答大哥知遇之恩。”聽得袁枚天此番話,蔣肇聰懷疑之色略鬆,張口問道:“大哥並非不相信兄弟,而此等風水之事,確實難以置信。”

袁枚天笑道:“大哥不肯定相信,只因未曾遇到。若現在有一機會可嘗試,若事成,則是大哥之福氣,若事不成,既然大哥也不相信此等事情,權當未曾發生,對大哥也無害處。大哥不妨考慮一下在下的建議。”蔣肇聰點點頭,沉思一番,方試探問道:“兄弟確實有把握行風水之事?”袁枚天笑笑,道:“大哥安心,兄弟一切皆爲報答大哥而行事,對於風水之事,兄弟有十足把握。”蔣肇聰一拍桌子,道:“好!兄弟如此盛情,大哥就作一試,事情如何行之。”袁枚天附耳蔣肇聰,與他細細道來。蔣肇聰聽罷,疑惑道:“只需滴入三滴血即可?”袁枚天點點頭。蔣肇聰道:“平日在鎮中所見之風水先生,皆需鋪張場面,行走儀式,而兄弟之法卻只需三滴血,可是?”袁枚天回道:“世間欺詐之徒甚多,表面造作皆爲故作神秘,矇騙世人,以圖渾水摸魚。然若真行箇中之法則,皆爲事情順成,達到目的,行事則是越簡越爲穩妥,何須流於表面。”蔣肇聰似乎贊同袁枚天的說法,點點頭以作肯定,道:“好,兄弟且從旁協助,大哥這就前去一試。”

袁枚天將蔣肇聰引至桃坑山,乃至金龍所挖之坑前,道:“此處便是,大哥只管往坑中滴入三滴血,即可,然務必要鮮血。”蔣肇聰跺至坑前,只見得坑中似乎以佈置一陣法,然卻又不懂究竟是何陣法,遂問袁枚天。袁枚天答道:“此乃在下所佈下之蓮花陣,皆爲聚集天地之氣,大哥並非修習風水之事之人,故不可目睹天地之氣息存在。大哥且伸一手掌入坑中,且看感受如何。”蔣肇聰順從袁枚天之意,慢慢伸出一手,試探着一點點靠近坑中,然手掌方進入坑中,立刻將手縮水,臉上直冒冷汗。袁枚天笑道:“感覺如何?”蔣肇聰一臉驚訝,道:“冷。”袁枚天道:“那大哥可願將血滴入坑中,以完成兄弟所道之事?”蔣肇聰點點頭,接過袁枚天遞來的匕首,轉身朝向坑中,背對着袁枚天往坑中滴入鮮血。

蔣肇聰之鮮血方滴入坑中,然見其中冒出一絲青煙,蔣肇聰嚇了一跳,急忙退後,然見青煙變作線條狀,旋即被吸入坑中。袁枚天見得青煙出現而又消失,乃是高興萬分對蔣肇聰道:“大哥,血脈相通,恭喜大哥。”蔣肇聰見袁枚天如此高興,乃是莫不着頭腦,剛想發問,不想被袁枚天硬拉着往回走。

乃回至蔣宅,蔣肇聰掙脫袁枚天緊拉之手,問道:“兄弟爲何如此雀躍?且對大哥細細道來。”袁枚天也不再隱瞞蔣肇聰,道:“方纔大哥滴血入坑,乃是在下所謀之計,讓大哥與一金龍結成血盟,禍福相依。方纔青煙冒出,乃是表示大哥之血與龍相通,實在難得,這讓在下如何不雀躍?”蔣肇聰聽罷,哈哈大笑一番方道:“兄弟可真會說笑,世上怎會有龍此般生物。”袁枚天見蔣肇聰如此固執,依舊不相信自己之話,也無奈地搖搖頭,不作解釋。

蔣肇聰引得袁枚天走入大廳之中,分主客坐下,忽然問道:“兄弟,方纔滴血入坑,可是需三滴血?”袁枚天見其如此發問,恐其中有疑,遂問:“大哥莫非方纔並非滴入三滴血?”蔣肇聰急忙擺手道:“確實滴入三滴血,大哥只是問個明白而已。”袁枚天笑道:“若滴足三滴血,如此就好。”蔣肇聰繼續問道:“若並非滴入三滴血,會有何後果。”袁枚天想了想,方道:“若血非三滴,則氣息不盡通,將有損大哥本人及後代之運勢。大哥爲何有此疑問?”蔣肇聰面露微笑道:“大哥只想問個明白罷了,兄弟請茶。”

袁枚天當夜即向蔣肇聰辭別,蔣肇聰又是一番苦留,然袁枚天立心要走,也強求不得,遂讓其離去。袁枚天出罷蔣宅,心裡思索,若金龍願隨我一同離開,不尋大清龍珠也可,然如今如今金龍所託之事已成,而我所念之大清龍珠卻未覓得,如此拖延下去,不知何日纔可覓得龍珠,方可匡復大明之江山。如今唯有見機行事,定可尋得龍珠之所。袁枚天自覺不可再浪費時光,乃打定主意與金龍告辭之後,即刻前去再尋大清龍珠之所。

如是想着,袁枚天一路朝桃坑山奔去,及至坑前,呼喚金龍現身,金龍閃身出現在袁枚天面前,周身之金光似乎比之前更爲耀眼。袁枚天道:“龍兄,閣下要求之事,在下已辦妥。而在下必須再辦一事,將要離開此地,望龍兄保重。”金龍點點頭,環繞袁枚天轉了一圈,再度點點頭,算是向袁枚天道謝。袁枚天笑笑,拜別金龍,朝南方一路奔去。金龍目送袁枚天離去,臉上露出一絲奸詐笑容,搖搖尾巴,消失在空中。

隔日之後,溪口鎮被夜色籠罩之時,本有皎潔月光掛於空中,然突然烏雲密集,旋即下起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之際,鎮上之人皆聽得不知何物一聲長嘯,聲震九天,然頓覺大地搖晃,如此約半刻鐘時光,搖晃方停止下來,與此同時暴雨電閃雷鳴也一同停止。

蔣肇聰近日心神頗覺不寧靜,靜坐大廳之上,回想昨日暴雨之時,似夢非夢之間見得一金龍,長數十尺,四爪孔武有力,身軀蒼勁有力,周身上下裹着閃閃發光之金色鱗片,雙目圓瞪,乃是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然金龍吐出一發光珠子,自個將珠子咬開分作兩顆一大一小珠子,而將大的珠子送入自己口中,小的自個吐下。蔣肇聰何時曾見得如此龐大之金龍,口含珠子而不敢動彈,金龍口吐白中帶着金光之氣息,蔣肇聰感覺如履冰雪,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渾淪間將竟將龍珠吞下,然見金龍一聲咆哮,聲震九天,蔣肇聰驚嚇過度,如此醒將過來,擦了擦額上之冷汗,感覺喉嚨間似乎有異物緩緩落入腹中。此時,外間之狂風暴雨已經停歇。蔣肇聰摸了摸喉嚨,想起夢中所見之金龍,若有所思,然想到世上安會有如此龐大之金龍,遂歡慰自己,又再睡下。

然醒來之後,聽得店裡夥計道昨日暴風雨之時,曾聽得風雨聲中乃有一聲長嘯,不知是何物發出。有些夥計說笑,莫非乃是龍之嘯聲?蔣肇聰一聽,想起昨日夢中所見之金龍也曾長嘯一聲,莫非昨日之事並非夢中?滿懷心事囑咐店裡夥計打點一切,乃回到宅中,細細回想昨日夢中遇龍之事。

正在苦思冥想之時,門外傳來一聲喊聲:“掌櫃。”蔣肇聰擡頭一看,來者乃是鋪中老夥計王賢東。王賢東乃是掌管店務兼司賬務之人,蔣肇聰對其也甚爲欣賞,見其登門拜訪,遂讓其入座,上茶對飲一問,原來王賢東乃是來爲其堂妹王採玉說媒,據王賢東所道,其堂妹年方二十有二,自幼承父教,爲人聰明伶俐,且精於女紅,只因家境貧寒,望掌櫃收留照料。蔣肇聰自去年妻子過世之後,也是鬱鬱寡歡,本已有再娶之念頭,然今見王賢東親自前來說媒,聽得其堂妹也乃一不錯之女子,遂順水推舟答應這門親事。此時蔣肇聰並未察覺,自按照袁枚天之意,剃去眉毛之後第三天,姻緣竟如此而來。

是年,蔣肇聰娶王採玉爲填房。蔣肇聰雖長王採玉二十二歲,然二人卻無比恩愛。次年,王採玉爲蔣肇聰生長子瑞元,三年之後,又生長女瑞蓮,再三年,生次女瑞菊,又再三年,生次子瑞青,連同前妻所生之子女,蔣肇聰一共三子三女。當瑞青此子生下之後,蔣肇聰乃是驚訝萬分,想起當年曾有一名喚所袁枚天之人曾道自己有三子三女,當時皆把其話當玩笑,如今已年近六十,實在已無生育之可能,如此一來,自己莫非真應了袁枚天所道,自己一生有三子三女。蔣肇聰如此想着,越覺後怕,當日袁枚天也曾道過,將自己與一金龍結誓,其吩咐滴入三滴鮮血,而自己卻懷疑,只應付着從中滴入二滴鮮血。蔣肇聰想起袁枚天當日曾道,若滴血不足將傷及自己及後代之運氣。蔣肇聰深深懊悔當日之舉動,竟擔憂過度一病不起,就此過世。

蔣肇聰與王採玉之長子瑞元,於1908年留學日本並加入同盟會,1924年回國,受孫中山信任,就任黃埔軍校校長,而後兼任國民革命軍第1軍軍長,此後仕途一帆風順,逐漸掌握國民黨政大權多年。1949年1月21日宣佈引退,同年敗退臺灣,歷任總統及國民黨總裁,1975年4月5日於臺北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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