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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節,掌櫃

第二十一節,掌櫃

京師一處繁華之地,正是午飯時間,然偌大的一座八方客棧卻空無一人,唯大廳中央擺着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上鋪滿山珍海味,一中年人正自斟自飲。客棧之外傳來一聲聲馬蹄聲,然後聽得一聲馬匹的長嘯,騎馬之人正是陳七,下罷馬,陳七愛憐的撫摸坐騎,笑道:“真乃一匹好馬。”馬前封笑着牽過繮繩,道:“此馬本是良駒,經李老爺錘鍊,自然更好。陳先生,老爺已在裡面等候多是,請進。”陳七也不客氣,道了句謝,獨自走進客棧。

中年人見陳七進來,笑呵呵地上前迎接,道:“先生賞光,請上坐。”二人分主客坐下,陳七一看面前此中年人,乃是一身布衣,落落大方,眼前此人不正是昨日那位,遂道:“閣下可是李順延?”中年人爲陳七斟上一杯酒,笑道:“在下正是李順延,先生稱呼我大哥,如何?”陳七見此人豪爽,也不客氣,開口稱道:“大哥。”李順延見陳七也如自己般豪爽,高興道:“今日冒昧相邀兄弟一聚,酒微菜薄,還望切莫見怪。”陳七看了看桌上之菜餚,魚翅燕窩分列兩邊,中放整隻烤羔羊,點心皆精緻而小巧,有些菜式陳七甚至不曾見過,見李順延道酒微菜薄,遂道:“大哥,此桌餐食換做銀兩,恐怕足以讓平民百姓用上數年。”李順延呵呵笑了下,興許是不好意思,不再多語,勸陳七起筷。

陳七一路北上以來,皆是風餐露宿,何時曾見得如此盛宴。早上起來至今顆粒不進,摸摸肚子也是飢餓之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嘴就吃。李順延見陳七這般吃相,只是笑笑,爲其滿上杯中之酒,也慢悠悠吃了起來。二人酒足飯飽之後,李順延問道:“陳兄弟,可夠?”陳七有羞於方纔吃相之不雅,搖手道:“夠了。”李順延笑道:“既然如此,大哥在此有一事相求,不知兄弟可願幫忙?”陳七愣了一下,本不想與此等富貴之人有任何干戈,然如今吃人嘴短,而李順延一直皆是以禮相待,若不幫他一把,是在說不過去。陳七也想聽聽李順延所求何事,遂道:“大哥所求何事?若在兄弟範疇之下,定當盡力協助。”李順延宛然一笑,道:“大哥所求之事定在兄弟能力之下,大哥欲求己將來之運勢,不知兄弟可否一泄天機?”陳七喝了口酒,仿若在沉思,並不說話,如此三杯酒下肚,陳七方道:“大哥,何故要一窺天機?”李順延狡詐一笑,道:“兄弟你算。若兄弟算對,大哥就點一下頭。”陳七見李順延如此說話,知道其顯然乃是在試探自己之本領,陳七見此李順延面相並非大奸大惡之徒,既然其欲一觀自己之本事,何不露一手讓其瞧瞧,也好叫他心服。

陳七稍稍看了看李順延,道:“昨日在下已告知大哥乃是天庭飽滿,且額頭上有伏犀骨,成一方形,貫頂而入百會,實乃萬中無一之相,主大富大貴。”李順延點了點頭。陳七繼續道:“顴骨不突,並非爲官之人。額頭並不寬廣,而卻光如明鏡,久經歷練之人方會得如此相態,若不曾算錯,大哥乃是從商之人。”李順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陳七又道:“大哥眉毛修長,且眉尾向上,氣勢凌人,主事業大貴。而大哥周身之氣息渾厚,沉穩而着力,以此看來,大哥定乃商界領頭之人物。”

李順延笑笑,舉起酒杯,發話道:“兄弟神算,大哥甚是佩服。來,盡飲此杯。”陳七併爲拿起杯子,而是道:“大哥欲窺探天機,莫非皆因事業中途出現障礙之故?”李順延驚奇地看着陳七,道:“兄弟是如何知曉?”陳七道:“大哥眉毛雖好,然末端卻出現一折斷之處,恐是事業有創傷所致。而大哥周身之氣息遂渾厚然卻後力不繼,補給乏力,料想定乃事業出現差錯,難以善後。”李順延像看怪物一般看着陳七,直看得陳七內心發涼,方不好意思道:“兄弟果真乃仙人下凡,大哥佩服得五體投地。”

方纔一番對話,李順延已探知陳七之底細,對其能力恰是十分相信,遂將自己所憂之事向陳七一一道來。陳七聽罷李順延的話語,方知道當朝負盛名的商號大盛魁的掌櫃,正正就是眼前此李順延。

大盛魁乃是是山西人開辦的對蒙貿易的最大商號,極盛時期有員工六七千人,商隊駱駝近二萬頭。這個大盛魁商號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喀爾喀四大部、科布多、烏里雅蘇臺、庫倫、恰克圖、內蒙各盟旗、新疆烏魯木齊、庫車、伊犁,乃至俄國西伯利亞、莫斯科等地。

李順延說着,頗爲自豪地看了看陳七,爲其滿上一杯酒,然李順延臉色轉換,暗帶焦慮道:“不怕告訴兄弟,大哥這盤生意,就其資本來言,足以用五十兩重的銀元寶,鋪一條從庫倫到北京的道路。”陳七聽得大盛魁如此興盛了得,不知李順延還有何擔憂,遂問道:“大哥生意如此之盛,資本如此之雄厚,還有何擔憂?”李順延道:“此正正是我擔憂之處。兄弟也知,創業簡單守業難,先輩將如此之大的事業交託到我手中,乃是讓我將此事業繼續下去,然如今大清內憂外患,大盛魁之生意江河日下,我這當掌櫃的,可是心急如焚啊,若有個閃失,怎對得住先輩啊。”陳七疑惑,問道:“生意之事,在下並不懂得。大哥相邀,究竟是所爲何事?”李順延也知陳七乃一直性子,遂道:“那大哥也不見外,如今大盛魁內外交困,乃望兄弟於術數之上作個指點,好讓我等走出此困局。”

陳七乃想,李順延此要求並不過分,然其劍眉中斷,乃是後天被外氣所傷,後力安可再加左右,想到此,陳七乃道:“天命不可爲,大哥眉毛已斷,氣息斷續而力繼不得,恕在下無能爲力。”李順延笑笑,並不說話,爲陳七滿上一杯酒,與其碰杯,然後只是安靜地喝着酒。

陳七見李順延沉默,臉上恰是一副無奈的樣子,內心覺得過意不去,乃想,此人待我甚好,先前送銀,今日宴席。此外,此人且毫無心機地將其一切透露與我,然我不予他幫助,實在是不義氣。如今我道不願助他,此人對我仍舊以禮相待,既然如此,何不幫他一把,也算報答其恩情。

李順延見陳七發呆,乃拿起杯子道:“兄弟,你我相識一場也乃緣分。來,莫停下,盡飲此杯。”說着,自個連飲三杯,陳七見其如此,遂道:“大哥,法子不是沒有,只是大哥是否願意一試?”李順延聽得陳七之話,慢慢放下手中杯子,喜道:“兄弟所言果然?”陳七點點頭,附耳李順延道:“且教隨行之人退下。在下再爲大哥一一道來。”李順延喝令衆隨行之人,於門外守候,安排妥當放拱手請陳七說話。陳七道:“大哥與商號乃是一體,商號損傷定將連累大哥,而大哥勢強,也將惠及商號,故欲救商號,等同於救大哥之運勢,大哥之眉乃是後天所創,已不可以人力修復,定將影響大哥事業之運勢。據在下推算,大盛魁亡乃是天命之數,天命不可違反,欲強求必定禍害連連。如今唯有一法,可延續大哥之運勢六十年,六十年內定報大哥運勢不減,商號屹立不倒。”李順延笑道:“兄弟且說說以何法爲之?”陳七道:“尋一穴,葬先輩之骨,借穴之力助後人之勢。”

李順延也乃是一精明生意人,知道如此定必利害相行,遂問道:“如此葬入先祖之骨,可有害處。”陳七道:“大哥命理受損,葬入先輩之骨,將助大哥之運勢,然此法乃是以先輩之骨爲引,逐漸消耗以聚得穴中之氣息,爲大哥延續運勢。假以時日,先輩之遺骨將會耗盡。”陳七欲助李順延一臂之力,未想李順延笑道:“兄弟,大哥已是四十年紀,六十年後豈非一百歲?大哥不敢妄圖如此壽命,況損先人之骨以延續自己之運勢,大哥確實下不了手。此事萬萬不可。兄弟美意,大哥心領了。”陳七未想李順延竟不接受自己所授之法,問道:“那大盛魁之生意如何?大哥甘心如此失去?”李順延滿上一杯酒,道:“大盛魁也曾風光,既然天要亡它,且由得它吧。生死有命,富貴有天。兄弟身爲術數中人,定該知曉此理。”陳七欲再勸,然見李順延立心甚堅,遂也由得他。

李順延看重陳七之本領,遂勸其開館授徒,免得流連街頭荒廢時日。陳七聲言本領不足以開館,還是流連街頭,尚落得個逍遙。只見,李順延招手喚來僕人,在陳七面前放上一布袋,陳七疑惑地看着李順延,只見其笑道:“此乃大哥一點心意,望兄弟在北京城能作出一番作爲。”說着,將布袋推至陳七面前,陳七打開袋口一看,竟是十來枚白花花的銀錠,每錠皆是五十兩的重量。陳七搖頭,將銀兩推回。李順延笑笑,爲陳七滿上一杯酒,方道:“兄弟,你我萍水相逢,既然投緣,何必如此計較呢?此等銀兩與我來說,實乃九牛一毛,然能用到兄弟之身上,卻是我內心的誠意。若兄弟看重我這個大哥,就懇請兄弟接受。”陳七見李順延如此看重自己,遂也不再推託,接過銀兩。

二人不再談論此事,而是盡飲桌上之美酒,把酒談話,倒也快活,如此直至大醉熏天。當陳七酒醒過後,李順延已經離去,其留書一封,勸說陳七開館授徒。陳七也想到,既然於京師尋覓袁枚天之蹤影,何不利用看相之人,藉以打探袁枚天之消息,也是一極好辦法。主意既定,陳七以李順延所贈之銀兩,開了一家館子,憑藉一敗王神算之名氣,此館子竟是生意興隆。

數月後,一頭駿馬飛馳在京師街道之上,上坐一黑衣信使,直奔欽天監府而去,乃至府門,信使揚起手中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面見監正。此時,袁枚天正整理各地傳來的尋穴報告。信使遞上令牌與一蠟封竹筒,袁枚天自是認得此令牌,乃是自己親自授予沈竹礽,以便其行事,如今信使手持本該是沈竹礽之物面見,莫非沈竹礽發生意外?袁枚天不敢多想,乃詢問:“此令牌與竹筒是何人送遞?”信使道:“回大人,我等乃赫圖阿拉之官驛之信使。三日前一年輕人手持此令牌,讓我等日夜兼程,務必儘早將此竹筒送呈大人。我等認得此乃大人之令牌,遂不敢怠慢。”袁枚天點點頭,乃讓信使與門外等候,自個打開竹筒,裡面藏有一信,上書:掌櫃的,小的於赫圖阿拉已尋得菜譜,望掌櫃笑納。袁枚天驚喜,從竹筒中又翻出一地圖,地圖頂上乃書着赫圖阿拉,地圖中央某地,乃以一硃砂點之。袁枚天見此,仰天大笑道:“赫圖阿拉!沈竹礽你果然不負我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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