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天再度以手觸碰珠子,然見珠子朝自己撲來,急忙以手擋住,珠子再次消散,又是一陣熟悉與失而復得之感覺涌現。袁枚天看着珠子往上滾動,突然想起師父所留之書中記載着一則,乃是描述氣息:氣者,水之母,水者,氣之止。氣行則水隨,而水止則氣止,子母同情,水氣相逐也,而先天精氣,皆來自父母,以始爲宗。
眼前龍吸珠之景象,起源之地正是地上之氣,而此地上之氣息化爲水,結而成珠,然以手觸之,則水珠消散,化而成氣,歸回原體。袁枚天突然明白,若先天精氣來自父母之理確實,那珠子化爲氣息,與我體內之氣息呼應,定必乃同宗之氣,方會如此呼應,然我與此金墓卻無任何干系,安會同宗,莫非?乃是我體內之大明龍珠,與此墓之地氣相呼應?袁枚天緊鄒眉頭,陷入苦思,此墓中簡陋,並無布任何聚氣之法,那地上之氣源源不絕產生,結成珠子,其中必有因果。袁枚天匍匐地面,欲細細查看地氣源頭之處。
只見地氣凝結之處,只是一普通漢白玉地板,地板長寬各約三尺,呈方形,平整光潔,地板中央一處,蠶豆大小的水珠子不斷從其涌出,接連成線,緩緩向上,被墓頂之上之青龍吸食。袁枚天以手掌覆蓋地氣涌現之處,地氣所結之水珠觸及袁枚天手掌之中就不斷破掉,化成白霧,直灌入袁枚天之手心之處,胸膛之內在氣息不斷迴應手中所入之氣,地面所涌之氣息,進入體內,很自然的融爲一體,內心平生一種與親人闊別多年,終於得見面那般激動,然地上之氣息不斷涌入,袁枚天漸漸覺體內之氣息涌動越發激烈,不斷與外來之地氣交融匯合,身體已到了無法承受之極限,遂趕忙將手抽將回來。
出乎所料,覆蓋地氣之手掌被地氣所吸住,竟不可抽回。袁枚天大驚,用力抽回手,然見地氣與掌心已不似地氣與青龍相接那般,地氣化成之珠子已匯成一條水線,緊緊與掌心相連。袁枚天漸覺胸膛之處氣息已是逐漸盈滿,一瞥胸膛之處,高低起伏不斷,氣息竟有種外泄之念頭,心裡乃想道,若再不將手抽回,恐如此下去,外來地氣如此涌入,我這皮囊恐承受不了如此之多氣息,屆時定將充滿體內,將我這皮囊擠破,那小命將不保矣。眼見地氣與自己掌心相連,不斷灌入,雖則氣息舒服無比,然如此不斷滲入,實在無福消受,於是袁枚天又試着猛用力拉開手掌,依舊是被地氣相連,絲毫不能抽出。
袁枚天眼見無法將手抽離,而地氣又不斷灌入,胸堂起伏越發厲害,不由額生冷汗。思量一番,若如此下去,小命定將不保,既不得抽掌,唯有忍痛斷之。想着,袁枚天掏出匕首,在地面磨了幾下,一咬牙,朝不能自拔的手掌切去。未想方匕首方觸及手掌,地氣竟不再灌入體內,而是將氣息抽回,直把袁枚天之手掌吸近地面。不及防備,袁枚天啪地一聲,手掌觸地,單跪在地。
先前乃是地氣源源不斷灌入體內,然今換轉,體內之氣息源源不斷被地氣所吸回,袁枚天撫摸胸膛,並未見任何不適,突然想到,原來墓頂有青龍,地氣只乃是供氣之所,方會現龍吸珠之奇景,而地氣如今竟會由我體內不斷吸氣,實在不妥,莫非此地下也藏有吸氣之物?袁枚天不再多想,將觸地之五指結成鷹爪狀,運氣帶勁,同時藉着地氣所吸引之力,將五指抓入地氣涌現之所在,只聽見“啪啦”幾聲響,地上之漢白玉地板被抓裂,與此同時,地氣吸引之力頓時消失無蹤影。
袁枚天終得抽回手掌,癱坐地上,喘着大氣。歇息一番,再度查看地氣涌現之處,竟隱約透露一絲金光,微弱但卻鮮明,袁枚天急忙將碎石搬開,一看,地氣涌現之處,竟藏有一金色小龍,被置於一青色玉石匣子中,匣子上罩一透明石板,不知以何物所造,透明晶澈,金色小龍只約九寸大小,而五爪龍鬚皆清晰可見,通體金鱗閃耀,身軀舒展但雙目緊閉。袁枚天驚訝無比,先前以爲此金墓並無金龍鎮墓,料想此處並非大清之國穴,然今發現金龍藏於地下,乃是高興萬分,急忙捧起匣子,欲取出金龍,尋其珠子。正所謂有龍必有其珠,然仔細翻看,並未發現龍珠之身影。袁枚天不解,自言自語道:“爲何無珠。莫非此龍已死,靈珠消散?”再度細看手捧之金龍,此金龍之體積確實過小,只有九寸大小,然其身軀冰冷無比卻感輕微起伏,可見並未死去。袁枚天手捧匣子,正在思索,突感體內氣息澎湃激昂,胸口之處竟冒出一絲金光,金龍此時也突然半開眼睛,似乎見的袁枚天胸中之光芒,眼睛大張,炯炯有神,用力掙扎幾下欲爬將起來,然似乎體力衰弱,努力幾番卻依舊站不起來,雙目又再緊閉。
袁枚天正思索龍珠之所在,未想手中之金龍醒將過來,然見其此般衰弱,料想也不可傷人,仍舊將其捧於手中。只見金龍雖雙目緊閉,然嘴巴突然微張,一股白色氣息由袁枚天之胸膛流淌出來,竟金龍嘴巴直入其體內。袁枚天見此,雖則並無不適之感覺,然見體內氣息竟會如此外流,急忙用手阻擋氣息流出,然氣息卻不可阻擋,流淌於之間仍舊送入金龍之體內。如此約一盞茶時間,金龍閉上嘴巴,斷絕吸取之氣息,身體輕輕蠕動。
金龍吸取袁枚天體內之氣息,眼睛再度張開,掙扎着爬了起來,然四肢無法支撐身體,只可匍匐於袁枚天手中之匣子。看着此虛弱的金龍,從自己體內吸取氣息之後,精神略爲振作,袁枚天頓時明白,此龍並非清國穴之守墓金龍,恐怕此龍乃是大明國穴內之守墓真龍。對於此猜測,袁枚天卻不敢相信。爲何?袁枚天乃想,當日在大明國穴之內,曾遇得一守墓龍蟲,而此龍蟲之珠子已被我所吞食,當日所見之龍蟲,也乃是金鱗閃閃,定必乃是真龍所蛻化,按照常理,一國穴只居一龍,皆以金龍爲主,然如今面前之金龍,與我體內之氣息呼應,若非金龍認出我體內之大明龍珠,安會如此相呼應,能如此輕易便從我體內抽去氣息。然一國穴藏雙龍,實在是怪異之極,袁枚天想到雙龍,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喊道:“雙龍!雙龍!雙龍戲珠,我怎麼會想不到是雙龍戲珠。”
當日所遇之大明國穴,乃是劉伯溫親手爲之,以此等高人之手段,爲求慎密,以雙龍守墓未嘗不可。然若雙龍守墓,爲何當日在大明國穴之內,只遇得一蛻化真龍,而另一龍卻被置於千里之外的金墓?袁枚天席地而坐,放下手中匣子,苦思冥想。
忽然,只聽的匣子之中的金龍長嘯一聲,通身發出白霧,旋即白霧化成珠子,接連成線,逆空上流,直入墓定青龍之口。袁枚天看着珠子連線,由金龍體內起源,直到青龍口中爲止,又見匣中之金龍,長嘯一聲過後,雙目又再緊閉,趴倒下去,一動也不動。袁枚天看着青龍吸氣不斷,突然想到,莫非此青龍竟是金墓內所設之陣法,皆爲抽取金龍體內之精氣?風水之數,以氣爲宗,一切佈置皆爲聚氣凝氣之所用。此金墓內以大明金龍爲根,清朝青龍爲終,以氣相連,將根之氣化爲終之所用,此舉不正就是起到一種取他補己之作用。袁枚天乃疑惑道:“究竟是何人所爲,囚禁大明金龍,奪其生氣,續己國勢,”
金龍周身白氣漸盛,就快模糊其身體,袁枚天急忙將匣子捧起,方離地面,氣息所結之珠子旋即散開,又源源歸入金龍體內。而墓頂上之青龍,不再吸取金龍之氣息之後,青色雙眼光芒漸漸黯淡下來。手捧匣子遠遠離開青龍,袁枚天不敢大意,將匣子緊緊捧於手中,只見金龍嘴巴又再微張,一股白色氣息再度從袁枚天胸前溢出,匯入金龍口中。
袁枚天這次不再阻止金龍,任由其吸取,直至金龍再張開眼睛,再搖晃站將起來。金龍終究虛弱,雖勉強站將起來,卻並不穩健,袁枚天見此,也不管金龍是否可聽懂人語,道:“我體內之珠被屬於你,且儘管吸取。”只見金龍轉過頭,看着袁枚天,口中依舊不斷吸着氣息。一人一龍雙目對視,如此沉寂一番,金龍突然咬斷口中之氣息,晃了晃腦袋,將口內之殘餘氣息全數吐盡。袁枚天奇怪,問道:“爲何不吸?”金龍看了看袁枚天發光的胸前,搖搖頭,神色頗爲失落。袁枚天未想此金龍竟能懂得人語,見其吸取自己體內龍珠之氣息,然不久又再自行斷絕,問道:“龍兄,我體內之珠子並非閣下之物?”金龍搖搖頭,再度吐出口中殘餘之氣息。袁枚天見金龍搖頭,更是奇怪:“若此珠子乃是閣下之物,爲何不吸取?”金龍看了看袁枚天,將口內最後殘餘的一口氣息吐出,沒再作任何動作,只是靜靜躺於匣子之內,閉目養神。見此龍如此個性,袁枚天也是一陣苦笑。
捧着匣子,退至墓門之前,望着空蕩的墓,袁枚天不由心生感嘆,歷盡千辛萬苦,方得進入此金墓,本以爲此必定乃是清朝國穴之所在,然於墓內卻尋不得絲毫有用之物,更別說大清之龍珠,想到此,內心又是一陣失落。然望着金龍臥於匣子之內,似乎已安然入睡,尚且覺得安慰。雖則此處非清之源所在,也覓不得大清龍珠,然也誤打誤撞救出大明之金龍,不但可免去其受青龍之吞食,也可斷絕此地以金龍爲氣息續清庭之勢,也算不枉此行。
既然此處已無可戀,袁枚天乃取出匣中之金龍,以布包裹妥當,纏於腰間,正欲離開之際,只聽得墓外喊聲震天。袁枚天小心探出半個身子墓外,一看,只見金墓不遠之外,數不清的火把夾雜着震天喊聲,正朝金墓集來,細心一聽,喊聲竟是“殺死盜墓賊”之類話語。進入金墓之事,唯有烏拉與己所知,如今自己進墓之事情敗露,袁枚天知道定是烏拉出賣了自己,遂唾了一口,罵道:“異族女子,終究不可相信。”說着,拔出烏拉所送之匕首,狠狠將匕首插入墓門邊上之石牆,狠狠道:“此物留給你用吧。旗人。”然後張望四周,漸見各色衣服旗人一手握火把,一手握大刀,快步朝金墓圍將過來,袁枚天拍拍腰間的金龍,道:“龍兄,我倆得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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