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禁宮西暖閣內,陳七跪在慈禧太后面前,仔細聽從其吩咐。上任欽天監監正數月以來,陳七除了整理府務,更多時候是將前任監正派遣出去,尋龍探穴的300組人通通召回,再令這些人重點搜索天下之龍穴,凡是搜出龍穴,無須通報,當地毀之,再將毀穴之所在上報即可。餘下時間,陳七皆是坐鎮普陀峪,爲慈禧太后修葺陵寢。此次爲慈禧召入宮中,皆爲了彙報普陀峪修葺之進度。
慈禧看過陳七上奏的圖紙,笑罵道:“陳愛卿,鳳在上,龍在下,恐不符祖例。”陳七回道:“太后,鳳爲母,若無鳳,安會生龍,微臣如此安排,乃取鳳生龍,龍尊母之意,故鳳在上,龍在下。若太后覺不妥,微臣再另行安排。”慈禧身旁之李蓮英附笑道:“母生仔,子尊母;鳳生龍,龍尊鳳,實乃符合天地之理法,怎會有不妥之處。”慈禧伸出右手,李蓮英急忙接過,慈禧站起來,笑道:“蓮英啊,你真是。鳳生龍,龍尊鳳,確實符合天地之理法,陳愛卿如此安排甚好,且安心行事,事成之後定有重賞。”陳七領命而去。
話說袁枚天入罷金墓,唯恐墓中設有機關,於是步步小心,時刻防備警惕,此金墓內部乃是圓頂方地,乃去天圓地方之意,四個角落各有一柱巨大的石燈座,上乃燃着火光,因此墓內尚算亮堂。越明心立地四周觀察,墓中除卻四柱燈座,卻空無一物,唯見漢白玉磨成的石板,整齊地鋪滿地上,就着石燈座的火光,發射出耀眼光芒。雖則墓內亮堂,然也不敢熄滅手中火把,袁枚天緊握火把,看着如此空蕩的空間,乃是驚喜不已,爲何?據沈竹礽所回報,此地地勢絕佳,龍氣非同尋常彙集,而又有八旗親兵把守,恐非屬清之源莫屬。袁枚天親自來道此地,觀得此地果如沈竹礽所道一般,前擁滔滔長河,滾滾流淌,後靠連綿山脈,綿延不絕,而形氣合一,匯聚於此墓,實在是難得的龍穴,然如今得進入墓中,發現墓內卻空無一物,實在於理不合,正所謂龍穴葬人,國穴藏氣,此金墓之中空蕩無一物,而外在天地之氣卻涌集此處,不正正就是國穴藏氣而不葬人所應有之象。此金墓內無棺槨卻不絕藏氣,外有守墓陣法與長年守墓之旗人,必定乃是大清國穴之所在,如此能讓越明心不滿心歡喜?
極力按捺激動的心情,袁枚天不敢有絲毫放鬆,心裡計較着,此地若是清之源,定將如當日在大明國穴所遇一般,墓中必藏龍蟲,想到當日大明國穴之守墓龍蟲,雖則已經蛻化,然依舊兇猛之極,幾經困難方將其殺死,而此金墓恐與大明國穴不同,畢竟明早經滅亡,守墓真龍蛻化爲龍蟲,如今清雖積弱而氣息日衰,然卻江山在手,恐怕守墓的並非龍蟲而是真龍。若在此金墓中遇得守墓真龍,定將是一番生死惡鬥,稍不留神,性命恐將交待於此。想着將與真龍搏鬥,不由心生怯意。
袁枚天左手緊握火把,右手拿捏烏拉所送之匕首,步步爲營,向墓中央小心走去。乃至墓中央,袁枚天緊張過度,已是汗流浹背,行走之間,不見墓中有絲毫異象,唯有站至墓中央,只見眼前乃是一條水柱,袁枚天細細觀察此水柱,並不連貫,而是由蠶豆大小的水珠組成,中有空隙,卻排列成一柱狀,由地面而起直衝墓頂。水流成珠倒流上空,結成細線,袁枚天見得此異象,頓時大驚失色,不由衝口而出:“龍吸珠!”何謂龍吸珠?墓中之水由頂上自下流,水滴結珠謂之龍吐珠,實則乃是龍穴集氣,化而爲水,水流入墓,龍穴之中此象並不少見。然此金墓之中卻卻相反,墓中之地氣凝集,化而爲水,結成水柱逆流上升,此則謂之龍吸珠,實乃千年不可一遇之奇象。
袁枚天見此龍吸珠之奇象,心裡頓時明瞭,龍穴彙集地氣,只會結水成潭,然水逆流結珠上天,只有一種可能——真龍吸水,方會水流倒置,逆反天理,此處定是藏有真龍。想到此,一股寒意由脊背直入腦後,袁枚天急忙舉起匕首,順着水流之勢往上一看,只見墓頂之上蜿蜒盤纏着一條青色巨龍,不見其尾,只見碩大龍頭朝下,雙睛閃着碧綠寒光,嘴巴大張,地面逆流之水珠正綿延不絕被其吸入口中。
袁枚天倒吸一口涼氣,額上冷汗直冒,握着匕首的手不住顫抖,不敢有絲毫動靜。然巨龍卻只顧吸水,似乎並無攻擊之意,如此僵持一盞茶時間,巨龍依舊不動絲紋,袁枚天擦了擦滿是冷汗的額頭,見巨龍不欲攻擊,乃想,好歹我也有大明龍珠護體,與此清龍相鬥一番,鹿死誰手也是未知之數,若再如此僵持,時間越長,則對我越不利,何不放手一斗,殺此大清龍,取其龍珠,復我大明江山將是指日可待。主意既定,袁枚天乃卯足勁,將手中火把朝墓頂之龍狠狠砸去。火把“啪”的一聲,砸到墓頂之巨龍,火星四射。袁枚天趁機急忙退後,高舉匕首,作出與巨龍搏鬥之勢,然火把雖砸中龍頭,然巨龍卻毫無反應,依舊紋絲不動。袁枚天心生疑問,爲何此龍如此遲鈍,竟不攻擊我。乃小心趨近巨龍,拾起地上火把再度使力砸向巨龍,火把砸中龍鬚,火星四射而巨龍卻紋絲不動,卻見一條龍鬚掉落。袁枚天拾起龍鬚,一看,竟是一石頭,高高舉起火把,仔細一看,此巨龍通體皆是以青色玉石雕,只雕刻之人技藝超凡,將此石龍雕刻得栩栩如生,不細看竟將此石龍真當作真龍。
手捏着石龍所掉落的龍鬚,和龍身之顏色一般,青綠透徹,面對此龍鬚,袁枚天心裡頓生一個疑惑,口中說道:“爲何國穴無龍?不妥。”以袁枚天看來,龍皆分幾類,金龍主尊,白龍主貴,黑龍主武,而青龍則是龍中之尋常之色。青龍又稱爲蒼龍,乃是四靈之一,而四靈則是青色龍,紅色鳥,白色虎,黑玄武,此處金墓之龍正正就是四靈之一青龍,雖則青龍爲四靈之一,主鎮守東方,乃代表春天之意,然金墓若爲大清之國穴,此等國穴定乃以金龍相守,方符墓一國之主尊貴身份,若以青龍鎮守,雖則是四靈之一,然卻與尊扯不上任何干系,此舉實在極爲不妥。回想起當日於大明國穴之內所遇之龍蟲,雖則已是真龍蛻化,然身上之鱗片卻依舊金光閃閃,然今在清國穴內,不曾見的守墓之真龍,已是奇怪,然在墓中所遇之石龍,卻是以青綠之玉石所雕,更是奇怪。
此金墓之佈置,實在違反國穴應有之編排。袁枚天乃環顧四周,也顧不得墓中是否藏有機關,疾步奔跑,繞着墓內轉了一圈,墓中卻實空蕩無物,竟連機關也不設一具。袁枚天不甘心,再細細圍繞墓內,貼牆摸地,如此搜索一番,墓內並無發現任何暗門,甚至四周牆壁連壁畫、雕刻也不曾見得。
坐於墓中央,觀着頂上之青色石龍不斷地吸着地面之水,袁枚天陷入沉思,莫非此處並非大清之國穴?若此處非大清之國穴,安會如此大費周章,選取上佳龍穴,佈陣設人嚴密防禦。若此處真是大清國穴,爲何墓內陳設簡陋,且無金龍守墓?難道此處真的並非清國穴,而是清庭所佈之疑陣?此真乃一則難猜之謎題,袁枚天苦思冥想,始終不得解,唯有望着龍吸珠,再作他想。
地上之氣不斷化成珠子,被頂上之青龍所吸,袁枚天伸出手,觸摸珠子,內心突感一陣溫熱,珠子所露之氣息既舒適又熟悉,正是奇怪之時,地氣所化之珠子溫潤而富彈性,方觸及即彈開,珠子離開青龍所吸取之線條,竟朝袁枚天撲來,珠子飛行速度之快,來不及防備,被珠子迎面打來,觸及口目,旋即化爲白霧,轉眼消失。袁枚天頓感內心一陣清爽,體內氣息涌動,很快便平息,然卻隱約有種失而復得之感。“奇怪,爲何此地氣所結之珠子,竟與我內在之氣息如此相同。”袁枚天按住氣息涌動的胸膛,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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