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陳七斷然拒絕自己的要求,袁枚天遂以毀無袖老頭與越小卿之遺骨相要挾。只見陳七眼睛通紅,臉上青筋暴露,似是怒極,大聲喝道:“袁枚天,你敢!”
這無袖老頭與越小卿乃何人,竟讓陳七如此動怒?袁枚天笑道:“爲何不敢?”陳七道:“師傅早說你心術不正,竟不想你竟如此喪心病狂,連師傅與師妹之遺骨也不放過。”袁枚天笑臉依然,道:“爲兄並不欲毀師傅與師妹之遺骨,然師弟拒絕爲兄於千里之外,爲兄內心憤懣,做出非常人之事也乃正常之舉,師弟,爲兄所言甚是?”陳七怒氣攻心,竟說不出話來:“你。。。。。。”袁枚天道:“師弟可別忘記,師傅與師妹之死,乃師弟一手造成,今爲兄送二位之遺骨安息,也算一樁美事,師弟可認同?”袁枚天一話,正中陳七痛心之處,的確,若非當年招惹是非,師傅和師妹斷然不會喪命,袁枚天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然身軀卻如少年一般,也與自己當年所作之事分不開。想到此,陳七不禁淚流滿臉。
那一年正是初夏之際,陳七已隨師傅無袖先生學習風水術數多年,雖無袖先生稱讚陳七天賦極佳,但陳七並不樂於風水修習之道,而更願意呆坐樹上,靜靜感受風吹的時光。師妹越小卿那年正是二八年紀,無袖先生也教其學習風水術數,越小卿雖然勤奮好學,但總把無袖先生教習的東西忘記,北斗星當做啓明星之事並不少見,每遇不解之題事,陳七則會在旁盡力協之,倒也其樂融融。與陳七不同的是,袁枚天不但天賦異稟,而且刻苦用功,每當無袖先生教其一法,定將以己之力親自嘗試以證其用,爲此,作爲大師兄的他,習術數之時最長,功力也最深厚。
無袖先生來歷不明,其過去也不曾對徒弟說過,然無袖先生文武雙全,既精通風水術數,又精通百般武藝。他讓徒弟們夜習風水,日學武功,然陳七無心學之,越小卿資質平平,而袁枚天則野心勃勃,無袖先生並非看不出,仍毫無私心地教導他們。
越小卿本是一孤兒,據師傅無袖先生說,當年路邊遇到還是襁褓的越小卿,也算是機緣吧,當無袖先生抱起她的時候,竟由啕吼大哭轉爲嘎嘎大笑,因其胸前掛着刻有越字玉牌,無袖先生遂爲其改名越小卿,將其當女兒一般撫養。後來收得袁枚天與陳七兩弟子,也讓越小卿和他們一起學習風水術數。更多時候,越小卿負責處理家務,照顧三個男人的起居飲食。她爲兩位師兄各縫了一套青衣,陳七樂呵呵地穿上,正合身。袁枚天則冷然拒絕穿這青衣,但禁不住師妹的磨難,也只好穿上。越小卿自己也穿上一套,並喚作兄妹裝。對於此青衣,陳七看得出,袁枚天雖嘴上厭惡,但內心是很珍惜,每當換洗之後,必然親手漿洗乾淨,然後尋一陰涼處風乾,再摺疊好已作下次之用。三人雖不是親兄妹,但感情卻勝過親兄妹。
每當無袖先生出門之時,三人便忘卻無袖先生出門前的囑咐,陳七愛呆在樹上什麼都不幹,而每當陳七呆坐樹上發呆的時候,越小卿邊會坐於樹下靜靜看書,不時和陳七說幾句話,似乎對她來說,也是一樂事。而袁枚天偶爾也會和陳七呆坐樹上,但更多數時候是奪門而出,不知所蹤。
三人雖與無袖先生隱居深山,但憑袁枚天不時偷偷外出帶回的消息,還是知道不少外面的事情,但每次袁枚天帶回的都是饑荒、戰爭、洋人入侵的消息。三人本該興幸,躲於深山之中避過世事的煩擾,但年少氣盛的他們屢次向無袖先生提出下山,以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萬民,然無袖先生並不答應。
三兄妹雖則憤悶,但師命卻不敢違,然袁枚天性格孤傲,屢次偷落下山,漸覺俗世風光之美好,黃金美酒和美人,安能不讓人動心?於是袁枚天乃想到,天下動亂,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機,安能坐於此深山野嶺之地,虛耗光陰。爲此,屢次就下山之事與無袖先生髮生衝突,二人日漸交惡,終有一天,身爲大師兄的袁枚天竟出手偷襲無袖先生,奪其珍藏的一本古術數書,從此無蹤。
眼見恩師竟爲自己師兄所偷襲,險些喪命,陳七憤而欲追,無袖先生卻制止他。以無袖先生之能力,安能不知袁枚天爲人,遂勸告陳七道:“袁枚天耳生反骨,老夫知其必反我,日後若遇見此人,以你之武功斷不可與之相接,且小心待之。”陳七處理完畢師傅之傷勢,讓師妹照看,自己下山買藥以料理師傅之傷。陳七未曾料想,此次下山,竟會讓師傅和師妹喪命。
且說陳七下山買藥,乃見一官家子弟強搶一民女,遂上前打退強徒救下民女,乃料到,此官家子弟乃當地知府之子,竟然調集地方軍隊,尾隨陳七而至,用火箭亂射陳七住處,無袖先生傷重,不得逃脫,被活活燒死於大火之中,陳七護着師妹越小卿且戰且退,然師妹仍被暗箭所傷,乃逃出重圍,越小卿羽箭透胸,已是奄奄一息,只聽見她摸着陳七的臉道:“師。。。。。。師兄,不知兄坐於樹,妹之於下的日子,何。。。。。。何日再可。。。。。。見,師兄,保。。。。。。保重。”說完,手一鬆,氣息全盡。陳七仰天大哭,一日失去兩親人,安教陳七如何不哭。 直到如今,陳七仍深深責怪自己,若非自己,師傅和師妹絕不會死於非命,如今袁枚天以師傅和師妹之遺骨相要挾,讓陳七如何能不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