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袁枚天道:“師弟之手段,爲兄也略有了解,只是爲兄未曾料想,師弟爲報仇師仇,竟將兇手的先祖遺骨葬於千年兇穴,想必那兇手全家已經死絕,斷子絕孫,雞犬不留。手段之狠毒,實乃令爲兄讚歎。”陳七含淚道:“袁枚天,若你將師傅與師妹之遺骨歸還於我,化珠入穴之事,我將盡力。”袁枚天臉色並無變化,依舊笑容道:“可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師弟協力,爲兄定不會傷害師傅與師妹之遺骨。”陳七擦乾淚水道:“莫再廢話,且說將珠化入何穴。”袁枚天笑道:“此去不遠,普陀峪。”袁枚天見陳七不發話,只是盯住自己,遂道:“普陀峪乃師弟苦心經營多年之龍穴,爲兄又何必捨近求遠。何不將此龍穴化爲己有。況慈禧老婦當日竟命十營禁衛緝捕老夫,實乃可恨。”
自袁枚天偷襲師傅繼而出走後,陳七與袁枚天屢次交手,既有風水術數之爭,也有拳腳相向之時,不下百次,對於袁枚天所作所爲,陳七着實厭惡。當日袁枚天偷入禁宮,不知欲作何事,竟被慈禧下令十營禁衛軍追捕,實乃少見,袁枚天因此記恨慈禧,此次竟欲佔慈禧之陵墓,難免有消恨之意。
袁枚天見陳七不語,乃道:“普陀峪乃由師弟一手督辦,若於其中進行化珠之事,豈不更爲方便。”陳七道:“穴皆只可葬一人,若你葬之,日後老佛爺百年下葬於此,定將死不得安寧。”袁枚天道:“爲兄正是不讓其安寧。爲兄既要其龍穴之精氣,又要讓其死後不得安寧。”陳七道:“袁枚天,你心何其狠毒啊。”對於陳七之話,袁枚天並不在意,而是笑道:“日後爲兄位列九五,師弟將乃國師之位。”陳七冷哼道:“依我之見,清庭覆滅,定乃是猴子的天下,安會握於你袁枚天之手。”袁枚天笑道:“師弟也算出日後天下乃猴子的天下,然師弟可知,猿也乃猴子。”
陳七回京途中,路見之各種異象,不有推敲演算,竟得清朝覆滅之象已現,假以時日定將敗亡,令陳七奇怪的是,滅清竟乃是猴子所爲,卦象之意乃兩猴子共驅趕一老虎,偌大的虎軀竟被兩猴子打得敗退而走,兩猴子則佔山爲王。陳七明白,老虎代表清廷,然猴子卻不知爲何物。如此之卦象,陳七前所未見,然猴子如何能驅趕山中之大王,着實令人費解。如今袁枚天也算出日後猴子的天下,莫非日後之帝皇真乃袁姓之人?
袁枚天道:“師弟莫疑,爲兄正因算得清廷氣數將盡,才取出此定國龍珠,將死之人,還何須金銀財寶?不如化爲己用。今爲兄既已得此珠,實乃天助我也,如此美好江山,即將改朝換代。哈哈哈!”陳七心之所向乃清廷,雖則其將難逃覆滅之命,心有不甘道:“袁枚天,日後帝王就算乃猴子當道,也輪不着你。香山之龍穴,我並沒破之,日後此處,定出帝皇將相。”袁枚天也不怒,笑道:“爲兄知曉,然師弟也知,該穴雖爲帝穴,然其中一山峰宛如一蟾蜍,正對此穴,蟾蜍雖則爲避邪之物,實則會吞食龍氣,所以該穴龍氣斷續分明,此乃表明得此穴之人,雖能成帝王,但必經歷衆多波折,隨時皆有夭折之險。然爲兄以龍珠化穴,乃直接去龍珠之氣,運勢乃如大鵬入天,一飛千里。爲兄所言可有誤?”陳七沉默,袁枚天之話的確沒錯,正因爲香山之穴乃金蟾嗜主,爲此當日纔不欲破之,而袁枚天化珠入穴之舉,實乃取得終南捷徑,若無差錯,得此穴則得天下。難怪袁枚天如此之信心,料定天下乃袁氏所得。
袁枚天說:“明日師弟將與慈禧老婦同去普陀峪,過後師弟且藉口送走慈禧,屆時則乃動手之良機,你我共謀天下之事。”陳七不語,想不到袁枚天竟連明日與慈禧同走普陀峪此等秘密之事皆已獲知,世上安有其不知之事?只見袁枚天似笑非笑地看着陳七,似乎靜待其回答,陳七想到師傅與師妹之遺骨,一咬牙,點頭應之。袁枚天見其許之,微微一笑,告辭而退。
陳七望着袁枚天消散的影子,陷入了深思,若明日隨袁枚天化珠入穴,必將加速清廷的覆滅,然清廷待自己有恩,若將其覆滅,則不義;但若不隨袁枚天之意,師傅與師妹之遺骨則受其害,實則不孝不仁。陳七跪倒在地,仰天禱告:“上蒼啊,你叫我如何是好?”說罷,陳七對天磕了三個響頭,擡頭間,只見門頂上方掛着的一副牌匾,刻着“心明如月,蒼天可鑑”,此乃前任監正所留。
前任監正陳七並未曾見面,只知其名爲越明心,深得老佛爺重用,然在陳七就任監正之前已失蹤,陳七之所以能居監正之位,實乃感謝前任監正所推薦。事情乃是如此,十多年前,師傅與師妹喪身之後,陳七痛心疾首,遂一路流浪至北京,乃至北京人生地不熟,且沒有別的謀生技能,遂以風水之事混口飯吃。陳七雖着不甚樂於風水之事,然在無袖先生多年教導下,而陳七也天賦異稟,倒也學得點真本事,憑着這本領,竟也在京城混出個名堂,達官貴人將陳七奉爲仙人,陳七所住之處,每天馬車來往絡繹不絕。
某日天黑剛至之時,陳七正欲閉門休息,突然闖進一隊黃衣官兵,領頭一人甚是恭敬,說乃宮中某位邀請進宮說話。陳七疑惑,雖則平時不少達官貴人求見,然從未與宮中之人打交道,且領頭之人並不通報何人相邀,遂拒絕前往。領頭的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請先生自個思量。”此話明顯帶威脅之味道,陳七非不懂其中之意。陳七打量這一隊官兵,皆一身黃色馬褂,領頭胸衣前繡着一豹子,正是武職豹補服,此乃清廷三品武官纔可穿此衣服,由此看來,此些人等皆清廷禁衛之士,武功高強不在話下,然則他們人多,若打鬥起來,自己未必能佔便宜。於是陳七思量一番,與其起爭執,不如進宮一看,遂隨一行人進宮。
初進宮門,陳七便被蒙上眼睛,領頭將領道:“先生安心,既已進宮,絕對保護先生安全,矇眼之爲事乃宮中某位吩咐,請先生諒解。”陳七默許,隨着一行人,約莫行走約三盞茶時間,到達一處靜幽之處,只聽見帶路官兵紛紛退下,並未爲陳七並摘下眼罩,只聽得見一婦人的聲音道:“先生可知我乃何人?”此婦人聲音柔中卻暗帶剛毅,話語雖輕然威嚴十足,可見此婦人非同一般,雖則知道此乃禁宮中之一處,然具體處所卻不清楚,陳七暗自掐指算着當前方位,乃坐北向南之所,令陳七深感奇怪,此處帝王之龍氣息竟淡然如絲,而宛如女人般溫潤之氣息卻充斥整個空間,且帶濃烈的血腥味道。陳七不需多想,當前此人必定乃掌握朝政,殺人無數的大清太后慈禧,遂跪拜道:“草民參加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只聽見婦人呵呵地笑着,道:“來人啊,爲陳先生退去眼罩。”陳七道謝:“謝太后恩典。”慈禧道:“先生果真神人,單從聽聲音便知其果。越愛卿果真沒所託非人。先生,可願爲哀家效力?”陳七一愣,摸不着頭腦,慈禧此話怎解?遂道:“太后所言乃是?請太后明示。”只見慈禧身邊一太監道:“前任監正越明心推薦先生就任欽天監監正一職,現太后欲賜監正之位與先生,先生還不趕緊謝恩。”只見慈禧端坐於,並不發話,似乎在等待陳七之回答,然陳七當時乃案上之肉,隨時任由慈禧宰割,安能拒絕慈禧之意,唯有從之。於是,陳七由此當上欽天監監正一職,此後爲清廷尋龍探穴,同時爲保清廷之江山,尋龍斷脈。
前任監正越明心與陳七並無瓜葛,然爲何推薦陳七爲監正,無人知曉。陳七有感越明心知遇之恩,居其舊宅而併爲改起裝飾,門上所掛之牌匾也因此保留下來。陳七唸叨着“心明如月,蒼天可鑑”這句話,既然忠孝兩難全,唯有以命相搏,與袁枚天同歸於盡,捨身即可忠孝兩全。主意既定,陳七焚香禱告師傅與師妹,道:“師傅、師妹,徒弟已決心與袁枚天同歸天國,望師傅、師妹保佑我能一舉擊斃袁枚天。”說完,跪地磕頭,乃至血流滿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