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一些,卻依舊淅淅瀝瀝的下着,雨霧讓林間有些朦朧,雨滴落下,殺機暗藏,不,殺機已是逼人的鋒銳了,甚至能讓人感受到肌膚刺痛。
一方手持長劍,立在十丈之外,身形顯得有些單薄。
這邊則是分立着四個人,三男一女,除了那個女人長相清秀之外,另外三人只能用普通來形容,普通修士的靈氣波動,普通武者的身形健碩。
他們對唐澤的突然到來很是吃了一驚,有些緊張。
看這情況,人多的一方氣勢卻還要弱上一些。
唐澤在喝問出聲之後,密林中就彷彿定格住了一般,在微微盪漾的水光中,剪成了一幅深色的畫卷。
這是一個普通的冒險小隊,由修士和武者組成,修爲大多在凝氣中期左右,只有那女人的修爲是凝氣後期。看他們的穿着打扮,明顯不是大周的風格,他們顯然都是從域外進來的。
而且從他們的站位,以及那隱隱連成一線的氣機,唐澤一眼就知道,他們肯定經常集體行動,配合必定默契。會不會陣法暫且不論,但彼此之間協同戰鬥的時候,實力絕對要高於他們表現出來的修爲。
所以他一落地,立即就已經開始在體內蓄勢了,只等一確認流星它們死亡的消息,就立即施展雷霆一擊,將他們全部斬殺。無形的氣勢爆發出來,形成壓迫,將這四人都籠罩其間。
唐澤打量這四人的時候,他們也在打量唐澤。
唐澤以極快速度到來,甚至讓他們的神識都來不及有太多的反應,讓他們很是嚇了一跳,隨即又是一聲帶着凌厲殺意的喝問,讓他們更是動也不敢動,僵在了原地。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對面那個人的修爲,纔不過凝氣初期而已,心中頓時一鬆。
其中一名乾瘦青年眼見如此,一震手中長刀,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就要開口說些嘲諷的話。
可他的話還沒出口,就突然被那名打頭的女修擺手打斷了,他詫異的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自己的隊長此時一臉的凝重,甚至眼神中還有着深深的忌憚。
這樣的情況又讓他吃了一驚,不僅想起隊長時常掛在嘴邊的話:“修爲是修爲,實力是實力,兩者並不等同,不要小看任何一名修真者!”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就看見自己的隊長對那邊的人抱拳道:“道友所指的“他們”,莫非一個小女娃和一匹火雲馬?”
唐澤此刻心急如焚,聽了女人的話後,頓時就眯起了眼睛,他已經快要失去耐性了,所以聲音顯得格外的清冷:“最後一次機會,人呢?”
感受到周圍突然加劇的殺氣,女隊長心下凜然,氣勢也開始凝聚攀升,口中卻是連忙說道:“道友有話好說,我們確實發現了一個資質極好的女娃,以及一匹頗具靈性的馬兒,本來我們想要將其帶走的,可被一位前輩搶先一步。”
“哦?”唐澤嘴脣微抿,往上輕揚,眼神更顯冷淡,“那麼地上的血跡呢?又是怎麼回事?”
女隊長立即說道:“那位前輩擒拿那匹馬兒的時候,卻不想馬兒性子剛烈,想要咬哪位前輩,然後就被輕輕的拍了一掌。”
唐澤追問道:“往哪邊走的?走了多久了?”
女隊長指了指東南位置:“那邊!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時間了。”
“哼!”
唐澤冷哼一聲,淡淡的撇了他們一眼,二話不說,直接縱身祭出雷冥劍,眨眼睛就消失在夜空中。
又過了數息的時間,女隊長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那消瘦青年立刻就問道:“隊長,他不過一個凝氣境初階修士而已,我們這邊有四個人,幹嘛要怕他啊?想不通?”
其餘兩人回過神來後,也都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這是好可怕的一個人。”
女隊長喃喃自語的說着,她深吸了扣氣,身軀這時候才顫抖起來,神情有些驚悸:“你們都沒有感覺到他的氣勢嗎?光是氣勢壓迫就讓我升不起半點戰鬥慾望……我有一種預感啊,若是我們憤然動手的話,絕對一個都活不了,還好他退走了。”
“怎麼會?他明明看上去那麼年輕。”
其他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誰知道?這個世界天才多如牛毛,我們或許就遇到了其中一個。”女隊長望了望天京城所在的方向,那裡的威勢更是恐怖,她斷然一揮手,“走,我們離開南臨,這渾水我們不趟了……”
…………………………………………………………………………………
“能夠抹除我的神識烙印,又能輕易從這隊人手中搶走流星他們,多半是第三境界的人……我現在的飛行速度應該可以媲美第三境界中的人了,加上還有一枚陰雷珠沒有使用,應該可以將他們要回來……”
唐澤催動着雷冥劍,不斷破開前方的空氣,速度越來越快,猶如黑夜中一道幽影,悄無聲息的在空中劃過。
寶器不愧稱之爲寶器,他雖然還沒有將之完全煉化,但也能發揮出三四成的威能了,用來飛行,速度幾乎是原先的三倍。
當然了,這也讓他體內的靈力消耗變得無比劇烈,跟之前駕馭法器飛劍的消耗比起來,足足增加了十多倍,按照當前的消耗速度來看,再有一炷香的時間,他氣海中的靈力就會被消耗一空。
於是唐澤開始服用聚靈丹來恢復靈力,同時也在思考着眼下的情況,並且他已經將神識延伸出了最大距離,企圖找到流星他們兩個的蹤跡。
可讓他感到無奈的是,他一直往東南方向飛行了一盞茶的時間,除了遇到一波波倉惶外逃的修士之外,卻沒能感應到流星他們的氣息。
身後轟然巨響還在不斷傳來,威勢比之前更加的浩大。
他方纔可是放開了速度全力飛行的,這時已經離天京城足有四百多裡了,遠處的威勢不減反增,可想而知戰況激烈到了什麼程度了!
唐澤並不擔心,張爲先他們都是第四境界的大能強者,等完成了既定目標之後,隨時可以從容退走。
有往前飛了一百多裡,唐澤望了望四周深沉的黑夜,以及在黑暗中時隱時現的各色遁光,他不得不停下身形。
“說好一起並肩戰鬥的小夥伴……唉!”
唐澤嘆息一聲,身形一折,將雷冥劍換成法器飛劍,向着西南方向飛去。
他要在潛龍號千帆樓船離開南臨域前,追上去跟他們會合……
…………………………………………………………………………………
令狐幽影此時同樣也在往西南方向飛行,卻不是如唐澤那般駕馭飛劍,而是駕駛着一艘疾影飛舟。
她神情有些狼狽,身上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流淌出來幾乎將她的半邊身子都打溼了。
不過這些傷勢對她而言都是小傷,甚至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她只是一邊運氣調息,一邊凝望着前方的夜空。
她運氣極好,傳送失敗沒有讓她受一點傷,直接掉落在了城外,她先是用傳訊飛劍跟樓船取得了聯繫,確定了唐澤還活着的消息後,便從新潛回了天京城,打算尋找唐澤。
唐澤扛着一人一馬飛離天京城的時候,她正好看在眼中,可她不會飛行,施展武者手段更會引來攻擊,所以只得看着唐澤遠離。
之後皇城告破,所有人往外逃離的時候,她才找到機會出了天京城。
本打算先去跟大部隊會合的,卻不想半路遇到了幾名覬覦她美色的化血門修士。
沒錯,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的、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緣由,雙方爆發了一場大戰。
令狐幽影是神通境武者,實力比那幾名覬化血門修士要高出一籌不止,很輕易就將他們盡數斬殺。可是,她的出手卻引起了大元王朝一支精銳小隊的注意。
她施盡手段,最後還是贏得了勝利,將那那支精銳小隊殺掉了,她自己受了些傷,不過也因此獲得了這支精銳小隊的疾影飛舟。
“公子,你現在也是往樓船方向趕去麼?爲什麼我聯繫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