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離開地快,回來的時候更快。
當他臨近天京城的時候,已經又換了一套裝束,就連腳下的飛劍也換了一種形貌,身上的氣息波動更是與之前截然不同。
離得近了,唐澤一眼就看見那巨大城牆上空,張鴻儒所在的神血號果然被擋在了護城大陣當中。
確切的說,這艘千帆樓船是被卡在了護城大陣的一處缺口處,船頭已經出了大陣,可那陣法缺口要比船身整整小了一圈,神血號剛好過不去,只得懸停在哪裡,將防禦陣法法運轉到極致,一面抵擋衆多修士的攻擊,一面想辦法破開大陣。
而周圍的修士則是從兩面發動攻擊,不斷削弱着千帆樓船陣法護罩的厚度。
唐澤神識掃過去,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只感應十數名築基境修士,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僞築基境,給他極度危險感覺的,只有寥寥兩三人。
隨即他轉念一想也就明瞭,此刻皇城位置的戰鬥必定已經如火如荼了,所以這裡的高手才般少,而神血號千帆樓船才能堅持到現在。
“父親以身做餌,也不知道現在情形如何了……老爹他們也不知道撤離的順不順利……”
收起心中各種翻涌的念頭,唐澤運轉太虛遁天訣,將全身除了修士之外的氣息全部收斂,就連身上的雷屬性靈力也收斂起來,只流露出一個僞凝氣境修士的靈力波動,這才悄無聲息的飛縱過去。
圍攻千帆樓船的修士足有三四百人,大部分屬於三個門派,分別是天羅門、隱世門派降龍山,以及魔道化血門,剩下的則都是一些打秋風的散修,畢竟神血衛每一人身上的甲胃、佩刀、弓弩至少都是三品法器,而這一船上千名神血衛在修士的眼中,就是一座會行走的寶庫而已。
城外的攻擊主要是化血門和降龍山的人在負責,那些散修則是從旁協助。而城內的攻擊,則是那六艘戰艦爲主,天羅門的一衆修士爲輔。
如唐澤這般從城外飛來,想要分一杯羹的修士不在少數,所以他的出現也沒有引起多少注意,而且他一靠近過去,就開始向千帆樓船傾瀉着攻擊,更是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幾道強悍的神識一掃過來,然後就移開了。
唐澤不斷凝聚出一道道巨大劍芒,向着千帆樓船激射,聲勢大地驚人,彷彿傾盡了全力一般。可他對力量的掌控何其精確,每一道劍芒都只有僞凝氣境的威力,對於千帆樓船那厚實的陣法護罩來說,就猶如撈癢癢一般,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藉着攻擊,不斷的移動自己的位置,開始尋找出手的機會了。
“殺——殺光這些儒狗。”
“加把勁,陣法就要破了……”
“……老子看中那柄法劍,誰都不要跟老子搶。”
“我要那把神血弩!”
各種喊打喊殺的聲音中,唐澤已經透過陣法護罩看見了裡面的情形。
張鴻儒正端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那冊太史書簡正懸浮於他的頭頂,一道粗大的清氣光柱從書簡中延伸出來,直融入了陣法護罩之中,看他的神色,臉上還帶着不屑的笑意。
可這樣的情形,卻看地唐澤卻是心頭一緊。他是瞭解張鴻儒的,他爲人方正,穿戴時刻要求齊整,嘴角大幅度牽動的表情就更不會有了,這時候的答案不言而喻了……他是在做給別人看。
而且再看他身前那些昂然豎立的軍士,臉色都已經有些蒼白。甚至修爲低一些的軍士,身形都已經開始搖晃起來……
綜合這些,唐澤哪能不知道,樓船內的靈石恐怕已經不多了,神血軍士們以及張鴻儒自己,不得不用自身的能量供給樓船的陣法。
唐澤深深的知道,若是不趕快施以援手,恐怕神血號千帆樓船在短時間內就要被攻破了。他立刻就想要找個機會,祭出陰雷珠!
他在體內運轉八極神通,用靈覺感應着那些築基境修士的實力,然後對比着自己全力飛行的速度。想着自己一旦使用陰雷珠,就有可能被這些強者發現,然後面臨追殺。然後在那樓船裡面的,是他的二哥,他又怎能不救?
轟!轟!
當唐澤就要準備行動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數聲巨響,聲音震盪虛空,遠遠的傳了過來,讓周圍的攻擊頓時一停。
那個方向,正是皇城所在。
衆多修士只用膝蓋想就知道,定然是皇城大陣被攻破了!
彷彿是爲了印證衆人所想,那巨響傳來的下一刻,一道道磅礴浩大的氣息直衝天穹,直接壓迫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讓人不自覺的戰慄。
皇城被攻破,衆修士卻沒有任何幸喜,反而陷入了沮喪,因爲那代表着第四境界的大能將正面對決,這個地方也就不再是他們肆意搶奪資源的樂土了,而是所有的生靈的地獄。
仙人大戰,凡人遭殃。
就在衆修士愣神的當下,唐澤可沒有閒着,這麼好的機會他還不把握住,他乾脆買塊豆腐撞死了算了。這樣的情況下,他直接放棄了祭出陰雷珠的打算,而是一邊飛往化血門所在的區域,一面快速念動着法咒。
唐澤現在對落雷劍決的掌握已經無比純熟,只一息不到的時間,他就已經完成了蓄勢,離化血門所在區域還有三十多丈的距離的時候,吟哦之聲就響了起來,然後雷弧就好似雨瀑一般猛地落下,罩住了化血門一衆修士,同時又是數道雷元劍芒極速射向離此不遠的一處陣法節點!
唐澤的襲擊不可謂不突然,這一記雷霆萬鈞讓一衆化血門修士完全來不及反應,直接就有十幾名修士被轟成焦炭!
當化血門反應過來之後,卻不是第一時間尋找早已消失不見的唐澤,反而驚恐的大叫起來。
“逃啊!”
“……快走。”
“速退三百里。”
這一下,彷彿造成了某種連鎖反應一般,微微頓滯的場面再次鮮活過來。
那些修士卻不是繼續攻擊張鴻儒所在的千帆樓船,而是紛紛不約而同的從護城大陣的各個破口衝出城區。
第三第二城區的位置上,人聲鼎沸,大羣大羣的修士駕馭着各類飛行法寶,黑壓壓的激射而來,身後彷彿有着冤魂索命一般……
唐澤方纔釋放的數道雷元激劍芒,成功的將那處陣法節點轟破,張鴻儒立即就抓住這個機會,全力從破口出掙脫而出,向着西南方飛去。
唐澤原本還想趁亂趕過去與張鴻儒匯合的,可他剛剛飛了一半的距離,就被洶涌的人羣淹沒,無奈之下,他只能混在人羣中前行,眼睜睜的看着千帆樓船猶如脫困的蒼鷹一般,不斷加速,遠飛越遠。
在人羣往前飛了二三十里,唐澤就找到一機會脫離了大部隊,然後徑直向着流星和那個小女孩所在的地方飛去。
他回了一趟天京,總的來說是沒有幫上什麼忙的,要說唯一的收穫,就是再一次讓他認清了自己的渺小,在這種國朝傾覆的大勢面前,在第四境界氣息的巨大壓迫當中,他當真猶如螻蟻一般。
身後恐怖到讓人心驚膽戰的威勢還在不斷傳來,並且已經開始伴隨着“轟轟啪啪砰砰”的聲音,若是按照正常思維來理解這一切的話,那就是有高手正在激烈的對轟交手。然而唐澤現在距離天京城,足足有上百里了啊!!
眼見前面不遠就是流星和那小女孩所在的位置了,唐澤突然臉色一變,眼中閃出兇厲之色,加速飛了過去。
當他從天而降的時候,神識就已經掃了出去,地面上除了幾名凝氣境修士之外,黑暗森林中,還地上,還有一灘沒有被雨水衝散的血跡……
而那氣息,分明是屬於流星的。然而無論是它還是那個小女孩,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唐澤的臉色陰沉地可怕,看着那幾名修士,一字一句的問道:“他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