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
唐澤沉喝一聲,長槍橫擺,直接掃在了一名真氣境武者的腰間,那股龐然巨力讓那名武者根本就抵擋不住,直接橫飛了起來,砸進了街邊的一間民居之中,激起滿天的雨水。
唐澤看也不看他一眼,身形不停,法器長槍猶如蒼龍起舞,道道槍芒猶如萬點梅花,在身周凝成萬花筒,絢爛之中帶着兇歷的殺機,向着四周洶涌的人羣蕩去。密集的槍勢將他身邊的流星,以及伏在流星背上的小女孩牢牢的護衛在中間,同時向着天京城外狂衝。
唐澤處理好傷口之後,還專門換了一身衣衫,並且用傳訊飛劍向唐誠說明了自己平安無事的情況,然後就打算向天京城外撤離。因爲因果緣分,他也打算將小女孩一家三口帶出去,此外,他心中還有一個很簡單的想法:我庇護不了太多的人,可難道連一個叫自己“大哥哥”的小女孩都保護不嗎?
然而,事實確實如此。
他是有能力帶着這一家三口御劍飛行的,可天上的修士,要麼就是分派別成建制的集體行動,要麼就是在各處不斷搶奪修煉資源的散修,他帶着三個人向外飛,簡直就是給七派聯軍集火的目標。所以夾雜在人羣中向天京城外奔逃,纔是最佳的選擇。
有遁天之氣的存在,唐澤遇到修士他就展現靈氣波動,遇到武者他就展現真氣波動,遇到儒士也同樣如此,所以從第三城區進入第四城區的一段路還算順利,可當他們剛進入第四城區的時候,情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防禦節點中的軍士紛紛衝了出來,開始瘋狂的殺戮,加入了這一場血腥盛宴當中。
並且其中一部分軍士彷彿發瘋入魔了一般,不管是對敵人還是對昔日袍澤,乃至是普通百姓,都成了他們的攻擊目標。
唐澤知道,他們已經處在自我毀滅當中,徹底的癲狂了!
而這一切變化導致的,是天京城這口早已沸騰的油鍋“騰”的一下燃燒起來。
原本還算有秩序、分區域的劫掠行動,頓時就變得無序起來,不僅軍士和軍士之間開始發生戰鬥,連七派聯軍自己也開始相互攻殺起來,前一刻還隱有默契的友軍,下一刻就爲了一塊靈石、一枚丹藥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廝殺之中,甚至漸漸的,連同勢力的人也莫名其妙的開始廝殺起來,每個人都是雙眼猩紅。
若是用一句很西幻的話來形容,那便是:彷彿每一個人都被惡魔化了一般。
進入第四城區之後不久,唐澤就被化血們的一個十人小隊襲擊了,因爲流星是一匹難得的火雲馬。
當唐澤將這十個人盡數斬殺之後,這才發現那對中年夫妻已經不知何時被衝散了。
意識到劍不太適合羣體作戰,唐澤立即就換了長槍,施展出大開大合的八極槍法,配合體內浩蕩的真氣,十蕩十決,幾乎是十步殺一人的來到了第四朱雀門。
眼見前面再有一百多丈的距離,他們就可以直接衝出天京城,徹底脫離這座已經癲狂了的城池。
就在這時候,前面卻突然傳來了巨大的騷動。
唐澤定神一看,卻只見洞開的城門正在緩緩關閉,而且開始閃爍起陣法的光芒,唐澤從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明顯的靈力氣息,顯然,這陣法現在是被修士啓動的。
不止如此,唐澤一眼就看見天空之上正有六艘戰艦,追着另外一艘千帆樓船疾馳而來,雙方在移動的過程中,彼此瘋狂的攻擊着,而千帆樓船的行進速度,在各種攻擊之下越來越慢……
唐澤認得最前面那艘千帆樓船,那是“神血號”,上面掛的,也是張鴻儒的旗幟……他此刻正在被追殺!
而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經陷入瘋狂的修士,正在紛紛恢復着理智,彷彿得到了某個命令一般,向着天空飛射,然後在“神血號”的必經之路上,開始結成陣法。
見到這樣的情況,唐澤立刻收起了長槍,同時祭出一柄法器飛劍,接着就身形一矮,直接扛起流星,躍向空中,在小女孩驚叫聲中,他的雙腳已經穩穩踩在了飛劍之上。
頓時,兩人一馬的巨大重量就壓地這柄飛劍猛地一沉,然後唐澤一催靈力,穩住了身形。
“抓穩了!”
唐澤催動飛劍的時候,還不忘囑咐一句有些慌亂的小女孩,並且用靈氣將她和流星整個包裹住。接着,他就催動飛劍迅疾地向那正在合攏的護城大陣電射過去。
天上飛着的修士本不惹人注意,可眼下幾乎所有修士都在向上飛,打算去堵截那艘千帆樓船,而唐澤飛行的方向卻是城外,並且飛劍之上還馱着兩人一馬,這就很是怪異了。
所以他一升入空中,立刻就引起了那些正在啓動護城大陣修士們的警覺。
黑夜之中,加之雨霧朦朧,他們根本就看不清唐澤的形貌。
隨即就有數十道神識探了過來,隱隱形成壓迫,有人更是在神識中喝道:“這裡是化血門負責的區域,道友是哪裡的?”
唐澤臉上不動聲色,身上卻開始顯露出淡淡的雷元波動,手中暗暗掐了個指決,這才漫聲道:“天羅門……莫山。”說話的同時,飛劍依舊不停。
那聲音此刻也已經感應到了唐澤身上的氣息,緊張的神色頓時鬆緩了許多,他又冷聲道:“我們並未接到上面的任何消息,所以道友你不能從這邊過……看在盟友的份上,立即離開,我們不予追究,否則……你敢!”
唐澤不再說話了,神識的傳音兩三句話的功夫,他已經距離護城大陣不足三十丈,不能那名修士把話說話,他猛地催動太虛遁天決,速度在一瞬間攀升了三四倍,原本就極快的飛劍,此刻更好使化作了一道虛影。
這還不算,他催動太虛遁天決的同時,已經瞬間凝聚出六道雷元劍芒,向着他感應中的最強六人激射而去。
唐澤的暴起攻擊其實早這些修士的預料之中,在那六道劍芒剛剛發出的時候,立即就有六道攻擊接連迎了上來!
不過讓他們想不到的是,一個只散發着凝氣初期的修士,突然射來的六道劍芒,居然有凝氣後期的威力。
預估錯誤的情況下,那迎上來的六道攻擊直接就有五道被轟碎,然後穿透過去,還不等近身,就轟然爆炸開來,激地還沒有完全啓動的護城大陣都震盪了起來,而唯一被擋下的那道劍芒,則在半空中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唐澤所化的虛影就已經從一處缺口穿了出去。
身後傳來衆多修士的怒吼之聲,以及十幾道含怒而發的攻擊,唐澤鼓盪八極神通,向後爆發借力,將他的身形推地愈發快速。
在遁天之氣的加持下,唐澤御劍的速度何其快速,身後那些化血門修士雖然也算精銳,可到底無法跟他想比,只十幾息的時間,唐澤就將他們徹底甩開了。
又往前飛行了五六十里,唐澤便降落了下來,看着小臉卡白的小女孩,以及已經嚇得有些發懵的流星,眼中不由露出一絲悵然。
經過方纔劇烈震動,流星背上的傷口崩裂又流下血來,疼得它眼淚撲簌簌的淌下來,卻是一聲也不吭。
唐澤趕緊爲它上藥止血,一面小聲安慰,一面還輕聲對那小女孩說道:“我還要回去一趟,等下我走後,你們就老實待在這裡知道麼?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女孩的眼中也已經蘊滿了淚水,卻倔強的沒有流下來,她只是哽咽的道:“大哥哥……我爹爹和孃親……”
唐澤嘆息一聲,說道:“若是遇到,我會帶着他們回來的……”說着,他取出一枚聚靈丹塞進流星口中,又給小女孩服下一枚凝神丹,然後囑咐幾句,這才升空往回趕去。
張鴻儒被九艘千帆樓船圍追堵截,還不知道怎麼樣了?他想要回去看看,若是被困住,他身上還有一枚陰雷珠,或許能在暗中幫上點忙。
雨還在落下,看着唐澤消失在天際,渾身被雨水打溼的小女孩望了望周圍幽暗的密林,只感覺有些冷,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靠着流星的時候,眼中的淚終於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