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季宅, 董櫻一路直奔向正院,可見到季旬後只被他淡淡掃一眼便又慫了,開始猶豫要不要算這筆賬, 畢竟她已經將處理權都交給他了, 就算現在知道吃了點虧, 也沒道理去跟人討這筆賬啊。
季旬看着董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便問道:“又怎麼了?今天教課又出什麼問題了?”
董櫻忙搖頭道:“沒出問題, 我這回教得可成功了,絕對能讓學生家裡滿意的。”
季旬雖有些不解董櫻是如何擺平這個更棘手的女學生的,但還是面不改色道:“那是何事?說吧。”
董櫻扭扭捏捏半天, 才小聲道:“東家,我今天聽那女學生說, 說我那一份畫冊在外邊能賣到五百兩銀子, 是真的嗎?”
季旬挑了挑眉, 原來是爲這事,便道:“沒錯。怎麼了?”
董櫻聽到季旬肯定, 便壯了膽問道:“那,那您怎麼跟我說賣這個是要虧銀子的啊?這一份五百兩銀子,多賣個幾份能賺好多銀子的吧。”
季旬睨了董櫻一眼,冷聲道:“我只是說可能會虧,並沒說一定會虧。況且, 你以爲這畫冊賣多了, 還能賣五百兩銀子一份?”
董櫻一時無話可說, 物以稀爲貴這道理她當然懂, 看來這畫冊真的沒賣幾本。至於這個可能會虧, 這根本就是咬文嚼字的陷阱啊。
“那要是以後賣得多了,會有分紅給我嗎?”董櫻豁出去問道, 不是她眼皮子淺,而是她想多攢點錢等長公主府忘記她這麼個人就趕緊跑路。
可偏偏她現在就那麼半兩銀子的月銀,還一次沒發過呢,就算髮了,在府裡打點都不夠的,根本攢不下來錢。那一包首飾又有長公主府的印記,她也不敢拿出去當掉。再加上這些天她一直不敢出門怕被發現,只有教課時出去了兩回還都是一路坐着馬車的,當然也沒辦法出去賺錢了。
“就算有分紅,也要扣掉。”季旬冷言答道。
“爲什麼啊?我難道欠你銀子了?”董櫻實在不解。
季旬聽此,想起長公主跟他獅子大開口要走的幾座大錢莊,那是他經營了數年的心血,卻一下子就拱手送人了,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便盯着董櫻沉聲道:“你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董櫻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卻是臉紅,只因這話聽起來太像情話了,尤其是當季旬那雙清澈的鳳眸專注地盯着她時說出這句話,更讓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感覺到自己好像臉紅了,董櫻忙伸手捂住臉,擡眼見季旬還在盯着她看,不由更加害羞了,當下瞋了季旬一眼,跺了跺腳便轉身小跑離開了。
身後季旬有些愣住,那含情帶羞的一瞋,一是讓他有些莫名其妙,二是他竟不覺反感,要知道他向來討厭那些嬌滴滴的女子往他身邊湊給他飛媚眼,今天居然覺得董櫻那一瞋有些動人!
季旬搖了搖頭,覺得一定是最近與這董櫻接觸太多導致的,決定短時間內不再見她,她要去教課便隨她去折騰,反正他已經給她解決長公主府的事了,也讓她衣食無憂,旁的他也不必多管了。
因而,董櫻回去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決定來試探下季旬的反應時,銀寶卻不讓她進去了,說爺有事不方便見她。董櫻並沒多想便回去了。
然而,當第三天第四天接連好幾天都是不同的拒見藉口時,董櫻終於明白了季旬只是不想見她,可董櫻還是抱着一絲希望,許是季旬那樣冷清性子的人說了情話後會覺得難爲情,所以纔不願意見她。
於是,董櫻將昨天才發的半兩月銀都用上,打點了後花園掃院子的小丫鬟,讓她見到季旬去園子裡逛時給報個信。
終於,這天傍晚,董櫻得了信趕往花園的小池子旁,見季旬正往池子裡扔着魚食餵魚,便假裝無意地走過去來場偶遇。
哪知季旬一見到她便推着輪椅離開,看都不看她一眼,董櫻急得直接跑過去攔住他,故作嬉笑道:“東家怎麼一看到我就走,難道是我太難看了?還是東家不敢面對我啊?”
“讓開。”季旬冷聲命道。
董櫻見他這副樣子,一時也來了氣,指着他氣憤道:“是你說什麼我欠你一輩子也還不清的,現在又對我這副態度,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季旬看着董櫻氣急跳腳的模樣,皺了皺眉,道:“我說你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是事實,爲了讓長公主不追究你的事,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難道我說的不對?”
董櫻聽此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一時也顧不上尷尬,着急道:“長公主真的不追究我的事了?那我可以不用再躲着了?”
季旬輕輕地點了點頭。
董櫻喜得恨不能跳起來轉兩圈,但一想到那巨大的代價,便有些發怵,悄悄覷了季旬一眼,小聲問道:“那代價有多巨大?”
“不多,不過是價值數百萬兩銀的幾座錢莊而已。”季旬語氣淡淡道。
“什麼?”董櫻驚叫一聲,居然這麼多?想當初她剛穿越時爲了那價值萬兩銀的百寶箱都差點連命都不要了,現在居然讓季旬花了數百萬兩,還是錢生錢的錢莊!
董櫻簡直想直接暈過去算了,怪不得季旬會說她欠他的一輩子也還不清,這是幾輩子加起來也還不清啊!她本來還以爲季旬是奸商,現在看來長公主簡直比季旬要黑多了!一個歌姬而已,也敢要數百萬兩,她怎麼不直接去搶錢算了,不,她這就是在搶錢,她肯定是用長公主的身份來威脅季旬!一定是這樣!
季旬見董櫻一副氣得要暈倒的樣子,便開口道:“不必這般動怒,銀子沒了可以再賺,我當初既然決定要救你,便不會在乎這數百萬兩銀子,你也不必再糾結這件事,好好地當你的差事就行了。”
董櫻這才冷靜下來些,感激地看了季旬一眼,承諾道:“東家您放心,雖然我可能一輩子也還不清這筆銀子,但我一定盡我所能還您這筆銀子。”
“等你有銀子還再說吧。”季旬淡淡地道了一句,便轉着輪椅繞過董櫻離開了。
董櫻看着季旬離開,攥了攥手心,打定主意一定要多賺些銀子早日還清這筆債,她本來就先後欠了季旬兩次救命之恩還不清,現在又欠了這麼一大筆債,真是賣身都不足以償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