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櫻說罷期盼地看着季旬, 卻見他微蹙着眉,似乎是在想她能做什麼工作,正在董櫻開始緊張時, 才聽季旬說道:“我手下還缺一個女先生, 你可願意做?”
董櫻聽了眼睛一亮, 女先生好啊, 這古代都尊師重道, 女先生的地位想來應該挺不錯的,而且文化人薪資應該也不低,忙點頭應了。
季旬見她同意便道:“先試用半年, 要是合適,就籤五年的工契。至於月銀, 試用時一個月半兩銀子, 試用完一個月一兩銀子。”
“試用半年?太長了吧, 而且月銀也有點低了吧。”董櫻嘟囔道。
季旬淡淡地瞥了董櫻一眼,悠悠道:“怎麼?不滿意?”
董櫻立馬就慫了:“滿意滿意, 東家您給的條件這麼好,我怎麼會不滿意呢。”
這麼快就改口叫上東家了,這順杆子往上爬的性子倒是沒改,季旬心道,面上只淡淡地點了下頭。
董櫻見事情定下, 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悄悄往外挪了挪, 不再靠季旬那麼近, 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話說, 偏她也不敢出去,因而屋內氣氛靜得有些尷尬。
當然, 這只是董櫻的感受,而季旬則是面色平靜地閉眼歇着,沒有一絲不自在。
董櫻等了片刻,有些坐不住了,便小聲問道:“東家,咱們啥時離開瑞王府啊?”
季旬眼睛都沒睜便答道:“等銀寶回來,應該快了。”
“哦。”董櫻沒敢再多問。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動靜,董櫻忙看過去,只見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正是銀寶,他手中端着一個裝滿點心茶水的托盤,踏進門後反手關上門,邊關邊道:“爺久等了,小的本該早就回來的,偏瑞王府好像丟了個人,正滿府裡找人呢,這才耽誤了些時候。”
董櫻見銀寶一路說着話往裡走,偏偏頭一直低着,似是怕托盤裡的東西灑了,便也沒有吭聲,直到銀寶將托盤放到屋裡的桌上,這才輕‘咳’了一聲,顯示自己的存在。
哪知銀寶一聽這咳嗽聲頓時緊張地往這邊看過來:“爺怎麼咳上了,可是着了涼,連聲音都變了。”這一看,便是嚇了一跳,手指着董櫻道:“你你,你怎麼在這?”
一直閉眼養神的季旬這才睜開眼道:“她就是你說的瑞王府在找的人。”
銀寶一聽這話反倒平靜下來,指着董櫻的手也收了回來,請示道:“那爺的意思是?”
“就說我身體不適,要先行回府。另外,讓人備個軟轎過來。”
銀寶聽此倒沒質疑,忙應聲退下去準備了。
董櫻卻是有些不安,看了看季旬,忐忑道:“這樣會不會連累你?”
季旬卻是面無表情道:“現在纔想到會連累我?晚了。”說罷,又閉上了眼,似是不願看着董櫻。
董櫻一時愈加忐忑了,雖然她不太瞭解京中局勢,可也能猜出一些事情來。聽聞老鎮國公戰功赫赫,威名極盛,很得皇上倚重。而眼前這位季爺身爲鎮國公嫡長孫,本是身份極尊貴的人,卻要終日與輪椅爲伴,還自降身份去經商,這說明他的處境並不妙,很有可能是因爲鎮國公府功高震主遭人忌憚。
現在,她讓他冒着得罪瑞王府和長公主府的風險來救她出去,確實是她的不對,她心裡也滿是愧疚。可是不這麼做她就沒有活路了,或許等風波平靜下來後,她可以遠遠地離開京城,免得連累他。
閉着眼休息的季旬卻彷佛知道她在想什麼,聲音低沉道:“不必多想,我既然答應救你,自然會有法子擺平這件事。只要你不再惹事,便不會累及於我。”
董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東家竟然還會說出安慰體貼人的話,一時心生感動,忙保證道:“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實實地當好女先生,不會給您惹事。”
季旬卻沒有再答話,不知是不相信董櫻的保證,還是在想別的事情。
待銀寶回來,董櫻扮作侍女扶了季旬上轎,坐着軟轎順利地出了府,又換上馬車,來到了城南的一處三進宅子,在銀寶的安排下安頓了下來。 董櫻稍一打聽,知道這是季旬在外置的宅子,方便在外處理商行生意,省得來往商戶跑到鎮國公府去打擾清淨。
宅子的頭一進便是季旬日常處理生意之地,第二進是季旬留下歇息時居住的地方,第三進還未住人,董櫻便被安排在三進的一個叫雪安院的正房裡居住。
一個人住獨門獨院的感覺不要太好,董櫻本還以爲要跟別的女夥計一起擠着住呢,一問才知道季旬的宏達商行裡少有女夥計,即便有,也多是已經婚嫁的,自然是住在自己家裡。
待遇這麼好,董櫻收拾妥當後決定去向新東家獻獻殷勤順便問下自己什麼時候開工。
來到正院書房,董櫻見季旬正靜坐着看賬本,想着賬本是私密,便沒好意思湊上去,只搭話道:“東家,您給我安排的院子真好,謝謝東家。”
“嗯。”季旬簡單地應道。
“東家您渴不渴,要不我給您倒杯茶?”董櫻殷勤道。
“不渴。”季旬仍舊沒擡頭。
“那東家有沒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我這閒着也是閒着。”董櫻很是熱情道。
季旬這才擡起頭來,道:“你去廚房把藥端過來。”
“藥?什麼藥?東家您哪兒不舒服?”董櫻關心道。
“你去了便知道。”季旬說罷又低下頭。
“哦。”董櫻轉身出了門,去了廚房一問,廚娘便直接盛了碗黑漆漆的藥給她。
董櫻小心翼翼地將藥端回書房,放到季旬跟前的桌上,討好道:“東家,藥來了,不過看着挺苦的,要不要我去拿些蜜餞來?”
“不必。”季旬拒絕了,伸出手將藥碗推遠了些,方道:“把這藥喝了。”
“啊?”董櫻急了:“可這藥是東家您的啊,東家您病了怎麼能不吃藥呢,不吃藥病怎麼會好,病不好大家都會擔心的……”
“喝。”季旬不耐煩地打斷道。
“東家,就算您不喝,也不一定要讓我喝啊,這藥可不能亂喝的。”董櫻可憐兮兮地說完,卻見季旬面色不改,只好一狠心端起藥碗喝了一大口,咦,這不是紅糖水的味道嗎?董櫻有些傻眼,突然間想到之前東家提前離開瑞王府的藉口是身體不適,這才明白了這碗藥的由來,當下一鼓作氣將這碗‘藥’喝了個乾淨。
“東家,藥喝完了。”董櫻將空碗放下。
季旬擡眼看了下空碗,點點頭道:“將碗送回去,若是無事,不必再來了。”
“是。”董櫻拿過空碗正準備轉身出去,突地記起自己來這的最初目的,忙又放下碗,問道:“東家,我是想問問我這做女先生要教什麼,早些知道我也好早做準備。還有,我什麼時候能開工啊?”
“你要教女學生的是男女之事,應該無需準備吧。至於什麼時候開工,要看什麼時候有女學生要出嫁了。”季旬一一答道。
董櫻已經徹底傻眼了,這這這,古時候還有教男女之事的女先生?哪家小姐會跟女先生學這個啊?
季旬有些詫異董櫻是以什麼立場說出‘古時候’這三個字,但也沒有糾結於此,只答道:“以前沒有,從你之後就有了。許多人家有這個需要,所以你不必擔心沒有女學生。”
董櫻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想的竟然說出口了,一時有些心虛,怕被季旬發現自己穿越的秘密,便沒敢再多話,忙應了兩聲便告辭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董櫻纔回過神來,一時直想罵人,說好的尊師重道的女先生呢,她要是教這個,誰還會尊師啊,不瞧不起她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