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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偷看的小女孩

第七章 偷看的小女孩

李銳謙不再說什麼,轉頭看看姚美雲。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姚美雲。她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雙頰的肉微微發抖,左手神經質地撥着揹帶褲的銅釦。

巡警開始發問:“根據張曉素與丁濤的證詞,在他們上廁所時均沒有見過死者。那麼你就是最後見到活着的死者的人了。”

“嗯……”

“那麼,請你再詳細描述一下當時去廁所且看見死者的情形。”

“當時,就和我前面說的一樣,我摸黑去上廁所,看見他菸頭燃燒的紅點。”

巡警問:“那麼根據他的菸頭,你能告訴我們當時死者所在的位置嗎?”

“好像,好像是靠近廁所門口的地方。”姚美雲擡眼看看程茹珊,看看徐果,又看看曹瑤瑤。

巡警接着問:“你難道不覺得他站在這個地方礙着你走進廁所嗎?你有沒有像張曉素那樣,對他說話呢?”

“沒,沒有。”姚美雲嚥了口口水,“我不想和他說話,他這個人挺不友善的,我自顧自進去了,沒和他說話。”

“那麼你在廁所裡逗留的時間有多久?”巡警繼續發問。

“很短的,就一會會兒。我動作很快的,很快就回來了。”姚美雲急於表明自己在廁所逗留的時間短,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我回來時剛好趕上程茹珊切下來第一片西瓜。老闆伸手拿過去吃,轉頭看見我還說了句‘喲,這麼快。’對不對,老闆?”

店主點點頭,摸摸下巴,“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她的確是很快就回來了,一般女生上廁所動作都好慢的,我想這麼點時間她應該不可能來得及殺人藏屍。”姚美雲感激地朝店主直點頭。

“我倒不認爲你的牛仔揹帶褲可以讓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廁所完事回來。”李銳謙忽道。

姚美雲的嘴脣開始哆嗦,眼神更加驚慌,“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有人證明我就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回來了,我不可能是兇手!”貝都維覺得她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瑟瑟發抖的小香豬。

巡警也注意到了她撥動釦子的左手,眼睛一瞪,說:“你是不是左撇子?”

“什麼?爲什麼問?”姚美雲不知所措。

“警察問你話就回答,你是不是慣用左手?”巡警大聲問。

“是,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姚美雲差點被巡警嚇哭。

“要知道死者的傷口是從左邊脖頸刺入的,假如偷襲者從背後攻擊,那麼兇手很有可能是左撇子。說,人是不是你殺的?”巡警聲色俱厲。

“不,我沒有殺人!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姚美雲強忍着眼淚。

李銳謙忽然溫和地安慰起她來:“我們沒有懷疑你是兇手。你想啊,水果刀都在房間裡,沒有兇器你怎麼殺人呢?又有人證明你很快就回到房間,沒有時間你怎麼殺人呢?我們只是希望你說實話,告訴我們當時真實的情形。”

姚美雲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了,嗚咽了幾聲,一旁的程茹珊輕輕拍着她的肩膀。姚美雲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感激地望着李銳謙說:“真的,我沒有殺人!”她怯懦地說:“其實,我壓根沒有走進廁所,我怕黑。”

巡警奇怪道:“你不怕屍體卻怕黑?”

姚美雲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腦袋:“我們學醫的人見慣了屍體的,那個我不怕。但是我小時候被匪徒綁架過,關在黑屋子裡,獲救後就一直害怕黑暗。我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不信你可以問她們。我寢室牀頭有一盞小小的夜光燈,沒有光亮我根本無法安心。”

“那麼你之前關於上廁所看見死者還活着的證詞全是假的了?”巡警的口氣很不愉快。

“對不起。”姚美雲的臉快要埋到桌子裡去了,聲音小到不能再小,“我聽到大家都說看見小齊了,我怕惹上嫌疑,就跟着說也看見他了,以爲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麼你看到了些什麼呢?即使沒有走進廁所,至少進到了走廊裡,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巡警問道。

姚美雲搖搖頭:“我什麼也沒有看見。本來整個下午廁所的燈一直開着,走到走廊就能看見廁所的光亮。最後一局玩到第二輪,白天大家投票票死我之後,我起身去上廁所。我走進走廊兩步就覺得不對勁,廁所的燈是黑着的一片漆黑,走廊也一片漆黑。我猶豫着摸黑走了兩步,實在沒有勇氣再前進一步,我就掉頭跑回了房間。”

“那麼你也沒有看見什麼燃燒的菸頭啦?”巡警問。

“沒有。對不起。”貝都維覺得姚美雲似乎是在對女生們說抱歉,而不是對巡警。

“一片漆黑是嗎。”李銳謙望着程茹珊那頭烏黑的長髮若有所思。

巡警的火力開始炮轟程茹珊和徐果了:“同學們,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們一下,作僞證是違法行爲。程茹珊同學徐果同學,希望你們認真想清楚之後再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去廁所時究竟有沒有看見死者?”

徐果此刻也是滿臉驚慌,不敢開口。程茹珊則輕甩長髮,口氣冷淡鎮定地說:“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那邊的大偵探同學都已經說兇器在我手裡,那直接抓捕我歸案得了。”

“在還沒有驗屍之前,兇器是否就是這把水果刀的結論待定。我並沒有說拿刀的人就是兇手。”李銳謙微微一笑,“但不排除拿刀的人爲了擺脫自身嫌疑而撒謊的可能性。”

徐果說:“珊珊不可能是兇手的,去廁所全過程我們倆都在一起。至於小齊是否在,我真不能確定,我走路習慣低着頭的,所以我沒有看見紅菸頭。”

周正明也插嘴幫着徐果:“真的,徐果走路什麼的從來都是低着頭的。要是有人領着她走,她更是東南西北啥都不看的,把她拐賣了她也不知道。”

巡警用筆敲敲本子:“程茹珊同學看起來可不像是會被拐賣掉的女生。那麼走在前面的你看見了什麼呢?”

程茹珊咬了咬嘴脣,偷瞄身旁的曹瑤瑤一眼,曹瑤瑤微一轉頭,腦後的馬尾左右亂晃。巡警注意到了,提高了嗓門:“不要看來看去的,你們這幫女孩子!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到底事實是怎麼個樣子給我說實話!”

李銳謙不緊不慢地說:“不用顧慮朋友的證詞,不要想着幫誰掩蓋。相信自己的朋友也應該把事實真相說出來。”望着程茹珊咬嘴脣的樣子,貝都維心下暗自埋怨,王巡警和李銳謙這兩個傢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逼起供來還真有一套。

程茹珊想了一會兒,鬆開了咬着的下脣,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我上廁所的時候沒有看見任何人。”

“你之前爲什麼撒謊?”巡警黑着臉問。

“聽了你們之前的分析,我覺得自己拿過刀沾染上了很大的嫌疑,可是我沒有殺人。我覺得實話實說可能你們會不相信。後來聽到瑤瑤很肯定地說小齊還活着,於是我也跟着說看見了菸頭之類的,好擺脫自己的嫌疑。”程茹珊看看曹瑤瑤,眼神裡帶着歉疚和疑惑。

曹瑤瑤有點兒坐不住了,高傲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她不看巡警也不看其他人,眼神對着桌上的水果刀放空。

“曹瑤瑤同學,”巡警的表情似笑非笑,“你是否也要修改證詞?”

曹瑤瑤默不作聲。

“曹瑤瑤同學?”

曹瑤瑤還是默不作聲,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說話。巡警朝李銳謙丟了個眼色,李銳謙便接過了話頭說道:“好吧,你不想說,那隻好由我來說說吧。”

“也許你和死者很早就認識,也許你和死者曾經有過過節,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你說過‘他是個令人討厭的總到處惹事的流氓。’請注意,這是你的原話。初次見面說他‘令人討厭’也就罷了,‘總是到處惹事’這是根據什麼而說的呢?你們以往的糾紛?他曾經惹過你並且令你一直記恨?於是在死者離開房間後,你伺機藏起桌上的水果刀,等待時機。待到自己遊戲出局後,高調地對大家說要去上廁所,然後悄悄地來到正在廁所抽菸的小齊背後將他刺死。具有專業醫學知識背景的你要刺準這個一刀斃命的地方易如反掌。之後你便藏屍於廁所洗手檯盆下方的浴室櫃,洗淨雙手和水果刀。其實這個傷口位置出血量並不大,稍**洗一下即可。你返回房間放回水果刀,等待其他同學切水果再次擦洗刀爲你消除證據,順便留下其他同學的指紋。”

“待警察問話時,你先是藉口要回學校,意圖回去串供後再應對警方問話。發現行不通後,便第一個跳出來說死者在你上廁所時還活着,故意延後其真實的死亡時間。利用自己在女生中小小的輿論領袖地位引導其他人跟着你的說法,這樣一來既幫助自己洗脫嫌疑,又誤導其他人爲擺脫自身嫌疑而撒謊。還添油加醋地說些燃燒的菸頭啊,死者咳嗽聲啊,好像煞有其事。其實這一切都是爲了掩蓋你就是殺人兇手的事實。”

曹瑤瑤漲得滿臉通紅,她男朋友丁濤則怒視着李銳謙,眼睛裡好似要噴出火來。

“你住口,不要血口噴人!你平時胡說八道那些也就算了,這可是殺人案!”丁濤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額上青筋暴起,一拍桌子跳起來,朝李銳謙怒吼道。“我最瞭解瑤瑤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絕對不可能殺人的!”

“丁濤你別衝動!”周正明趕緊起身拉住幾乎要動手去揪李銳謙衣領的丁濤,“有話好好說。”

曹瑤瑤默不作聲望着丁濤,久久地望着。她眼神裡的牴觸感漸漸崩塌了,轉變成一種複雜的失落感,她的肩膀泄了氣似地塌下來,馬尾辮也不再有活力地擺動,好像鬥敗了的小公雞似的鎩羽而歸偃旗息鼓。

“好吧。”她無奈地對巡警和李銳謙說,“你們的激將法成功了,我會說實話的。”

巡警和李銳謙對望一眼,貝都維覺得他們倆人之間已經開始培養出審訊默契來了。

“我去上廁所的時候,小齊已經死了。”曹瑤瑤疲倦地說道,“而且我知道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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