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很明顯, 但是確實不再像男人一樣,一馬平川了。而且最近的嗓音好像也越來越細,以前稍加掩飾就可以, 現在得故意壓着嗓子說話才聽起來跟以前一樣。
姚熙雲拿着銅鏡,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感覺這幾個月來, 女性特徵越來越明顯, 心裡一慌,顧不上沐浴,穿上衣服去找柳聞豔。
柳聞豔正得了一塊上好的香料, 聽聞用上之後,男人聞了便會意亂情迷。但是這塊香料特別易碎, 柳聞豔小心翼翼地從盒子中取出來, 正要放香爐中, 門突然被打開,一陣涼風讓柳聞豔手一抖, 香料直接掉進了香爐中,碎成了兩半。
“娘!我有事問你!”姚熙雲左右看看,關好了門,回過身,看着面色陰鬱的柳聞豔, 不解地問:“咋了?”
柳聞豔深吸了口氣, 舒緩了情緒, 安慰着自己, 女兒好不容易來找她一回, 不能生氣,臉上努力堆上了笑容:“雲兒啊, 何事啊?”
“娘你要是不想笑就別笑,看着怪滲人的。”姚熙雲坐在榻上,拿起桌上的蜜餞吃了一個,咂咂嘴:“太甜。”
柳聞豔深呼吸了三次,終於平復了想要罵人的衝動,和藹可親地說:“找娘什麼事?”
姚熙雲有些難以啓齒,小聲湊到柳聞豔耳邊說:“我這好像長大了。”說着,比劃了自己的胸部。
姚熙雲沒束胸,柳聞豔看了看,又上手摸了摸驚奇地說:“你這平得跟搓衣板似的,你哪看出來它大了?”
姚熙雲打掉她孃的手:“跟你那是沒法比,不過,確實比我以前大了。”
間接被誇了的柳聞豔,挺直了腰板,聳了聳肩,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不用跟娘比,一般人也比不過娘。”
姚熙雲白了她一眼,接着說:“我嗓音,好像也細了點。”
“你這樣一說,好像是啊,你去唐家之前還沒這樣呢。”
柳聞豔的話警醒了姚熙雲,心中有了猜測,小心地措着辭問道:“娘,你當初,跟爹第一次親熱的時候,感覺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柳聞豔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沒什麼變化啊。”
“哦,那有沒有那種,牽手啊,或者接吻,會讓人身體有什麼變化的?”
柳聞豔點點頭:“這個好像會有,比如你這種,原先胸小變胸大的……等等,”柳聞豔震驚地望向她:“你不會是,跟誰……”
“沒有沒有沒有……”姚熙雲慌忙擺手極力否認,臉頰通紅:“我就是問問,你別亂猜!”
柳聞豔狐疑地看着她,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突然回府,還過來問這麼奇奇怪怪的問題,難道跟唐紀塵有關?
“是不是唐家小子?”柳聞豔突然犀利地發問,讓姚熙雲措手不及,茶水差點噴出來。
“說了別瞎猜,我走了。”
柳聞豔心下有了猜測,見她不願說,也沒追問,只是悠悠地說:“這樣很好啊,等到你二十歲,娘就找個契機,幫你恢復女兒身,到時候,你就可以嫁人了。”
“我不想嫁人!恢復女兒身有什麼好?哪有做男人方便?何況,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可你終究是女人啊!”柳聞豔面色悲然:“娘當初聽信了那算命騙子的話,也是娘自私,從小把你養成了男孩,你長大後,娘每天都在自責啊……”
“真沒看出來您自責,”姚熙雲冷笑一聲,聞了聞屋裡的香:“您這心思倒是都用在爹身上了,行了,爹估計也快從書房回來了,我走了。”
話音剛落,姚居山自外面進來,抖掉了一身的雪:“下雪了豔兒,你最愛看雪,我陪你……。”擡頭看見了姚熙雲,姚居山瞬間收了笑容,變臉之快,歎爲觀止。
“我也出去看雪了!”說罷姚熙雲要逃走,被姚居山呵斥住。
“站住,我還沒問你呢,怎麼突然從唐府回來了?”
“錢都還清了,就回來了唄。”姚熙雲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着。
“怎麼還清的?”一萬二千兩,他不信姚熙雲能短短几個月自己還清。
“反正就是還清了,你倆膩歪吧,我走了。”
姚熙雲逃也似的走回了院子。外面不算冷,雪落地即化,想着她爹看起來挺不解風情的,沒想到對她娘竟然這麼好。
姚熙雲伸手接了片雪花,入手便化掉了,不知道唐紀塵是不是也在看雪。姚熙雲猛然驚醒,雙手用力拍了拍臉,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看來必須要跟唐紀塵保持距離了,不然等不到她娘幫她恢復女兒身,自己就先暴露了。
梅仙兒再次派丫鬟來催促姚熙雲,說都下雪了,再不去翌欄山,就看不到楓葉了。
姚熙雲在鋪子正發愁,唐紀塵邁進了鋪子,後面還跟着馬兆財。
“財叔!”姚熙雲迎了上去,熱絡地叫着。
“沒看到我?”唐紀塵不悅地看着她。
“紀塵兄,你怎麼有空來?這個時辰,不是應該巡視銀號嗎?”姚熙雲刻意與他保持着距離,略顯客套地說着。
“你不是跟我要財叔嗎?親自給你送來了。”唐紀塵走近了她,聞到一股幽香,不禁問道:“身上怎麼這麼香?”
姚熙雲低頭嗅了一下,好像是昨日她娘屋裡點的香,沒想到味道這麼濃烈,沾染上衣物隔日還能聞到。
姚熙雲退後了幾步,來到馬兆財身邊,作揖道:“財叔,你可否願意做酒樓掌櫃?我絕對不虧待你。”
馬兆財回禮道:“多謝姚公子,全憑我們少爺吩咐。”
這馬兆財真是衷心,唐紀塵倒是會馭人。斜眼看了一眼唐紀塵,發現他也在看自己,慌忙收回目光,帶着財叔在鋪子裡轉了轉,講了講自己的想法,趁機遠離唐紀塵。
從三樓下來時,馬兆財對姚熙雲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原先是守禮,現在更爲恭敬。唐紀塵看在眼裡,心知財叔應是認可了姚熙雲。財叔從不多言多語,但是能力絕不在他之下,是他父親生前最仰仗的人,他一旦認可了誰,說明這人的確很優秀,唐紀塵不禁心中生出些許驕傲來。
“姚公子放心,招募夥計的事,就交給我。”馬兆財承攬下了招募工作,姚熙雲頓時覺得輕鬆不少。
唐紀塵四下看了看,不禁納悶:“怎麼不見安清遠?”
“他把銀票扔我這就消失了,都好久找不到人了。”姚熙雲還納悶呢,去安府打聽過,卻沒人知道他幹什麼去了。想到之前他一聲不吭地就出門遊歷,一走就是三年,如此任性妄爲的人,哪怕再次默默離家,可能都不會讓人驚奇。
馬兆財去忙活招募的事,唐紀塵走到姚熙雲身邊問道:“怎麼跟財叔聊的?這麼快就認可你了?”
“啊?財叔認可我了?”姚熙雲還挺驚訝,回頭發現唐紀塵離自己太近,往後退了兩步,才覺得妥當,說道:“我就是把我對酒樓的想法跟財叔說了。”
“財叔是我爹最信任的人,當初我整合產業的時候,若沒有財叔的支持,我恐怕很難做到。所以我一直像長輩一樣敬重他,未給他安排任何活計。”唐紀塵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你跟我要了,我自然要給你。”
姚熙雲沒想到財叔對於唐紀塵是這樣的存在,心下很是動容,可卻退後了一步,嘴上說道:“這酒樓也算是你的產業,別說得好像全是爲了我一樣。”
唐紀塵又上前一步:“我的產業多了,說這樣沒良心的話。”
姚熙雲又退後一步,抵在了剛做好的櫃子上,沒了退路。
“爲何躲我?”唐紀塵低頭問道。
儘管心跳加速,姚熙雲還是保持表面淡定:“紀塵兄,我們以後不要逾矩了,好好做兄弟。”
“我不想跟你做兄弟。”唐紀塵定定地望着她,他之前是能感受到她對自己有意的,今天突然的改變,卻讓他十分不解。
姚熙雲閃身從側面躲開站定,沒有接他的話茬,想起梅仙兒的催促,姚熙雲猶豫着開口:“明日午後有時間嗎?梅仙兒邀約。”
“沒見過你這樣不遺餘力幫未來娘子約別的男子的。”唐紀塵挑脣一笑:“要我去可以,與她說退婚!”
“我說嗎?”姚熙云爲難地問。
“那我幫你說?”
“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家,我提多不好。”
唐紀塵冷笑道:“她都這樣明目張膽地約別的男子了,你還顧忌她什麼臉面?”
姚熙雲張了張嘴,竟無法反駁。這樣看來梅仙兒是有些不守婦道,但是她反而覺得梅仙兒很勇敢,敢於追求自己的幸福,這種膽量放在一般女子身上是不常見的。
當然,除了那個能想到跟丫鬟換身份的吳小姐,估計也就是她敢找她爹主動央求婚事吧。還跑去唐夫人那裡告狀,有什麼事自己不能解決,非要牽扯長輩?
姚熙雲最討厭這種告狀的人了。反觀梅仙兒,自己想辦法,哪怕是利用自己,她也不生氣。不過話說回來,她告訴她爹,可能也無能爲力罷。
忙了一天,姚熙雲鎖了鋪子,準備回府。往唐府的方向走了幾步,才發覺走錯了方向,恍然調了頭。
突然一個人影竄到她面前,姚熙雲嚇了一跳。若不是這人一身官差的衣服,她差點就要喊人了。
“雲兒!”
聽見熟悉的聲音,姚熙雲定睛一看,正是消失了多日的安清遠,穿着一身衙門緊袖官服,哪怕一臉憨憨的笑容,也顯得精神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