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遠, 你這是?”
“我當上巡檢了。”安清遠喜不自禁。
“巡檢?你怎麼當了巡檢了?”
巡檢倒是每年都招些會些功夫,或者體格壯的年輕男子,從九品的芝麻小官, 主要是巡視城邊地界是否太平。
看安清遠這單薄的小身板, 姚熙雲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想去當巡檢的?況且, 你是怎麼被選上的呢?”
“在外遊歷的時候, 結實了一個老哥, 前些日子剛被派到我們經陽做了縣丞,你說巧不巧。”
“你認識縣丞啊?”
“對啊,我也前幾天剛知道的, 他跟我說先做個巡檢,然後提拔我做巡檢司, 再往上就得看我自己了。”
姚熙雲感慨着他的際遇:“你這三年都認識些多少有能耐的人啊, 搞得我都想出去走走了。”
“你不用走, ”安清遠拍拍胸脯,自得地說:“有我呢, 我養你。”
姚熙雲錘了他一拳:“還是等我把酒樓開好了,我養你吧。”
兩人打打鬧鬧地,到了姚府門前。
“誒?又是你把我送回來了。”姚熙雲說道:“以前每次出去玩,都是你送我回來。”
“應該的,你不是……”安清遠頓住, 把後半句嚥了下去。
“嗯?我不是什麼?”姚熙雲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怕黑嗎?”安清遠胡謅了個藉口, 突然認真地說:“雲兒, 以前我沒考慮過什麼前程, 但自打我回來, 便想好了,我一定做個可以讓你依靠的人。”
姚熙雲被他的認真勁逗笑了:“真是長大了哈, 不是天天就會跟我胡鬧的毛頭小子了。還讓我依靠。”
姚熙雲調侃着大笑,可安清遠卻絲毫未笑,神情認真且專注,弄得姚熙雲也沒好意思再繼續笑。
“清遠,今天怎麼這麼不一樣?”
安清遠抿脣一笑,揉了揉她的頭:“沒事,進去吧。”
姚熙雲上了府門臺階,回頭看了看笑着跟她揮手的安清遠,總覺得有什麼變了。
第二天,姚熙雲與財叔一起討論招募夥計的事宜,若不是唐紀塵來找她,險些就忘了今天翌欄山之約了。
“你還沒吃午飯吧?”唐紀塵問着剛上馬車的姚熙雲。
姚熙雲確實忙忘了,摸了摸肚子:“沒事,不太餓。”
唐紀塵叫停了馬車。
“快到時辰了,梅仙兒沒準快到了呢。”姚熙雲叫着已經下了馬車的唐紀塵,卻沒叫住。
不一會,唐紀塵拿着兩包吃食回來,遞給姚熙雲。打開一看,一包肉肘子,一包糯米糰子,都是她最愛吃的。
姚熙雲咧嘴輕笑,吃了起來。最後把買的都吃完了,吃得嘴脣上沾了油。唐紀塵遞過去帕子,姚熙雲擺擺手,說自己有。唐紀塵二話不說,直接幫她擦嘴,然後把帕子折了起來,揣進了懷裡。
姚熙雲詫異地看着他:“不扔了嗎?”她記得別人用過的帕子,他都會扔掉。
“洗洗還能用。”唐紀塵把姚熙雲曾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甩給了她。
馬車行至翌欄山腳下,山不高,坡也緩,很適合閨閣小姐出遊。
梅仙兒果然已經到了,等在山腳下的茶棚中,姚熙雲笑着朝她揮揮手,剛要上前,猛地見到從山上下來幾個姑娘,其中有一個就是吳欣嵐。
姚熙雲趕緊背過身去,來不及拉唐紀塵,所以,還是被吳欣嵐發現了。
“姚公子。”吳欣嵐朝他們走來,衝着唐紀塵叫到。姚熙雲沒敢回頭,因爲知道叫的不是她。
“姚公子,那日我叫我爹去找姚老爺談……談我們的事,你回絕了,是沒瞧上嵐兒嗎?”吳欣嵐委屈得攪着手帕說道:“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梅仙兒嗎?”
唐紀塵蹙眉看了眼姚熙雲,嘆了口氣說:“你不是那日的丫鬟嗎?”
吳欣嵐微微變色說道:“那日也是不知姚公子會去,不然我定以誠相待。”
“無妨,我也不是姚熙雲。”說罷唐紀塵便朝山那邊走去。
姚熙雲轉過來,稍稍舉起手說:“我纔是姚熙雲,抱歉,沒以誠相待。”說完忙跟上唐紀塵的腳步。
留下茫然無措的吳欣嵐在風中凌亂。
梅仙兒羞澀地跟唐紀塵行禮,朝姚熙雲挑了挑眉,暗暗感謝了她。姚熙雲回了個挑眉,示意不用謝。
唐紀塵注意到二人的眉來眼去,故意走到了兩人中間,仿若一座高山,擋住兩人。
梅仙兒高興壞了,心裡小鹿亂撞,暗想着唐紀塵故意走到自己旁邊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也傾慕於自己嗎?
姚熙雲擡頭看了看唐紀塵,唐紀塵給了她一個安分點的警告眼神。三人各懷心思地爬到了山頂。
“這山可真是不禁爬啊。”姚熙雲看着滿山紅彤彤的楓葉感慨着:“不過這楓葉倒是好看。”
“是啊,翌欄山確實美不勝收。況且前日的雪也沒影響今日,看這萬里無雲的天氣,還暖意洋洋的,下元節過後,這種溫度可是難得。”梅仙兒話音剛落,剛還晴朗的天氣,頃刻間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這怎麼說變天就變天啊?”姚熙雲叫嚷着:“我知道那邊有山洞,咱們快些走。”
幾人快步走到姚熙雲說的山洞中,唐紀塵看了看洞裡,不大的位置,但是有些陰冷,不知道要被困多久,趁着還沒下雨,唐紀塵去撿些樹枝。
唐紀塵剛離開,梅仙兒忽然指着姚熙雲衣袍後面驚叫:“姚公子,你受傷了!”
姚熙雲莫名其妙,順着她的目光拽過衣物看到,一塊指甲蓋大的血漬。姚熙雲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心道糟了。
梅仙兒看出了姚熙雲的窘態,見她的神態和表情好像有些眼熟,像極了葵水突至時的自己。這樣一想,她驚了,捂住了嘴,一個大膽的猜想映入腦海。
姚熙雲見梅仙兒的表情,估計是有所懷疑了,權衡了利弊,決定告訴她實話。
“仙兒,我告訴你個秘密,你發誓不能說出去!”姚熙雲鄭重其事地說。
梅仙兒看似傻愣愣地點點頭,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你發誓,要是說出去怎麼辦?”姚熙雲不放心地說。
“嫁不出去。”
姚熙雲舉起大拇指:“夠毒!”
姚熙雲貼在她耳旁說:“其實我是女人。你看到的血漬是我葵水來了。”
猜測得到了驗證,梅仙兒比姚熙雲想象得要鎮定的多,從懷裡掏出一塊棉布遞給她:“近幾日也是我的小日子,我都隨身攜帶的,正好給你用吧。”
姚熙雲抱了梅仙兒,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感謝,好兄……不是,好姐妹。”
“別傻愣着了,幫我去守着洞口。”姚熙雲指使着因爲震驚而呆愣梅仙兒去洞口守住。
姚熙雲弄好後,看了看衣服上的血跡,弄不掉啊,想了想,咬破了手指,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忍着疼,在衣服後面又蹭了幾下,看樣子是拿衣服擦了血的樣子才作罷。
“唐公子,你回來了!”梅仙兒突然大叫,外面已經下了雨,還好唐紀塵跑得快,衣服只被淋溼了一點。
“好了仙兒,你進來吧。”姚熙雲想好了藉口對唐紀塵說道:“仙兒姑娘怕血。”
梅仙兒點頭附和着。
唐紀塵扔下樹枝,拉過姚熙雲的手,還在往外滲血,看了到了她衣袍上的血漬,蹙眉斥責到:“手帕給我。”
姚熙雲掏出手帕遞給他,唐紀塵一邊幫她包紮一邊數落道:“手指怎麼破的?也不能拿衣服擦啊!”
姚熙雲暗暗舒了口氣,偷偷朝梅仙兒眨了眨眼,梅仙兒也跟着緊張夠嗆,拍了拍胸口。
外面雨勢漸大,唐紀塵把樹枝堆到一起,掏出火摺子,點燃了火堆,洞裡頓時暖了起來。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姚熙雲和梅仙兒總暗暗交換眼神,被唐紀塵瞧見了。
唐紀塵拿着幹樹枝往火堆裡面扔了去,對姚熙雲說:“你不是有事要跟梅小姐說嗎?”
姚熙雲轉了轉靈動的眼眸,恍然想起他指的是退婚的事。
“仙兒,你跟你爹說,把我倆的婚事退了吧。”
唐紀塵一旁聽着,神色稍安。
梅仙兒倒是沒太過驚訝,在得知她是女人身份後,便知道她們肯定是要退婚的。只是她怕自己辦不到。
“恐怕我爹不會同意。”
“沒事,我可以幫忙,我去幾次流水閣,傳出來點混賬名聲,你可以此爲藉口了。”姚熙雲出着主意。
“不可!”唐紀塵斷然否定了她的主意。
另兩人都不解地看向他。提到流水閣,唐紀塵就想起那晚的事情,一時心緒難平。
“那怎麼辦?仙兒她爹肯定是不會聽她的啊。”
唐紀塵思杵片刻,擡起頭說:“就說,你好男風。”
“什麼?!”姚熙雲和梅仙兒異口同聲,驚得大吼道。
姚熙雲難以接受,堅決反對,先是唐紀塵被傳出好男風,然後她又被傳出,大家一聯想,保準認爲他二人有事。
梅仙兒想了想,倒是覺得可行:“我覺得這個理由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我不同意,這要是傳出去了,以後我跟我那幫兄弟還怎麼相處?”
“那正好,就都別來往了。”唐紀塵越發覺得這個藉口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