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吧,需要什麼跟我說。”
唐紀塵的話讓姚熙雲溼了眼,唐紀塵從抽屜中掏出一塊新的手帕遞給她。
姚熙雲擦了眼淚後,猶豫着說:“我用了,就不還你了。”
唐紀塵牽起嘴角:“本來就是給你的。”
姚熙雲看着萬年冰山臉上最近頻頻出現笑容,不禁說道:“紀塵兄,我發現你最近對我越來越溫柔了。”
“我以前對你兇嗎?”
姚熙雲頭點得像啄米的小雞:“不過,你兇點,我覺得踏實。”
唐紀塵又被她的話逗笑了,伸出手彈了她的頭:“那以後我天天兇你。”
“嗯,還是稍微溫柔點的好。”姚熙雲驀然一笑。
唐紀塵最愛看的便是她這抹燦爛的笑容,如沐春風。
“對了,還有第二件事是什麼?”
“第二件是,我爹給我定了親。”
沒注意唐紀塵變了的臉色和震驚的眼神,姚熙雲擺擺手說:“哎,跟上件事比,這都不重要了。”畢竟還有三年呢,總有辦法推掉的。
“這是最重要的事!”
姚熙雲詫異地看向語氣凝重的唐紀塵,不明白他爲何臉色突然如此不好。
“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也沒用啊,我爹都跟人家定好了。”姚熙雲委屈地說,只賠不賺的她,在家裡也沒有發言權啊。
唐紀塵噌地站了起來,緊皺着眉頭:“你怎麼能同意呢?”
看着激動的唐紀塵,姚熙雲不明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同意他們也不會理會我的意見的。”
“他們,他們不知道你是……”說到一半,唐紀塵止住了話,另一種猜測縈繞心間,一時間弄得他透不過氣來:“你,你難道真的是男子?”
姚熙雲終於明白了他爲什麼如此震驚,原來他始終懷疑自己是女人,冷不丁地聽自己要娶妻,對之前的猜測產生了動搖。
“我當然是男子啊!”姚熙雲當然要幫他堅定自己是男人的事實。
隔着桌案,唐紀塵抓起姚熙雲的手腕:“我不信,你怎麼證明?”
姚熙雲被他抓得太用力,已經半趴在桌子上,手腕也被勒得很疼,她用力想要甩掉他鉗制的手:“我都要娶親了,還要我怎麼證明?”
終於甩掉了唐紀塵的手,手腕紅了一圈。揉着手腕的姚熙雲,蹙着眉看向神色不定的唐紀塵:“紀塵兄,你反應未免過於強烈了吧。”
唐紀塵喊着門外的小廝,通知唐葉備車,拉着姚熙雲便往外走。一直把她拖上馬車。
“紀塵兄,你帶我去哪啊?”
這話也是唐葉想問的,大晚上的,要備車去哪?
“流水閣。”
“啊?”姚熙雲和唐葉異口同聲。
不過兩刻鐘,馬車停在流水閣門前,張燈結綵,門庭若市。姚熙雲拽住要往裡進的唐紀塵:“紀塵兄,你真要進去?”
唐紀塵回眸看向她:“我不能進嗎?”
“您這樣端方雅正,皎皎如玉的公子,怎麼能進這種地方?”
“爲了驗明你的正身,或者你現在可以坦白。”
姚熙雲恍然大悟:“不是吧紀塵兄,你因爲懷疑我的性別,要帶我逛窯子?我可是定了親的人,你這樣合適嗎?”
提到定親,唐紀塵就火氣上涌,咬着後槽牙說:“那不然,我親自給你驗明正身?”
“別別,那還是讓姑娘驗吧。”姚熙雲惹不起這個看起來隨時要炸掉的唐紀塵。
進了流水閣,老鴇熱情上來招呼:“姚公子,您又來了!”
上次她可把這折騰夠嗆,又是選人,又是排練的,記不住誰,也記得住她。
唐紀塵側頭怒視她:“你經常來?”
“沒,沒有。”姚熙雲的心虛看起來欲蓋彌彰。
“這位公子看着眼生,頭回來吧?”老鴇看着唐紀塵滿臉堆笑着問。
“啊,這是我一朋友,姓顧。”姚熙雲隨口扯了個姓氏,不想暴露唐紀塵的名字,不然這經陽青年才俊的代表跟着她來逛窯子,傳出去她又要背鍋了。
“顧公子,裡面請。”
唐紀塵收回憤怒的目光,也沒反駁,被引着到了座位上。
正中央的臺子上有歌舞表演,姑娘們婀娜的舞姿,極盡挑逗。
來來往往的男人們都有姑娘陪伴,一樓是吃吃喝喝,二樓是姑娘們的房間,時不時的有男人進出。
唐紀塵一直緊繃着身體,姚熙雲能感受出,他非常不適應這種環境。
“紀塵兄,趁着姑娘們還沒來,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姚熙雲在他耳邊輕聲說。說話間,老鴇領着四個姑娘走了過來。
“絲絲,鐺鐺,燕燕,環環伺候二位公子!”
“得,走不了了!”姚熙雲撇撇嘴。
四位姑娘圍着兩人坐了下來,斟酒勸盞,柔情嫵媚。
再看姚熙雲和唐紀塵,兩人正襟危坐,餘光互相對視一眼,又收了回去。
唐紀塵把推到他嘴邊的杯子,截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周身的冷氣,讓姑娘們有些畏懼。
看了看旁人,在看他倆,哪有一點逛窯子的樣子。既然來了,總要像模像樣的。
姚熙雲摟過其中一個看着還算機靈的姑娘說:“你叫什麼啊?”
“奴家絲絲。”
“絲絲啊,長得漂亮,這杯你自己喝了!”
絲絲都沒有二話,一飲而盡。姚熙雲豎起拇指,感嘆着好酒量啊!
“姑娘酒量這麼好啊?能不能連幹三杯啊?”
絲絲眉頭都沒皺,連幹了三杯。
“喔!”姚熙雲鼓起掌來。
“公子,這酒不能奴家自己喝啊,您也得喝。”
“我就愛看你喝。”姚熙雲親自給她倒上酒。
絲絲扭捏,極盡妖嬈地一笑:“公子想把我灌醉了,去樓上嗎?”
饒是姚熙雲是女人,此刻都有點氣血上涌,這流水閣的姑娘,真是會挑逗人,怪不得男人進來了,就別想當天出去。
“跟她上去吧。”
一直沒說話的唐紀塵突然開口,驚得姚熙雲看過去:“什麼?紀……顧兄,你讓我上去?”
唐紀塵刀子般凌厲的眼神掃向她:“你不是要證明你是男人嗎?”
“不是我要證明,是你非讓我證明。”姚熙雲無辜地說:“再說,我剛定的親啊。”
“那我跟你上去。”
看來唐紀塵是鐵了心,今天要知道個結果,姚熙雲想着,還是跟姑娘們上去得好。
“絲絲,就你吧,我去你房間。”絲絲巧笑嫣然,攙扶着姚熙雲離開。
唐紀塵秉退了所有姑娘,獨自喝着酒。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場,饒是老鴇也沒再派姑娘過去。
姚熙雲跟絲絲來到房間,叫了一壺酒,跟絲絲玩起了遊戲,輸的人喝,不到一個時辰,絲絲醉倒了。
姚熙雲把絲絲衣服脫了,抗到牀上,給她蓋上了被子。可接下來怎麼善後呢?
姚熙雲悄悄打開門,正看見一個雜掃小廝走過來,拿出一錠銀子把他招過去,嘀咕了幾句,小廝領命而去。
獨飲亦醉,唐紀塵放下酒杯,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單手扶額,目光頹然。擡頭望了望,站起身,身形搖晃,穩了穩,擡腳走了兩步,被慌張闖進來的兩人吸引了目光。
來的人正是與姚熙雲稱兄道弟的經陽四少之二,黃茗辛和餘秀全。
兩人問老鴇:“看見姚熙雲沒?”
老鴇反應了半天才想起:“啊,姚二少啊,在樓上絲絲房裡。”
餘秀全知道絲絲,帶着黃茗辛殺上了樓。
老鴇在後面擔憂地喊道:“二位公子,你們都找絲絲啊?”
“找什麼絲絲!我們找姚熙雲!他未過門的妻子不知道在哪聽見消息了,我們得趕緊把他帶出去!”餘秀全邊上樓梯邊說道。
沒一會,衣衫不整的姚熙雲就被兩人拉拉扯扯地拽了出來。
“你們等會,讓我把腰帶繫上啊!”
“系什麼腰帶啊,一會你媳婦殺過來了!”黃茗辛急切地說道。
幾人來到了樓下,被唐紀塵一聲“站住”呵住。
黃餘二人驚訝地看着唐紀塵:“唐……”
“顧公子!”姚熙雲趕緊大聲糾正二人。
“去哪?”唐紀塵臉色通紅,滿嘴酒氣,身形還不穩。
“你喝了多少?”姚熙雲有些擔憂的問道。
“我問你去哪?”唐紀塵盯着姚熙雲尚未繫好的腰帶,臉色陰鬱地問道。
“就,離開這啊。”黃茗辛平時懟天懟地的,關鍵時刻,對着唐紀塵也慫啊。
“爲什麼離開?”
“怕他媳婦殺來啊!”
“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看見他媳婦的……小廝了,就,就打聽了一下。”餘秀全急出了一頭的汗,這喝醉的唐紀塵也這麼不好打發啊。
好在他沒再繼續問,不然問他媳婦是誰,他可回答不上來了。
“你,和絲絲……”唐紀塵目光灼灼地看向姚熙雲。
她知道他想問什麼,指了指上面說:“絲絲喝醉了之後太瘋狂,我差點沒招架住,還好兄弟身體好。”
唐紀塵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作勢就要上樓,一探究竟。
“絲絲可沒穿衣服啊!”姚熙雲友情提示着,然後給兩兄弟使了眼色,三人快速離開。
唐紀塵讓老鴇去絲絲房裡查探,拿了銀子的老鴇自然沒多問什麼,進去看了看,出來回覆道:“絲絲確實□□地趟被窩裡呢,可能太累了,現下睡着了。”
老鴇的話,讓本來就喝多了的唐紀塵腳下不穩,踉蹌着,差點摔下樓梯,還好被她拉住了。
唐紀塵推開她,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