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熙雲和兩兄弟跑到了小巷子裡,四下看了看,確定了沒人,不禁鬆了口氣。
餘秀全問道:“老四,到底玩的什麼把戲?”
姚熙雲趕緊把腰帶繫好說道:“唐紀塵不知道爲什麼,總懷疑我是女人,我要證明我是男的,然後又不想失身,就這麼簡單。”
“我說呢,平時叫你來流水閣你都不來,不過,你長得確實像女人,要不是我們瞭解你的德行,沒準也得懷疑呢。”
“我德行怎麼了?”這話姚熙雲就不愛聽了。
“你那德行要是女人,估計就嫁不出去了!”黃茗辛接話道。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姚熙雲白了他一眼,誰稀罕嫁人!
兩人同時看向她,疑惑地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答應還你倆的錢。”說着把從黃茗辛那順來的錢袋還給他倆。
倆人瓜分一通,感慨着:“頭一次見到回頭錢啊,每次被你借錢,都有去無還。”
“誒?怎麼不叫老大來呢?”
“老大定親了,不方便來這種地方,而且,他的錢,我給花沒了。”姚熙雲嘿嘿一笑。
老二老三對視一眼,突然好心疼老大。
姚熙雲僱了馬車,回到了唐府,已經夜深,她悄悄地回了房間,拿出火摺子,點了燈,一回頭,差點嚇沒半條命。
牀榻上,赫然坐着一個人。
姚熙雲仔細看了看,試探地叫道:“紀塵兄?”
唐紀塵沒反應,甚至一動不動。
“紀塵兄,這回你相信我了吧?”
唐紀塵緩緩擡起頭,眼中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緒:“不信。”
怎麼還不信?姚熙雲要抓狂了:“你沒上樓看絲絲嗎?我們都那個了,我要不是男人,我能嗎?”
“你可以作僞。”
姚熙雲捂着頭,遊走在崩潰邊緣:“唐紀塵,你怎麼就糾結我這性別呢!你非要我在你面前脫衣服你纔信麼?”
唐紀塵只盯着姚熙雲沒出聲,燭光搖曳,他眼中不知是光是淚。
“紀塵兄,能不糾結我的性別了嗎?這大晚上的,還沒鬧夠啊!”
“不能!”
“爲什麼啊!”姚熙雲崩潰地大叫,驚得外面狗都醒了,狂吠了幾聲,她慌忙捂上嘴。
待狗不叫了,姚熙雲推搡着唐紀塵,輕聲說:“快回去睡覺吧啊,明日還得早起巡視銀號呢。”
哪知,唐紀塵反手鉗制住姚熙雲的手腕,把她按在牆上,兩人面對面的,姚熙雲看清了,他眼中的,確實是淚。
正想問怎麼回事,突然唐紀塵的脣欺壓上來,落在她的嘴上。
姚熙雲倒吸了一口涼氣,沁入滿鼻的是濃濃的酒香
片刻的大腦空白,讓姚熙雲忘了反抗,直到感受到嘴上的刺痛,恍然驚醒,用力推開了侵犯她的人。
抹了一下嘴,有血跡,姚熙雲低吼:“你瘋了!”
被推開的唐紀塵眼神沒落,神色悵然,苦笑一聲:“現在你知道原因了嗎?”
姚熙雲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血漬,看着失魂落魄般離開的唐紀塵,不由得目光閃爍。
次日辰時,姚熙雲悠悠轉醒,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色,估計是趕不上跟唐紀塵一起巡視銀號了。
想到他,姚熙雲摸了摸嘴脣,昨日破的地方已經結痂,還有點疼。
姚熙雲現在還難以置信,他竟然對自己動了這種心思?
她一直把他當朋友,當兄弟,甚至是學習的榜樣,突然告訴她,你兄弟喜歡你,這該如何自處?
但也終於明白了爲何他這麼在乎自己的性別。
不過,現在他雖嘴上不承認,但心裡應該是確認了她是男人的事實,估計也會斷了這份情了吧。
姚熙雲暗暗嘆了口氣,她成天上躥下跳的,也沒個女孩樣,他真是神奇的品味!
收拾妥當,出了房門,正撞見匆匆走來的唐葉。
“姚二公子,我正要找您。”唐葉壓低了聲音問道:“您知道少爺怎麼了嗎?”
姚熙雲有點心虛地問:“怎麼了?”
“少爺竟然還沒起牀。”
唐紀塵雷打不動的巳時起牀,即使上次生病,也沒耽誤早起。今天竟然沒起牀?自己是男的這件事,對他打擊這麼大?
姚熙雲被唐葉勸去問問少爺怎麼回事,因爲全府,除了夫人外,唯一敢跟少爺叫板的,就只有她了。
這是多麼盲目的信任啊!姚熙雲帶着衆人期盼,敲開了唐紀塵的房間。
唐紀塵還在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姚熙雲清了清嗓子,見他沒什麼反應。
走近了,見他臉色很紅,難道昨天的酒還沒醒?
看了看,覺得不對勁,臉紅得不正常啊。姚熙雲伸手摸了摸額頭,燙的嚇人。
喚了外間站着的唐葉:“少爺生病了!快去請大夫!”
唐葉驚訝地看向臉色通紅地少爺,心道一聲糟了。
“你們可真行,這麼長時間就沒人進來瞧瞧?把老福喊來。”姚熙雲氣得拿出了少爺的架勢,訓斥了唐葉,並去外面叫了兩個丫鬟打溫水來。
姚熙雲擰了毛巾給唐紀塵擦了臉,並敷在額頭上,擔憂地看着他。
老福過來了,姚熙雲說:“少爺病了,別跟東院說,估計他不想讓夫人擔心,大夫已經讓唐葉去請了,你讓廚房煮點稀粥。”
老福領命而去,剛出門反應過來,自己爲什麼要聽一個小廝的吩咐?不過他說的好像挺對的,還是照做吧。
姚熙雲一遍一遍地擦拭他的臉和手,當大夫來的時候,發現他熱降下了一點。
大夫把了脈,開了藥方,唐葉迅速去抓藥。
“先生,他什麼病症?”
“寒涼侵體,心緒鬱結,加之飲酒過量,導致的高燒不退,我開了藥方,按時服藥即可,不用過於擔心。”
送走了大夫,姚熙雲看着唐紀塵,思杵着大夫的話,心緒鬱結?那這場病歸根結底,又是因她而起?
滿滿自責的姚熙雲一直守在他身邊沒離開。丫鬟端來了藥,姚熙雲拍醒了他。
唐紀塵睜開眼睛,便是姚熙雲的臉,視線停留在她的脣上,上面的傷提醒着昨天的事,並不是一場夢。
“起來把藥喝了。”
見唐紀塵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姚熙雲以爲他動不了,便托起他的肩,慢慢扶起他,並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端過碗來,要喂他喝藥。
唐紀塵突然推掉了藥碗,碗應聲碎了一地,藥撒在地上,浸染了木板。
他沙啞着嗓子喊道:“出去!”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爲了不讓他太激動,姚熙雲立刻出去了。
屋裡只留了兩個丫鬟,兩個小廝,老福和唐葉,幾人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過了一個時辰,又端來一碗藥,老福小心翼翼地詢問:“少爺,藥好了。”
唐紀塵睜開了眼睛,在老福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喝下了藥,大家都鬆了口氣。
“他呢?”唐紀塵突然問道。
老福一愣:“誰?”
一旁的唐葉迅速反應過來,給老福使了顏眼色,回道:“剛給您熬了藥,這會估計還在廚房。”
老福也反應了過來,少爺問的必然是被攆出去的阿雲。
“要不要叫進來?”老福問道。
“他親自熬的藥?”沒理會老福的問題,唐紀塵問唐葉。
“對,他還囑咐讓您喝完藥就喝粥,省得傷胃。哦對,如果您高燒沒退,就繼續讓丫鬟們給您擦拭,這樣降溫快。”唐葉低眉順眼地回覆着,任誰都聽出來他是故意將這些說與少爺聽的。
唐紀塵垂下了眼眸,問了句:“粥呢?”
老福趕緊把粥拿過來,溫度正好,看着少爺吃了一整碗,心總算放了下去。
吃過晚飯,姚熙雲一直在門外徘徊,看見唐葉出來,馬上上前,還沒等問,唐葉便說道:“少爺退燒了,也吃了晚飯,藥也喝了,現在睡下了。”
還張着嘴的姚熙雲眨眨眼,閉上了嘴,點了點頭。
“您也會去歇歇吧,雖然不知道您二位怎麼了,但是少爺剛纔在屋裡還問您來着。”
唐葉言盡於此,多了也他也不知道。
姚熙雲回了房間,輾轉反側的睡不着,她又穿好衣服,去了唐紀塵的房間。
夜深了,老福也回去了,只留了一個執夜小廝和一個丫鬟伺候着。
執夜小廝在外間都快睡着了,姚熙雲悄悄進了屋他都沒聽見。她也沒吵醒他,徑直進了屋。
小丫鬟也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而唐紀塵,閉着眼睛,熟睡中。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退了燒,面色也好多了。放下心來,小丫鬟突然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吵醒了熟睡的唐紀塵。
姚熙雲看了看一旁摔倒在地的丫鬟,看了看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的唐紀塵,尷尬地笑笑。
“你出去吧,不叫你不用進來。”唐紀塵對丫鬟說道。
丫鬟出去後,唐紀塵坐起來,看着姚熙雲:“我不是攆你出去了嗎?怎麼又過來了?”
“我就想看看,你退沒退燒。”
“……擔心我?”
“對啊。”
“爲什麼擔心我?”
“因爲我們是好兄弟啊,擔心你不正常嗎?”
“你知道我沒把你當兄弟。”
唐紀塵灼灼的目光讓姚熙雲無所適從,躲避着眼神:“紀塵兄,即使你以前對我有誤會,情不知所起,如今你已經確認我是男人了,是不是就……”
“當然,”唐紀塵垂眸說道:“知道你是男人,我怎麼還會有那種心思。”
唐紀塵的話讓姚熙雲不禁鬆了口氣:“如此甚好,那我叫丫鬟進來。”
正要轉身離開的姚熙雲被抓住了手,姚熙雲回頭看向仍然低着頭,手卻攥得極用力的唐紀塵:“紀塵兄……”
“最後陪我一會,等太陽升起,一切就都過去了。”
他沒擡頭,姚熙雲依然感受得到他的隱忍與糾結,誤會了這麼久的感情發現被錯付了,任誰也一時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