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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審判

第二十三章 審判

苗疆的墨者自然不少,有兩名九算分別在朝堂和鄉野之間暗中培植勢力,雖然在先代苗王懷疑一切的目光下進展緩慢,但這麼多年下來,到底還是有了不少成果,一些對苗疆政局頗有影響力的部族已經暗中接受了墨家的領導。

不過問題也在這裡:那些人信奉的確實是墨家的學說,但因爲九算之間溝壑分明的原因,縱然是同爲墨家門徒,一旦對他們有絕對影響力的師者發佈了命令,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對同樣身爲墨家的另一脈成員痛下殺手。

而這就意味着,鐵嘯求衣手底下的那些墨家門徒如果依舊承認他是師者的話,那麼自然就可以把他們看作可用的助力;而如果那些人改變了認可的對象,那麼只要有人在後面推他們一把,那些人立刻就會變成他的敵人。

而現實就是,被鐵軍衛以及苗王宮內部的各種事務所絆住的鐵嘯求衣,已經無法確定很多人的忠誠了。

處理這場失敗的婚禮所引發的一系列後果需要時間,雪山銀燕的恢復需要時間,和尚同會之間的溝通依舊需要時間。但即使衆多之事千頭萬緒,在那些心思各有不同的俊傑們的努力安排下,一切的變亂都被壓了下去,因爲不滿而口出怨恨之言的部族高層閉上了嘴巴,雪山銀燕的傷勢在自身堅強的生命力和苗王提供的一系列寶藥之下快速康復,至於接下來那場註定會撼動中苗兩境的大會,現在也已經決定好了時間地點,俏如來會在衆目睽睽之下徹底身敗名裂,然後交由廣受愛戴的尚同會盟主玄之玄親手處死!

略爲遺憾的是,這場魔瘟災難廣爲人知的兩個肇禍者現在也只是抓住了俏如來這個主謀,另一個曾經暗中潛入尚同會的魔人現在卻是渺無蹤跡,現在的中原羣俠只知道他曾經出現在鋒海劍奪中,然後突然陰險的出手奪走了鋒海主人的佩劍,之後就再次消失無蹤,不知暗中躲藏在那裡籌劃着什麼陰謀。

但只要有盟主的領導,不管有哪些妖魔鬼怪準備動搖當前的大好局面,他們都會衝上去把敵人撕成碎片啦!

不過尚同會內部最近出現的事件還是讓他們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先是已經加入尚同會的一個門派莫名被滅,然後又是曾經的右魁武斂君因爲介入會外事務,更抗拒拘捕而被誅殺,整個尚同會內部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直到身材矮小的盟主氣宇軒昂地宣佈他將帶領衆多會衆一同前往中苗邊境,震天的歡呼聲方纔再度響起,盟主玄之玄,他的身影現在在衆人眼中看起來高大無比。

而在苗王宮內,蒼狼還在處理着最後的一些小事,他很快就會親自率領苗王宮的衛軍前去和玄之玄會面,共同商討有關俏如來的處置方案。魔瘟傷害到了苗疆子民是事實,至於這場災難的真相,他心中同樣有個大致的想法,不過就沒有必要宣之於口了。

他是苗疆的王者,在這次婚禮任性了一次之後,接下來所有的行爲都需要符合苗疆的利益,這樣的話,方能不成爲一個不遜爲先王的王者。

但他同樣在內心中發過了誓言,他不會成爲和自己的父親完全相同的王者,他終會用自己的手,和同行者建設出一個更爲興旺發達的苗疆!

而爲了實現這個目的,一定的權謀手段就是不可或缺的,這是他從夫子那裡學到的,很快,夫子就能親眼見證到他的教學成果,在那時,他會爲自己的學生能成長到如今這種地步而感到欣慰嗎?

俏如來那方面,他在苗王宮的牢獄之中同樣享受的是貴賓待遇,這一段時間下來雖然確實遭遇過危險時刻,但依舊憑藉着自身的智慧成功化險爲夷,基本上說動了自己老邁的師叔同自己合作,共同扳倒現在風光一時無二的玄之玄師叔。

在之前遭受到了嚴重的挫敗,俏如來非常清楚這場大會就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一旦失敗,失去的不光是自己的性命,還有史家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清譽,更不用說師尊寄託於自己身上的希望,揹負着這些東西,自己又怎能允許就此失敗?!

苗王宮的陰暗之處,雪山銀燕和劍無極都在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救出俏如來,在經過赤羽信之介的勸導之後,他們最終選擇等到大會之上再發難,結果卻是收到了玄狐再度滋擾還珠樓的消息,經過一番緊張的討論之後,這對黃金組合就這樣直接分開了,一個去救自己的愛人,另一個在身邊有佳人陪伴的情況下養精蓄銳,準備到時候不惜一切代價來救出自己的大哥。

雖然身邊有佳人陪伴十分快意,但雪山銀燕的心中同樣有着不小的擔憂,在很早很早之前的過去,自己甚至在還沒有認識她的時候,便已經和她結下了一段因緣,只不過,那段因緣卻完全沒有任何積極的方面。

鱗族師相,九算老三,封鱗非冕欲星移則是穩坐釣魚臺,在王宮之中安靜的觀察着周遭的一切,其他的幾名九算雖然對着一位心懷忌憚,但現在卻暫時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針對他,反正現在海境內部已然不穩,始終被壓制的那些地位低下的波臣族羣現在已經開始躁動,老三現在可不會有多少心思去爭奪矩子之位。

不過,對他的監視當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鬆,因此他的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名態度並不是多麼恭謹的隨員,那個人的真實身份對於走一步想三步的墨家九算來說,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答案。

“老三,你什麼時候變成顧及恩情的人了?”

“哈!真正的欲星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真的有人知道嗎?”

秘密的交談對於九算之間早就已經不存在的信任沒有任何的助益,他們之間早就只剩下了最純粹的利益關係,只是爲了一個早就不能代表整個墨家的矩子之位才暫時聯合在一起。

終於,約定的時間到來了,忘今焉親自前往牢房將俏如來帶出,兩人之間見面,各自的臉上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目光之中傳遞的,則是各自所認爲的。

中苗邊境之上,原本是一處苗軍經常藉此入侵中原的平地通道,現在卻有一座代表着和平的建築拔地而起,兩片半圓形的建築以分界線爲中心拼在一起,中心處的廣場足以包圍住數千人,但在今日,在中原盟主和苗疆王上帶來的數千人眼中,他們只會關心在今日,那個罪人是否會站在正中間那個丈許的平臺上!

鑼鼓聲震天響起,雖然禮崩樂壞,但身爲苗疆王者和身份與其基本對等的中原盟主,自然有其對應的儀仗,若是有外人在一旁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兩者之間的差距真的不多。

各自站在相距十丈的高臺上,苗疆王者蒼越孤鳴,中原盟主玄之玄威嚴而立,共同看着臺下被帶到中心的俏如來道:

“尚同會之主玄之玄,代表中原,今日一見苗疆王者,共同審判這禍害兩境的罪人,讓天下公平得以昭彰!”

“俏如來雖是中原人士,但魔瘟散佈之下,苗疆部族同遭劫難,數千人喪命,百里地同絕,如此惡行,當遭嚴懲!”

兩名領導者已經爲這場大會定下了主旨,他們後方的中原羣俠和苗疆各大部族提供的苗軍同聲歡呼,要親眼見證正義彰顯於此地!

而在高臺之下,站在中心處的俏如來被尚同會的右魁左帥以及苗疆將領所包圍,而雪山銀燕則和鱗族師相欲星移站在一邊,焦急的等待着可能會出現的機會。

所謂的審判正式開始,中原的國家王朝早就已經崩潰,苗疆更是部族聯盟混合中央集權的體制,真正意義上的司法審判系統根本就不存在,只要犯人自己承認了罪行,或者說絕大部分人共同認同這個人有罪,那麼罪行就得到確立,接下來就是行刑的時間了。

高居於衆人之上,和自己齊平的唯有對面的苗王,玄之玄一臉嚴肅,心中仍是保持着應有的警惕向着俏如來說道:

“罪人俏如來,你散佈魔瘟,致使數千人慘亡,如此惡行,你認罪否?”

並不直接回答,帶上枷鎖的俏如來反問道:“盟主,照你所說的,不是還有我的一個同謀嗎?若是他尚未歸案,又要如何真正審判於我?”

看着幼小的臉依舊緊繃,玄之玄仍是冰冷答道:“現在中苗兩境都在搜尋那名罪者,相信不日就會有收穫,今日你的罪行昭彰於天下,按抓到那名罪者,自然會將其明正典刑!”

“盟主所言不差,今日,真正的罪人,真正的陰謀家將在衆人面前爲他的罪行付出代價!”一身氣勁爆發,本來就不是很牢靠的枷鎖瞬間崩碎,俏如來白髮飛舞,眼中神光冉冉,便要一舉扭轉局勢!

意外的發言和舉動引得衆人騷動不已,尚同會衆人紛紛將兵器拿到手中,只待盟主一聲令下,便上前將陰謀者直接誅殺:所謂的正式審判實在是不合江湖豪傑的胃口,反正在之前的大會上,俏如來的陰謀就已經暴露,現在幹嘛又要去照顧苗疆的感情?

若非盟主堅持,他們纔不願意去面對那些在不久之前還是敵人的苗人呢!

玄之玄冷靜道:“師侄,你又想羅織什麼罪名在我的身上?衆人還會被你挑撥嗎?今日的在場衆人皆在當日親眼目睹你的陰謀敗露,你還想要準備如何砌詞狡辯呢?”

只是還不等他揮手示意羣俠將其再度拿下,意外一人卻是站了出來,正是苗疆國師忘今焉!

“如果他有證據呢?”手持木杖站在衆人面前,下頜的鬍子已經長出來很長一部分,讓人一觀便生出此人德高望重之感。

臉色瞬間鐵青,玄之玄道:“國師此話何意?”

木杖輕輕頓地,忘今焉道:“如果俏如來能提出證據,證明他與血紋魔瘟的散播無關,證明道域之亂另有陰謀家,那……聽之何妨?”

玄之玄已感不妙,正準備再說話時,卻聽到苗王蒼狼豪語一言道:“今日大會的目的,本就是要徹底查清魔瘟之災,若是能讓真相大白,更能讓道域動亂、修真院的血案原因撥雲見日,聽俏如來多說幾句,又有何妨?!孤王,要聽!”說話同時,一股龐然氣勁瞬間橫掃全場,震懾蠢蠢欲動的衆人,更讓在場數人暫息動手之意。

同樣被邀請而來的,還有道域的高手靖靈君,他此時同樣出言說道:“如果事情與道域有關,靖靈君必須瞭解。”一身的先天高手風範還是很能震懾人的,不過他在真正的知情人心裡,只不過是一個好用的道具罷了。

忘今焉向自己的王上施了一禮,繼續面對衆人侃侃而談道:“史家功在中原,就算是最後的辯解,也應該讓與這個機會給俏如來,畢竟,此案中疑點確實不少,若是能一一闡明,對天下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盟主?”

表面上,兩人都維持住了身爲高層的風範,但在內心中,他們之間的交鋒一刻不停,雙方都很清楚,接下來的一時半刻之內,天下間的局勢將會再度發生決定性的改變!

首先是道域的修真院血案,166名學童同日受招而死,公認的陰謀者正是俏如來的師尊默蒼離,而俏如來則要在今日將真相徹底分辨清楚。

“……一個人證,來自道域,經歷修真院慘案,唯一知曉所有的真相,卻不得不忍辱負重,隱姓埋名多年的人證,這個人就是……無情葬月!”

一言既出,瞬間有人色變,有人心中狂喜,而當那個人真正出現在眼前,並義正言辭的用自己手上的證據指證殘忍殺害修真院院童的真兇、引發道域內亂、私藏天師雲杖的兇手,就是苗疆國師,非然踏古忘今焉的時候,在場的數千人瞬間炸鍋了!

面對一系列的證據,苗王蒼狼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只是在最後才說道:“夫子,是你教我爲君之道,不能盡信於人。背叛、傷害,孤王看得很多了。”隨後,他繼續向着下方衆人大聲道:

“現在道域血案已經解明,那麼,魔瘟之事呢?”

“那就要請出另一名涉案者,據說是參與傳播魔瘟的嶽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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