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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偶遇

第八十四章 偶遇

現在佔據竟陵城的方澤滔本是隋將,自楊廣被宇文化及所殺後,便和各地的豪強和駐紮將領同樣佔據了竟陵。

他個人的想法和襄陽的錢獨關差不多,並不想着佔據一定就畫地稱王,便和追隨他多年的衆兄弟建立了獨霸山莊控制整個竟陵城內外的各項事務,一方面防止盜賊,另一面則等待明主出現好歸順其麾下,使竟陵免受兵災之禍。

像這種獨立勢力在天下間數不勝數,大多數都很快爲自己找了個主子,依舊還能堅持獨立的,要麼是佔據了戰略要地待價而沽,要麼是在鳥不拉屎的地方沒人去管,但竟陵這個地方,身處江北,更可以借這條線一路朝向襄陽,足以作爲南方勢力進軍中原的一個橋頭堡,更不用說這個地方離飛馬牧場完全不算遙遠了。

以前南方的各大勢力還在相互牽制中,就連實力最爲強大的江淮軍也得顧及到北方羣雄,不過隨着宇文化及率領驍果軍北上,勢力間的平衡瞬間被打破,在南方的戰爭舞臺上,林士宏和蕭銑兩大勢力爭持不休,李子通和沈法興小動作不斷,而江淮軍終於可以解放出來,順江而上進攻竟陵了。

這些羣雄爭霸的破事嶽鬆才懶得理會,如果只是單純的南方勢力,在這個時代又沒有什麼用處,各方面的劣勢讓他們根本不會有機會,等到最後也只會被一個個收拾掉。

至於寇仲那個小子是怎麼拿下的襄陽以及下一步行動爲何,嶽鬆更不想去管,如果他是和魔門合作的話,那麼事情還是會變得挺有趣的。

現在向東走水路是不行了,那就只能先向南到巴陵,然後過九江再一路南下算了,這年頭頻繁的戰事讓讓各個道路都是時斷時續,簡直是逼得讓人翻山越嶺走直線,然後莫名其妙的撞見一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高手。

在竟陵城南數十里遠的一處山道上,嶽鬆騎着馬向前走的時候突然感應到了前方有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正在向着這個方向而來,這股活躍的生命氣息只會屬於年輕人,但這種好似圖畫中的污點,拼圖中的缺失的感覺只會是一個原因,前面的那人修煉的是正宗無比的天魔真氣。

這就很讓人激動了,雖然在自己現在的感官中對面那個陰氣甚重的存在並不是太過強大,不過能在荒野中偶遇一人,這倒真是蠻有趣的。

一人騎馬,一人以輕功趕路,雙方都能在遠距離便察覺到對方的存在,現在感官再度進化的嶽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氣息的強弱以及隱約的相貌,而在對方的感官中,對面那個騎馬而來的路人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過給她的感覺總有些怪異。

相向而行,兩人很快就在一處山道拐彎處會面了,作爲萍水相逢的路人,本應該只是下意識的觀察對方一眼便錯身而過,但在這裡,會面的兩人卻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在他們眼中,這突然出現的路人都是那麼的怪異。

在嶽鬆眼中,他看到的就是一名絕世美人,秀髮冰肌,氣質乾淨而魅惑,美麗得近乎詭異,連之前所見的沈落雁和商秀詢都要遜色三分,可惜的是,年齡在嶽鬆眼中有些小,不過倒也增添了她精靈一般的氣質。

而在這名少女眼中,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華服,而且身背長刀的嶽鬆氣質倒是不錯,一看便給人一種溫和大叔的感覺,可惜臉長得實在是有些平凡,想必是受僱於某個勢力的護衛吧?

雙方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還不錯,偶遇的路人之間也不需要過多的交流,山道狹窄,那女子便微微一屈身讓開了道路讓嶽鬆先通過,嶽鬆也就不客氣的催馬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多謝姑娘,世事艱難,還請小心。”

“妾身知曉,願先生一路順風。”

短短兩句話,兩人便錯身而過分別離開,只有在走遠了之後,女子還是收緊了藏在袖中的絲帶,剛纔那人竟然沒有多看自己一眼,這樣的男子當真是少見,究竟是哪一派系的前輩呢?

嶽鬆則是一邊騎馬,一邊回味着剛纔的感覺,那個少女無疑就是魔門之中陰葵派這一代的傳承人物,全身上下竟完全沒有修煉過天魔真氣的感覺,如果不是嶽鬆詳細解析過東溟夫人的真氣並在此之前靈覺再有提升,他也很難發現這個異狀。

不過那個少女的氣質着實是有些古怪,給人的感覺在危險之中卻又十分乾淨而純粹,想必是初入江湖不久,又或者是把天魔真氣修煉到了另一個方向。

反正以後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嶽鬆現在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南方的那一位天刀上,等到慈航靜齋將要採取行動的時候,風雲匯聚之時自然會再見面。

一路南下到了巴陵,此時嶽鬆便聽到了竟陵城已經陷落,獨霸山莊的方澤滔力戰而死的消息,這樣的進度着實是有些快了,想必是竟陵城內部出了什麼問題。如此一來,江淮軍便擁有了進軍中原的跳板,雖然他們在接下來自然會成爲南方羣雄着力抑制的對象,不過寇仲的活動空間又小了幾分。

來到巴陵城門,只見城頭高掛寫上“樑”字的旗幟,門禁森嚴,出入者均須出示通行證件。嶽鬆自然是沒這個東西,不過騎着高頭大馬的他很快就成了地頭蛇盯上的對象,不一會的功夫,就有人湊上來向他兜售通行證,也不討價還價,嶽松花了一兩銀子買下了薄薄的一張紙,靠它就可以進城了。

雖然守城的衛兵盯了他一會兒,不過還是揮手讓嶽鬆進去,現在戰事僵持,必須要嚴查間諜才行!

巴陵,也就是之後的岳陽城北靠長江,西抵洞庭,同樣是一個繁華的商業大城,規模宏大,城呈方形,以十字大街爲中軸,街衢房舍均整齊有序,臨街的民房多以插拱出挑檐廊,夏日遮蔭,霪雨防淋,既方便行人,感覺上更是親切舒適。

只看家家戶戶的門面都用木雕花飾裝修,便知住民殷富,人人安居樂業。

而現在佔據此地的便是已然稱帝的樑帝蕭銑,他原來是本地巴陵幫的二當家,由於巴陵幫一向與隋室關係密切,楊廣還在的時候更是向他輸送美女綢緞,所以在郡內成一幫獨霸的局面。

楊廣既死,大當家也在一次事故中身亡,蕭銑就代表巴陵幫順理成章把地頭接收了,一郡百姓只有額首稱慶,郡內一切得以保存元氣,讓蕭銑有足夠的實力和民心支持去爭霸天下。

不過他的勢力和東邊的林士宏爭鬥不休,眼下,對方更是得到了同列八幫十會之一的鐵騎會的支持,控制了九江這一交通要道,前線進展甚微,讓剛剛稱帝不久的蕭銑也是頭疼不已。

這種爭霸的破事自然和嶽鬆沒什麼關係,他進城只是想趕緊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山區裡的生活可一點都不好過,他要趕緊洗個澡,品嚐一下當地美食再說。

結果剛剛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等着上菜,就有一個相貌俊俏,但身體很明顯有問題的貴公子直接坐到了他的旁邊,手持摺扇含笑的問道:“在下香玉山,添爲聖上麾下驍騎將軍,敢問壯士名號?”

瞥了這個病人一眼,在讓對方閉嘴的同時,嶽鬆淡淡的說道:“有什麼話,等我吃完飯再說!”

被剛纔的那一眼瞪的渾身冰寒,香玉山彬彬有禮的說道:“是鄙人唐突了。”說完之後便起身離去,只是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隔壁直接包了一個包間,坐在裡面慢慢品茶等嶽鬆吃完。

聽着外面傳進來的咀嚼聲,香玉山的心中充滿了喜悅:現在戰事僵持,每天的軍需損耗都是一大筆錢,而且這筆錢很大程度上都是要由他香家來出!雖然能着借這個機會擴大家族在朝廷中的勢力,但沒有屬於自身的高手鎮場子到底還是不夠,眼前正好自己的運氣來了,旁邊的那一位絕對是有數的高手!

如果,他能治好自己的傷就更好了!想到糾纏着自己的傷勢,香玉山不禁握緊了手中的摺扇,面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旋即又恢復了翩翩公子的模樣。

在聽到外面的咀嚼聲響已經沒有之後,香玉山便在臉上掛上了標準性的微笑走了出來,重新坐回嶽鬆的身邊道:“在下香玉山,添爲聖上麾下驍騎將軍,不知壯士姓名爲何,來巴陵有何要事?”

嶽鬆此時正喝着茶水漱口,眼前的這個傢伙給他的感覺可並不好,若非他身上有熟悉的氣息,嶽鬆甚至都懶得搭理他。

“吾姓岳名鬆,只不過是普通的江湖鄉野之人,無意介入天下的羣雄爭鬥,來巴陵城不過是路過罷了,馬上就要坐船前往九江!”

香玉山的手上微微緊了三分,繼續笑着說道:“眼下這九江郡可已經是鐵騎會的勢力範圍,嶽先生去那裡的話,可一定要小心那裡的鐵騎會主任少名啊!”

“我又沒打算去招惹他,我只是想去嶺南,找那位天刀一試身手罷了。”

聽了嶽鬆的豪言壯語,香玉山直接流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道:“先生要挑戰天刀宋缺嗎?!果然不愧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豪傑,可惜香某體弱多病,不能向先生一樣爭鬥於江湖,只能蒙聖上恩寵去做一些其他簡單的工作。

但有件事,先生可能不知道,那任少名除了曾因爭奪地盤而敗於天刀宋缺的手上外,從未遇過對手,先生此去,或許可以先和那一位交流一番,然後再挑戰天刀也不遲。”

似笑非笑,嶽鬆再次用深淺莫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慢慢說道:“任少名的話,有機會可以一戰,不過你在爲我擔心之前,最好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本身就有陰癸派留下的舊傷在內,還敢夜夜笙歌的縱慾,你是準備什麼時候就入土?!”

聞言大驚,香玉山直接變成一副激動的表情道:“前輩果然是明察秋毫!不瞞您說,家父曾經和陰葵派的一位長老有些交情,他喝酒說漏了一些陰癸派內部的消息之後,讓我們父子兩個發毒誓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還寫了一篇練功秘訣給家父交我練習,怎知那竟是害人的東西,若練功者不禁色慾,必會經脈氣岔而亡,而且一旦開了頭,便會上了癮般勤練不休,直至走火入魔。幸好我這人一向懶惰,又不愛沾惹女色,走火入魔後經先幫主耗元施救,纔不致成爲廢人。”

在眼角甚至流出了淚花,香玉山頗有痛哭流涕的架勢向着嶽鬆哭訴道:“前輩,小子現在受此大害,每逢颳風落雨大寒大熱,我便渾身疼痛,難受得想自盡,萬般苦楚,實在是難以言說,還請前輩仁慈施以援手!”

被這舊傷折騰了好幾年,香玉山可以說是恨透了當初的自己,但不論問了多少名醫,結論都是除非有人同時具有至寒至熱的先天真氣,爲自己打通奇經八脈才能復原,這樣的條件如何能成?!

但凡是先天高手,絕大多數都是把同一屬性的真氣修煉到極致發生質變,像至寒至熱這種極端屬性如何會存在於一人之身?自己年少有爲,還想着要在亂世之中把香家發揚光大,但這樣的身體如何能夠?!

今日竟然能有幸遇到一個一眼可以看出自己是受了陰癸派的暗害,這樣的前輩高人豈不正是證明了自己有天運在身?當然,香玉山不會輕易的壓上自己的身體,沒有準確的情報,他是不會孤注一擲的接受其他人的治療的。

嶽鬆一臉玩味的看着這個表情真摯的年輕公子,在他的感官中,這個人的心情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這樣易於波動,不過在這裡都能遇見一個跟陰癸派有關的人,她們的勢力範圍還真是夠廣的。

直接探手抓住他的手腕握住氣門,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嶽鬆直接將自身內力灌入,開始探查他體內的氣脈循環,這樣的行動自然是相當無禮,但發覺自己完全沒有躲避機會的香玉山只能默不作聲的看着對方,感受着對方的雄厚內力直接貫穿自己的十二正經。

“挺有趣的,這個魔門功法更像是給魔奴修煉的東西!”嶽鬆收回自己的內力想了想,轉而對着香玉山說道:

“小子,你知道寇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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