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 楚子駿,沈書陌一行剛走出白霧,就看見面前有一羣人, 站在一排, 似乎專門在等着他們。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感受到了謹慎。
又共同看向面前的人, 示意對方說明來意。
對面那個站在正中間的, 看起來是個領頭的人的人走了上前,面無表情對他們三人說。
“祭司有請。”
說着請,卻全無請的意思。
三人對視一眼。
蕭君婉挑眉一笑, 也走了上前。
“那便領路吧。”
之前說話的那個人,就直接轉身走了。
後面的人也就跟着走了。
三人只能再對視一眼, 無奈的跟上了。
真是未開化的蠻人啊。
一點禮貌都不懂。
……
走了很久, 纔看見一座座房子, 一個個農田,還有人羣。
他們三人一路行來, 周邊的人都要停下手裡的活計,看着他們。
他們倒本就是習慣被注視的人,沒有一點不習慣,也打量起他們來。
這裡不太像是城鎮的格局,倒是像是村落。
各家安居樂業, 鄰里常有往來。
沒有集市, 似乎是自給自足, 又或者是各家都互相補給, 甚至可能就是一個大集體, 一起幹活,一起收穫, 收穫了一起分。
倒也是和樂融融。
……
帶路的那羣人直接一路走到了一個祭壇邊,才停下。
然後分開,站在路的兩旁,倒像是列隊歡迎他們進入的模樣。
三人都舉步向前走去。
但是在要踏上祭臺的時候,沈書陌和楚子駿卻被攔了下來。
之前那個站在中間的人,又一次站出來解釋。
“祭司只見你一人。”
蕭君婉眯了眯眼,沒說什麼,又向前跨步,拾級而上。
就在她真正站在祭臺之上時,周邊的空氣突然凝滯。
她察覺不對,驟然轉身,向後望去。
“砰”的一聲。
□□落地的聲音。
那是無數個穿着黑衣的人,四散摔落在祭臺旁。
其中只有一人還能撐着站住。
那是影廿。
蕭君婉眼神驟然凌厲,向之前那個人看去。
那人竟然還是不急不緩,又對蕭君婉重複了一遍。
“祭司只見你一人。”
蕭君婉怒極反笑。
“呵,你家主子可真厲害。”
那人面無表情,也不發一言。
不,應該說在場的南蠻的人都面無表情,不發一言。
蕭君婉一甩袖,就要轉身繼續往裡面走。
她倒要看看這祭司是何方神聖。
卻被沈書陌叫住。
“小婉。”
蕭君婉又轉頭看着沈書陌。
沈書陌面上帶着擔憂的看着她。
蕭君婉衝他安撫一笑。
沈書陌也回以一笑,只是笑裡還是有些擔憂。
楚子駿也插嘴。
“別死在裡面了,我們還沒鬥完呢。”
蕭君婉也衝他笑,還點了點頭。
然後又看了一眼影廿。
影廿那萬年不變的臉上,也顯出一絲擔憂。
蕭君婉也衝她點頭微笑,才轉身,繼續邁步。
從容不迫,一步一步的往祭壇內走去。
……
內部,很昏暗,並沒有點燈,陽光也只能照到門內一寸處。
蕭君婉微微眯了眼,想去尋找那個神秘的祭司。
那人倒是自己主動走了出來,但還是離光亮有一步的距離
那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是個男人。
“重活一世,爲何還如此執着?”
蕭君婉看向聲音傳來處。
看不清楚臉,但能看見他的衣襬,白色的衣,繡着紫紋。
蕭君婉想了想,纔回答他的話。
“重活了,就不想再不明不白,委委曲曲的死去。”
那邊也沉默了一會,才說。
“那你想明明白白的死去?”
蕭君婉笑了起來。
“我不想死去。”
那人馬上接口。
“那就不明不白的活着吧。”
蕭君婉笑意更深。
“可是我想明明白白的活着。”
那人卻說。
“死人都做不到明明白白,更何況活人呢。”
蕭君婉低頭輕笑,不打算再跟他繞彎子,直接的說。
“那你又何必邀請我來。”
那人回答。
“因爲你來了,所以我勸你回去。”
蕭君婉還是笑意盎然的,卻緊逼着問。
“你要是不出來,以我的能力,也找不出你來,不是嗎?你不出來,我也沒辦法弄個明白。”
那人還是雲淡風輕的答。
“不想你浪費時間。”
蕭君婉這回收了笑意,迷了眼。
“哦?那你爲何與我華夏過不去?”
那人倒是答的輕易。
“你動了南蠻的人,不動你,說不過去。”
蕭君婉轉身,看着門外,不再跟他面對面的站着。
“我可不知道在裴元還能動到南蠻的人。”
那人回答的還是輕鬆。
“不過一個警告罷了。”
蕭君婉咬牙.
警告?
警告什麼?
警告那人是他們南蠻的人,讓她和裴雲曄都不要亂動嘛。
呵,笑話。
“你南蠻的人跑人家裴元去,要了人家的實權,掌握了人家的命脈,還讓人家不要動你們的人?”
那人淡淡的說。
“那都是天意。”
蕭君婉沒忍住,大聲吼了出來。
“好一個天意啊,倒是推脫的乾乾淨淨。”
那人卻又是甩來輕飄飄一句話。
“那也是裴元與我南蠻的事,與你華夏何干?”
蕭君婉摔袖轉身,與他面對面道。
“好,那就說說,與我華夏有關的。我母后到底是什麼人?我重生是不是與她有關?”
那人這才猶疑了一下,沒有立馬回答她。
過了一會,他慢慢走出陰影,在蕭君婉面前跪了下去,磕下了頭。
“祭奴藜落迎接聖女迴歸。”
蕭君婉震驚一瞬,才輕笑一聲。
“祭司這禮大了。”
卻沒想那人,也就是藜落突然擡起頭看着蕭君婉。
“你想活得明白,這就是你明白的活法。”
蕭君婉驚詫,不過不是不是因爲話語。
而是因爲藜落的模樣。
他面容白皙,近乎蒼白,這倒也不是值得驚訝的地方,畢竟總有人臉色蒼白一些,最讓人詫異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輕輕閉着,上面不只是畫着,還是紋着一些紫色的紋路,像是符咒一般。
他的臉與他的衣服,像是能融爲一體。
蕭君婉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那人沒有一絲動作。
真是一個看不見的人。
蕭君婉瞪大眼睛,有些失語。
藜落卻淺淺開口。
“我這眼睛看不見活人,只能看見靈魂。”
蕭君婉回了一些神,說。
“那倒是有趣。”
只能看見靈魂,卻看不見人,怎麼會沒趣呢?
藜落也淺淺勾了脣角,不過不是愉悅,更像是嘲諷。
蕭君婉扭過了頭,不去看他。
“你先起來吧,剛纔還一副神秘的模樣,這突然拜倒,我有些接受無能。而且你總得跟我解釋解釋這聖女是什麼吧。”
藜落倒是很果斷的站了起來,手背到身後,站得筆直。
“這要聖女自己去探索了。”
蕭君婉只回以。
“呵呵。”
……
裡面兩人聊天聊得愉快,外面兩人倒是等得心焦。
沈書陌面上倒是不顯,只是臉色越來越沉。
楚子駿眉頭都要皺到一塊去了。
不過兩人都只是盯緊那邊,也沒有人說話,或與那些人爭吵。
因爲他們都知道,現在他們做什麼都是無用功,只可能更差。
那還不如在這裡等着消息。
但是這般等着,總是心慌加心焦。
又不知這祭司是怎樣的人,也不知他將蕭君婉叫進去,到底是要做什麼。
而且蕭君婉還是一人孤身進入,連個暗衛都沒有帶在身邊。
他們只能不停的剋制自己,不停的告誡自己要忍住,纔沒有動手硬闖。
等了很久,纔好不容易看見蕭君婉與一個白衣繡紫紋的人走了出來。
他們都擔憂的望向他們。
這並沒有讓他們的表情放鬆一些。
走出來的這人,看起來神鬼莫測。
也不知蕭君婉與他在內到底商議了什麼。
是達成了交易呢?
還是談不攏,失敗了呢?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呢?
他們心裡有太多的未知,疑問與好奇。
但是臺上的人,並沒有給任何解釋。
而是緩慢的走到了臺子正中。
周邊的人,看他們的祭司走出來,也都圍過來。
然後直接跪了下去。
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語。
整個祭壇都瀰漫着一種莊嚴肅穆又詭異的味道。
沈書陌與楚子駿對視一眼,決定靜觀其變。
蕭君婉倒是頗有興味的勾脣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