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婉和那個神秘的祭司藜落從內走出來。
南蠻的衆人拜倒, 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語。
沈書陌和楚子駿先是擔憂的望着出來的人,但是他們並沒有立馬解釋了,所以兩人對視一眼, 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雖然這邊神鬼莫測, 但是看他們都沒有傷他們性命的樣子, 應該還不至於太過危險。
就算有危險, 反正暗衛都重新隱去身形, 到了暗中,保護着他們。
雖然好像暗衛不太敵他們暗中的能力,但是護着他們三人出去, 應當不是什麼問題。
所以兩人就安靜下來,決定先看戲的發展。
倒是蕭君婉環視一圈, 看了一眼這些跪拜的人, 滿是意味的勾脣一笑, 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藜落說。
“可真是‘尊敬’你啊。”
還特地在“尊敬”兩字上咬了重音。
藜落又是如那般輕輕勾了下嘴角。
蕭君婉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好。
這廝這般笑, 一定會有事發生。
果然。
藜落又在她面前跪了下去,對着她拜倒,呼道。
“恭迎聖女。”
這一聲在一片吟唱中,輕微刺耳。
原本在底下虔誠禱告的人都停下吟唱,看了過來。
蕭君婉擡頭看那些人。
那些人的表情卻不是面對着藜落的那種尊重, 而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看來聖女不像是名字那般讓人尊重。
這其中有鬼。
蕭君婉眯了眯眼, 望向跪着的藜落。
原來剛纔在內那一拜是給自己一個心理準備啊。
呵。
這個外面看起來, 神神秘秘, 冷冷清清的祭司, 其實內心深處是個腹黑得要死的男人。
焉壞焉壞的。
你諷刺他,他絕對會給你反擊。
蕭君婉又是冷哼一聲, 扭頭,也沒說讓他起來。
倒是藜落自己很隨意的站了起來,撣了撣衣角。
蕭君婉很想問他,他能看見灰嘛,不過還是忍住了。
藜落撣完,就走過來,站到她身後,手變成手心朝上的模樣,向前伸出。
蕭君婉順着看過去。
那方位是指向階梯處的。
藜落依舊是淡淡的語氣,說。
“聖女請。”
話語裡毫無任何“請”的意思。
蕭君婉回頭挑眉看了他一會,才轉回頭,順着他指的路,向前走。
經過楚子駿和沈書陌的時候,她對他們笑了一下,示意跟上,就越過了他們。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中,都透露一點疑問,但還是聳聳肩,就跟了上去。
……
藜落帶着他們三人繞到了祭壇的後方。
那些南蠻的人的視線也跟着他們移動。
快要走出他們的視線範圍的時候,蕭君婉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人還是保持着那個姿勢,看着他們。
她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沈書陌和楚子駿也發現異常,都回頭望了一眼。
眼裡也多了寫深思。
藜落一直帶着他們到了一座山的山腳下才停下。
然後他轉過身子來,淡淡地對蕭君婉說。
“上去就能明白一切。”
蕭君婉眯了眯眼。
“你不跟我們上去?”
藜落還是一臉平淡的說。
“這是聖女纔可以去的地方,藜落沒那個本事上去。”
蕭君婉皺眉沉思。
藜落這話,透露了兩個信息。
一是這是歷代聖女在的地方,既然他說她是聖女,那就證明,她母后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所謂的聖女,這上面一定有關於她的事情。
二來這座山上,看來不簡單,定是危機四伏,危險重重,不然他也不會說自己沒本事上去,這種話。
蕭君婉思索了一會,才擡頭說。
“我可以帶人上去嗎?”
這就是成功挖了一個坑了。
很順利的,藜落掉了下來。
“聖女想帶便帶吧。”
蕭君婉笑,準備收網。
她對着藜落說。
“恩,那你跟我們一起上去吧。”
卻沒想藜落又淺淺勾了一下脣角。
蕭君婉現在一看藜落這個表情,就忍不住額角的青筋跳動。
果然,藜落戳破網逃走了。
“藜落要聽從神的旨意,神說,此處是聖女的地方,祭司不可入。”
這意思就是他是南蠻人,所以這能遵守規矩,說好是聖女的地方,就是聖女進,他一個祭司不能進。
而楚子駿和沈書陌之所以能入,是因爲他們只是外人,非南蠻的人,可以不理會南蠻的規矩。
蕭君婉氣悶,自己果然沒有料錯這個人。
果然是個內心惡劣的“小人”。
當然也不可否認,他是一個聰明人。
只是蕭君婉討厭聰明人,尤其討厭把聰明用到她身上的人。
所以衝着藜落挑眉笑了。
“我怎麼不知道原來祭司是個這個迂腐的人?”
藜落竟然也笑了,這是蕭君婉見到他以來,看見過的笑得最深的笑,只是……
不是愉悅,更像是諷刺。
“容我提醒,我們今日剛見面,你從何知我的性子?”
蕭君婉這樣“身經百戰”的人,自然不會被他這麼一句,就嚇到,她很快就接上說。
“從祭司這通身的氣度啊。”
藜落繼續刺穿她。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眼見不一定爲實,還想聽什麼?”
蕭君婉繼續見招拆招。
“祭司難道沒聽過相由心生?”
她也忍不住刺他。
“還有啊,古人言的是,眼見爲實耳聽爲虛,當然,像祭司這般看不見的,自然不能理解這句話了。”
蕭君婉說得時候,一直盯着藜落的臉,就想看他表情會不會變,會不會生氣。
可是藜落卻是一直保持着那種淡淡的神情,甚至有時嘴角還勾一抹笑。
倒是讓蕭君婉差點有些控制不住火氣。
藜落靜靜聽她說完,才說。
“藜落知道自己是個廢物,所以就不想拖累聖女了,聖女請吧。”
這話,真是徹徹底底的拒絕了蕭君婉之前設的陷阱了。
而且還算是把雙方的麪皮給撕破了。
人家都這般自貶了。
蕭君婉也不好在說些什麼,惱怒的一甩袖,就走了上去。
沈書陌和楚子駿看了一眼藜落,也慢悠悠跟上。
……
離開藜落所能感知的範圍,楚子駿就忍不住嘲笑蕭君婉。
“夏皇可真是沉不住氣,這樣就發火了,把好好的幫手一下子給推了出去。”
蕭君婉也深深地皺眉。
“不知道,他好像總能輕易挑起我的怒火,剛纔,他像是故意的。”
故意說出眼見不一定爲實這話,故意將這句話放在最後說,感覺就像是故意引起蕭君婉的注意,故意保持那樣的表情,故意要讓蕭君婉生氣,讓她拿這話來刺他。
她剛纔也有些好奇,自己雖然不太能保持脾氣,但是還真不會故意拿別人這種痛處來刺穿別人。
這是禮貌與涵養的問題。
而剛纔她就像是被什麼衝昏了頭腦一般,那話就這般脫口而出了。
她也有些覺得神奇。
聽她這麼說,沈書陌也皺了皺眉。
南蠻到底藏着什麼呢?
他擡頭望向山的高處,那邊被雲霧遮住,並看不明顯。
那上面有什麼等着他們呢?
……
這話題也只能這般告一個段落,三人繼續向前走去。
只是這一路平靜的,楚子駿都忍不住抱怨。
“這也太安全了吧,不應該危機四伏嗎?到現在,連條蟲都沒見到,哎。”
蕭君婉走在前面,連眼神都奉欠。
“暴風雨前的寧靜吧。倒是你,能安靜點嗎?危險的事情都要被你念出來了。”
楚子駿隨意的努努嘴,不再說話。
沈書陌卻深深的皺了眉,擡頭望向山頂。
他也有些疑惑,這距離上山行程都要過半了,可是這按照藜落說的應該遇到的危險,卻一直沒有遇到。
而且這山裡安靜的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讓他們都沉默下來了一般。
確實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沈書陌低下頭,繼續默默的跟着走。
蕭君婉其實也有疑惑,但是都走到這步了,也沒有退縮的餘地了,只能繼續“哼次哼次”的爬啊。
誰叫她選了要明明白白的活呢。
明白的活着,總是要艱辛一些的。
正在蕭君婉這般想着時候,她突然聽見,右邊傳來“絲絲”的聲音。
但是蛇吐信的聲音。
蕭君婉猛然轉過身子,看向右邊。
在她眼前的,果然是一條巨蟒。
那條巨蟒正向她俯衝而來。
距離太近,她不知該怎麼躲開好。
一時呆住。
就看着那巨蟒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