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陌一走, 裴雲曄就惡狠狠的瞪着蕭君婉。
蕭君婉自然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最後還是裴雲曄敗下了陣,率先移開了視線,開了口。
“你就給我十幾個暗衛?”
蕭君婉不以爲意, 很隨意的答。
“半支暗衛啊。”
裴雲曄磨牙。
“誰信啊?”
蕭君婉坦然解釋。
“你不是要刺殺嘛, 半個刺殺支的暗衛都在你手裡了啊。”
裴雲曄牙磨的子嘎子嘎作響。
“你跟我玩文字遊戲。”
蕭君婉淡定。
“你要其他的有什麼用, 刺殺的最適合你。”
裴雲曄不忍了, 怒吼。
“別說瞎話, 誰不知道,暗衛最強大的一項能力是收集資料啊,更別說護衛的那一支, 纔是主支,所有的暗衛之主, 都出自那支。”
蕭君婉聽完, 眯起了眼睛。
“你倒是瞭解, 連暗衛裡都有你的人。你這諜戰能力不錯啊。虧得還說暗衛收集能力強呢,跟你這一比不還是小巫見大巫, 你要它何用。”
“別扯開話題,別的我也不跟你要,我就要護衛的半支,刺殺的半支,還有專門探聽裴元的信息的那一脈。”
說完自己的要求, 又咬牙切齒的說。
“我可是把自己花了這麼多年, 埋在楚越的所有人都跟你說了。”
蕭君婉輕輕的敲起了桌子。
“給你也不是問題, 但是……”
她擡頭直視着裴雲曄。
“朕還要華夏的人員名單, 不需要全部, 只要在核心位置上的,放心, 朕承諾不會要他們性命的。”
裴雲曄咬牙。
自己居然漏算她會出這種招。
真真是……無恥。
“好,我會直接把那些人帶回裴元的。”
蕭君婉點點頭。
“這樣也行。”
然後,她又向只狐狸一樣笑起來。
“不要想着學我,領走人,就不說羅,暗衛全部聽我命令哦。”
裴雲曄氣急,差點跳起來,指着她。
“你信不信,我也讓我在楚越的人不聽你的啊。”
“信啊,要不我們試試看,誰快?”
暗衛的傳遞消息速度也是一等一的。
等裴雲曄通知到,怕是這邊暗衛都趕去蕭君婉那了。
裴雲曄只能磨牙。
蕭君婉樂得看戲,悠悠然。
……
再說另一邊,沈書陌一回使館。
就讓人收拾東西馬上動身離去。
像是半刻都不想在這待着了。
蕭君婉剛纔居然連送他這樣的話都未說。
不過也確實是不送好,送什麼,徒增傷感。
他的傷感。
所以他這一行,來時風光無限,丞相帶着百官親迎,走時,無一人送行,頗有些灰溜溜跑了之態。
等出了城,在官道上行了有百里。
差不多就快到晚上。
沈書陌就下令,就地安營紮寨。
他的帳子是最早弄好的,他就吩咐了底下人,不要來打擾他,就鑽了進去。
他一直躺在牀上,昏昏沉沉的,半清醒半睡夢的狀態。
右手疼得磨人,偏偏腦子昏沉。
就掙扎在這半夢半醒間,浮浮沉沉。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影晃過,進了他的帳子。
但是他實在疲軟,懶得理會,又或者。
他想,那人要是來殺他的,就更好了。
那人慢慢走近,他輕輕的閉上眼睛。
他覺得自己大概有些恍惚,竟然覺得那人影很像是蕭君婉。
直到那人附上他的右手臂,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他看着突然出現的蕭君婉,愣愣的不知做何反應。
蕭君婉卻對他笑笑。
“手又疼了?”
卻沒想到,沈書陌看到蕭君婉的笑,低低的說了一句。
“妖孽。”
蕭君婉的笑僵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場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要出來了。
沈書陌被她的笑聲驚醒過來,再看她的笑被有些懊惱,自己剛纔有些痛昏了,又突然看她笑的如此明媚,自然而然就以爲自己見着了妖精。
他惱怒,語氣卻甚是無奈。
“別笑了。”
蕭君婉卻停不下來。
“我就笑,你是不是要收了我啊,哈哈哈。”
沈書陌惱怒。
“你怎麼來了。”
蕭君婉做沉思。
“我來啊……追我的皇夫啊。”
沈書陌皺眉。
“你說什麼?”
蕭君婉卻故意的擺了擺豎着的食指說。
“好話不說第二遍。”
沈書陌扭頭看向牀內,不理她了。
蕭君婉心裡暗罵,幼稚,嘴上卻說。
“哎呀,我的皇夫,你快別生氣啦,來,朕哄哄你。”
蕭君婉邊說還邊用手掰着他的下巴想把他的頭掰回來。
卻沒成想,這話一出,那人就迅速的轉過頭來。
在加上她這本來打算對上他負隅頑抗的力道。
他的頭直接扭過了。
半邊臉砸在了牀上,這倒沒事,重點是……
蕭君婉好像聽到了“嘎嘣”一聲。
不會是扭到了吧。
沈書陌依然歪着頭,咬牙切齒喊。
“蕭君婉。”
蕭君婉忙靠過去,給他揉脖子。
“哎哎哎,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吧。”
沈書陌甩開她的手,自己把脖子正回來,還用左手揉了揉,一臉埋怨的看着蕭君婉。
蕭君婉只能陪笑。
沈書陌看她這樣,突然就覺得沒什麼好氣的了,也跟着她笑了出來。
蕭君婉自然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立馬又湊上去。
“唔,我錯了,我給你揉揉。”
沈書陌笑罵。
“滾。”
然後蕭君婉轉身就走。
沈書陌又在背後喊。
“回來。”
蕭君婉轉頭委屈。
“不是你讓我滾的嘛?”
沈書陌罵。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蕭君婉馬上笑了,又粘上來。
“我一直很聽話啊。”
沈書陌冷笑。
“呵呵。”
蕭君婉看他一直放在脖子上的手,就擡了擡手說。
“我給你揉揉?”
沈書陌冷淡的說。
“不必了。”
蕭君婉語氣也低落了。
“哦。”
沈書陌又說。
“揉揉手。”
蕭君婉擡眼,眼睛裡亮晶晶的。
馬上上前伺候起來。
“今早看你手一直垂着,就知道你肯定不舒服了,看這疼的,滿腦門的汗。”
她不說還好,一說,沈書陌就想到早上的事情,整個人就冷了下來。
“我記得你的皇夫是裴君。”
蕭君婉狂搖頭,差點把自己搖暈了。
“不是啊,我的皇夫是你啊,今天早上下的聖旨。”
聽了這個,沈書陌表情更冷了。
“所以早上,你們合起夥來,玩我?”
蕭君婉抵死不認,還扯開話題。
“沒有,對了,你不是兩隻手都斷過嘛,左手沒事嘛?”
沈書陌氣結,卻還是沒忍住,順着她的話題走了。
“右手斷的比較狠。”
看着沈書陌順着她的話題走,蕭君婉更賣力的把話題繼續下去。
“說起這個,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能自己斷了自己兩臂啊。”
“左手是被右手捏斷了腕骨,至於右手是砸在武器架上的。”
蕭君婉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只能垂着頭,癟着嘴,有些委屈心疼的樣子。
沈書陌倒是笑了。
“自己要問的,問完了又這樣。”
蕭君婉委屈。
“我哪知道。”
沈書陌寬她的心。
“又不關你的事。”
蕭君婉突然深情的說。
“怎麼不關我的事啊,你是我的,你的手自然也是我的。”
沈書陌看着她,突然心裡柔軟的不像話,明明他知道她只是在開玩笑,說着肉麻的玩笑話,但他還是該死的心動了。
他沉默了一會,纔開口。
“好。”
蕭君婉被他這一個“好”弄得也有些臉紅難堪,又嘗試轉移話題。
“你真的前世也斷了?我怎麼記得你最後抱住了我。”
一問出來,蕭君婉又想砸自己的頭,怎麼又問了個這麼尷尬的問題。
好在沈書陌也沒想着回答她,問了個別的問題。
“你怎麼知道的?”
蕭君婉想了想說。
“我也不知道,就某天,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倒下去的時候,有個手接住了我。”
沈書陌沉默了一下,才笑着接着說。
“你的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啊。我要是說,那時候是我太焦急了,忘了疼,你肯定不信,我要是說,前世,我的手傷得沒那麼重,你肯定又會想是自己這回沒送投降書導致的,等下跟上回一樣哭鼻子怎麼辦。”
蕭君婉瞪大眼。
“誰哭鼻子啦,別瞎說。朕是一國之君,說出的話,做過的事自然都是一諾千金,絕不反悔,而且這投降書,朕本就不該送,這是置百姓於何地。”
沈書陌皺眉沉思。
“爲什麼聽着你說這話。”
然後就破功了。
“噗,我怎麼這麼想笑呢。”
蕭君婉作勢就要打沈書陌,到最後還是下不了手,只輕輕的敲了敲他的肩。
沈書陌從頭到尾都沒躲,只是寵溺的看着她。
“現在可以給我解釋一下裴雲曄的事情了吧。”
沈書陌也不傻,當時只是心裡太難受了,所以拒絕去想太多了。
不然他早就能猜透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了。
蕭君婉癟嘴,坐到了牀沿上,給他按摩右手。
“你不都猜到了嘛,還要我說什麼啊。”
語氣裡都是抱怨,但是手上給他按摩的勁道卻很柔,很舒服。
沈書陌用左手輕輕握住蕭君婉的手。
蕭君婉也停下手上動作,回頭望他。
兩人四目相對,周遭萬籟俱靜。
似乎只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這麼好的場景,這麼好的氛圍,這麼好的機會。
蕭君婉卻說了一句讓她差點想咬掉舌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