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陌搖了搖頭。
“不,我若是說我是在賭你信嗎?”
蕭君婉卻是不太相信的。
“你前世在賭,我勉強信,這一世還在賭我就不信了。”
沈書陌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給她聽。
“我都在賭,前世我不知道到底是哪樣東西救了我。
那時候也是楚子駿用我母妃威脅我,我就在戰場投降了,去了那邊,楚子駿大概是想讓我吃些苦,也想讓我母妃心裡受點罪,所以是將我關了起來,用刑訊的方式每日打我一頓,讓我母妃全程看着。
到了他要動手那天,我在他面前自廢了雙手,不過他還沒說什麼,你的投降書就到了。
所以我真心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他放棄的殺意。”
蕭君婉沉默了一下,才說。
“他前世看到我的投降書,讓你過來,但是手裡還拿着你母妃在威脅你,對嗎?”
沈書陌苦笑。
“對。”
蕭君婉問出了關鍵的一句話。
“那時,他威脅你做什麼。”
沈書陌嘆氣。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你錯了,還真不是同一件事。
前世,他讓我回到你身邊,他想看看這份情,到底能有多深。
那時候,他是被你的情所震撼到了的,但是可能是因爲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就覺得沒有什麼情是堅不可破,永遠存在的,所以就想讓我來試試你這份情的深度。”
蕭君婉皺眉。
“所以謀反,也是他讓你試驗我?”
沈書陌搖頭。
“不是,他沒說具體的做法,只說讓我自己試驗,大概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弄吧。
然後正值那時候,你內憂外患,我就想起了,當年父親的話,我想着這就算既遂楚子駿的意,又幫助了你,所以我就向楚子駿提出了,纔有得人手做成這事。”
“看來我沒有經住考驗啊。”
聽見蕭君婉語氣裡的嘲諷,沈書陌只能無奈嘆息。
“我就知道我解釋清楚了,你也會生氣,畢竟說到頭,就是當時我並不知道自己對你也是有情的。”
“所以現在是有咯?”
蕭君婉說得像是自己得意一般,可是沈書陌卻知道她這也是一種試探。
沈書陌果斷點頭。
“恩。”
蕭君婉飛快的說,像是她早就腦子裡想到了沈書陌會說得話,也想好了自己要答什麼。
“我不信。”
沈書陌也故意順着她的思路回答。
“那我要怎麼做,你纔信?”
蕭君婉直截了當。
“告訴我,這一回,他要你做什麼。”
沈書陌沉默了一會,才又開口。
“這一回啊,我主動到他面前,直接就斷了雙臂,他面色沉了沉,就讓人把我帶到牢裡了。
再後來就是他拿着那個被撕碎的招降書到我面前,諷刺了我一番,說情是多麼脆弱的一件事,也只有我這樣的傻子,纔會信。
然後他就帶着我和大部隊回了楚越的京城,又向衆人宣佈,說我是楚子馳,並立我爲親王。
我也不知道他玩得哪出,所以才說,現在我也不懂他了。
這次,他沒說什麼,就說讓我來見見……心愛的人,順便送上楚越的賀禮,只是讓我不要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可能他覺得這樣會讓我心裡難受吧,想來是看我對自己太狠心,他就改換策略,從攻身,轉爲攻心了吧。”
蕭君婉疑惑。
“你是什麼身份啊?”
沈書陌笑。
“我也想知道啊。”
蕭君婉想了一下說。
“怪不得總是本王本王的,還說不認識沈書陌。”
沈書陌只能無奈嘆息。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蕭君婉突然站了起來,激動地說。
“我想到方法破解楚子駿這招了。”
沈書陌倒是被勾起了幾分好奇。
“什麼?”
蕭君婉拍着沈書陌的肩,悠悠的說。
“你和親吧。”
“什麼?”
沈書陌的聲音驟然拔高。
蕭君婉開始解釋她這個主意。
“你和親不就行了,這樣你就是我的人了,諒他楚子駿也不能說什麼身份不身份的,我們這樣的身份,不是正適合和親嘛。”
沈書陌感覺不太對,猶豫着說。
“和親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蕭君婉強行解釋。
“怎麼不是,不都是一國皇帝的同胞或者孩子,嫁於另一國的皇帝嘛?”
沈書陌“負隅頑抗”。
“可是好像是……公主出嫁。”
蕭君婉瞪大眼睛。
“朕纔是皇帝,當然是你出嫁羅。”
“這……”
沈書陌本想說些反對意見,但是看到蕭君婉變得凌厲的雙眼,果斷換了說辭。
“這真是太好的主意了,楚子駿怕也是沒想到還能這樣,你真是……太聰明瞭。”
“真違心。”
蕭君婉撇嘴,又坐了下來,扭頭不理他。
沈書陌正要哄得時候。
久等多時的吃食和小酒終於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去置辦這些的宮人。
有這麼多宮人在場,沈書陌自然不能繼續剛纔的話題。
兩人只能繼續開始打官腔,聊着兩國的風土人情,互相誇讚。
正應了蕭君婉那句話。
真違心。
不過兩人都是慣會做面子功夫的人,對於這種事情自然是駕輕就熟。
就算心裡再抗拒,再排斥,再厭煩,面上還是能夠笑着禮數周到的完成一切。
東西吃完了,酒喝好了,寒暄也結束了,自然是得送沈書陌回去了。
不過,蕭君婉可不是這麼想。
“馳王爺,朕對你一見如故,還有許多話想與你交談,深感若不秉燭夜談,實爲憾事,朕唐突,不知王爺可否了留下與朕徹夜相談呢。”
在“徹夜相談”上加了重音,聾子都聽出她這話裡有話,別有用心了。
沈書陌一邊想笑,一邊又在壓抑,嘴角都抽抽了。
蕭君婉看見了,故意奚落他。
“哎呀,馳王爺,你看你這嘴角都快抽搐了,還是別走了,朕找御醫給你看看吧。”
沈書陌憋笑。
“謝夏皇好意,只是這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共是不太好。”
蕭君婉笑了起來,笑得曖昧。
“朕與你,還在乎這些做什麼呀。”
她故意裝作自己好像壓低了聲音,還湊近沈書陌講,其實周圍衆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君婉看沈書陌還是有些抗拒,就又接着說。
“王爺要實在介意,朕現在就向楚皇修書一封,求娶王爺。”
說完,還就真的要走。
沈書陌趕忙拉住她。
“哎哎哎,夏皇,本王留下,還不行了嘛。”
蕭君婉笑了起來,一副偷腥的貓樣。
沈書陌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
蕭君婉笑得更溫柔了。
耍無賴,沈書陌這後天成才的怎麼能比得過,蕭君婉這個從小的天才呢。
……
沈書陌就這般留了下來。
而且沒有被安排寢殿,直接被默示成了皇帝陛下的人,進了蕭君婉的寢宮。
蕭君婉一帶着沈書陌到了寢宮中,就揮退了所有宮人,直接撲進了沈書陌的懷裡,孜孜不倦的開始扒衣服。
沈書陌只有一隻手好用,根本拿不住她兩隻手,只能嘴上不停叫着。
“別,別,別,今晚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放過我吧,小婉,今晚真不行……”
聽着他的話,蕭君婉突然忍不住鬆開他的衣服,趴在他懷裡笑起來。
這場景,多麼像強搶民女,逼良爲娼啊。
看來他們兩,還真是倒置的,讓他嫁給自己是對的。
蕭君婉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下,加強自己求娶沈書陌的心。
也是非人焉。
沈書陌看蕭君婉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也是無奈。
只能摟着她,拍拍她的背,免得她笑岔氣。
蕭君婉笑完了,從他懷裡擡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今晚就先放過你了。”
沈書陌也跟着一起打趣。
“謝陛下。”
蕭君婉瀟灑的甩頭,轉身。
“不客氣。”
蕭君婉邊說邊走向被用簾幔隔開後面,後面有個溫泉池子,她想去洗漱一下。
她一踏進去,看到後面的池子,就又起了逗弄的心。
從簾幔中鑽出頭來。
衝着沈書陌勾了勾手指。
還故意用很曖昧的聲音說。
“要不要……洗鴛鴦浴啊?”
沈書陌其實已經走到牀邊坐下,聽到她說話,笑得無奈。
“不必了,還是陛下先洗吧。”
蕭君婉用蠱惑的聲音說。
“真的不?只給你一次機會哦。”
沈書陌堅定。
“真的。”
蕭君婉沉了臉,甩了下簾幔,就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留沈書陌寵溺的看着她的背影。
其實他覺得這樣很好,那個最開始的他面前傻乎乎的蕭君婉又回來了。
……
蕭君婉洗好出來的時候,沈書陌竟然睡下了。
蕭君婉起初還以爲他是故意的。
就戳了他幾下,還說要是他再不起來,她就真的不理他了。
結果他毫無反應,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看來他說近日趕路很累是真的了。
既然他睡着了,蕭君婉也就很放心的躺在他身邊,一遍遍的描摹他的面容。
自己真的就這樣相信他嗎?
其實她總是很輕易的就被他說服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君婉就這般描着他的面容,想着心事,迷迷糊糊的就要睡過去了。
卻在這時,被身邊的人的異動驚醒。
蕭君婉猛然睜開眼睛。
就看到沈書陌眼睛還閉着,額頭的冷汗卻打溼了鬢角。
兩片薄脣,也緊緊的抿着。
身子也佝僂起來,像只蝦一般,緊緊的蜷縮着。
左手正死死的按住右手。
蕭君婉忙起身,拍了拍他,想喚醒他。
“沈書陌。”
只叫了一聲,沈書陌就緩緩睜開了眼,眼裡也滿是痛意。
他緩了一下,纔開口。
卻是說。
“吵醒你了?”
蕭君婉皺眉。
“這不重要。需要叫太醫嗎?”